第七十四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希腊译员》((3 / 8)
此时我才信福尔摩斯对我说的话,并非夸美他的长兄了。他对我看了一看,微微一笑,就拿出一个玳瑁鼻烟壶来,倒些鼻烟闻着,又拿一块很大的红丝巾去拂拭他身上的余烟。
他说道:“歇洛克,我有一件事觉得烦难解决,不能胜任,要想请教你。这是一个很奇趣的问题,倘使你喜欢听……”
“我亲爱的长兄,那是我十分愿意的。”
梅格劳甫就取出袖珍笔记册来,在一页纸上写了几个字,按动电铃,喊进一个下人,把纸条交给他。
他道:“我方请密司脱米兰丝到这里来。他和我同寓,住在我上一层楼上,我和他有些熟识,所以他将这件奇异的事来告诉我。他是希腊国人,他的职业是通事,常在法院中代人翻译案词,或陪着那些从东方来的富商贵人,去各处游历,靠着这样度日。至于那件事情,待他自己来怎样说吧。”
几分钟后,我们便看见一个短而强壮的人走来,面容狭长,头发深黑,很容易看得出他是东方种。但他操着英语,很像一个有教育的英人。他和我们握手,甚是诚恳,并且他那种含着快乐的目光,似乎因他知道我们很要听他的一段奇事。
他带着悲叹的声音,说道:“我今所说的事情,恐怕人家不容易相信,世间绝无此事。不错,便是我在未曾经历的以前,断乎也不能确信。不过我的脑海里,时时刻刻好像看见那个满面涂膏的可怜人,立在我的面前,我又不知他以后的结果怎样,实在使我难以忘掉啊。”
福尔摩斯说道:“你要说的,我们都很注意静听。”
米兰丝道:“今天是星期三的晚上,你们当知道这事发生在星期一夜里,那么相隔也不过两天。我是一个翻译员,谅必梅格劳甫先生已告诉你们了。我虽是希腊人,但于各国方言都很会说,所以都能翻译的。我在伦敦,可以在我们希腊通事中独冠侪辈,因此我的名声很广。
“我是常常被那些游人请去做向导的,又有别国人新到此地的,也要来请教我,所以这是没有什么希奇的。我记得在星期一的夜里,有一个华服少年,自称密司脱莱铁满,到我寓里来,要我和他一同坐着马车出去;那马车早已等在门外了。他又告诉我,有一个希腊朋友,有事到他家里去拜访,但他不会说希腊国话,所以少不得要有一人代他们翻译。他的住宅是在凯新登车站,相离不远,要我赶快跟他去。他的状态很急促,当时我便跟着他一同走到街上,他很用力的推我上车。
“我坐进车中,不觉有些疑心了。因为那马车并不是寻常的车子,车厢很宽畅,装饰也很富丽,市上难得有的。莱铁满和我相对而坐,那马车跑向却灵灯街的支路,走进歇甫盘阑路,又转到牛津大街。我一看这样跑法,恰巧和到凯新登的路相背,我正想要问他,却见他忽从怀中取出一根棍棒,上面裹着铁,向空抛掷,一上一下的像试试他的重量,然后把棒放在身侧,仍旧一声儿不响。不多时又把车座两边的窗帷放下,遮没我的视线。
“他说:‘密司脱米兰丝,我很抱歉,遮蔽了你的视线,我实在不愿意使你知道我们所经过的路程。因为你若知道了,恐怕对于我所做的事要不便的。’听了他的说话,不由的心里一怔。又看他身高肩阔,是一个孔武有力的少年,即使没有武器,我也决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觉嗫嚅着道:‘密司脱莱铁满,这是你一种越轨的举动,你可知道违法的么?’
“他道:‘那是我的自由行动。但我先要向你警告,密司脱米兰丝,今天你要特别留神,倘然你要有什么惊惶呼救,或反对我们的事情,哼!这就要于你有大大的不利了。我望你要明白此时并没有他人知道你在何处,所以不论在车上,或在屋中,你总是在我掌握之中。’
“他的说话镇静而带有一种严峻示威的神气,我只好默默地坐着,不敢和他抗违。我自知抵抗也没用的,只可听天由命了。
“我们的马车差不多跑了两个钟头;我一些也不知道走向何处去。有时车厢震动,车轮轧轧地响,便知道走在石子砌的路上;有时则又很平稳,耳边只听得轮蹄的声音,没有什么可以使我猜得出走的方向。车窗又遮得不透亮光,都是蓝色的车帷。我暗想我们离开包耳美时,正是七点一刻,现在表上已有八点五十分,走了已近一点半钟了,究竟到哪里去呢?这时马车忽然停住,莱铁满立起来开了车门,不过在一瞥中,我已见车旁有一个穹形的门,上面点着一盏门灯。我刚才下车,门已开了,我跟了莱铁满走进去,见门内一片草地,两旁树木整列,也不知道这是私家的草场呢,或是什么秘密党人的会所。
“里边有一盏煤气灯,灯光黯淡,令人看不清楚。但见有一间会客厅,壁上张挂些图画。在这昏茫的灯光里,我认出那个开门的人,是一个很小而卑鄙样式的男子,正在中年时代,两肩很圆,眼前亮晶晶的,可知他还戴着眼镜。
“他问道:‘哈罗儿,这是密司脱米兰丝么?’
“‘正是的。’
“‘很好,很好,密司脱米兰丝,请你放心。倘使你能好好儿帮助我们,我们没有恶意的。但你若要施展什么狡狯的手段,那么,你只好求上帝助你了。’
“他说的时候,带着诙谐的样子,而且笑声磔磔,令人更觉可怖。
“我问道:‘你们要我做什么?’
“‘我们只要你代为翻译,因为有一个希腊国的绅士来见我们,我们要问他几个问题,让我们明白他的答话。但你不能多说或少说一句,须要忠实的翻译,否者——’这时他又发出磔磔的笑声,他续道:‘你休想保全性命!’
“他说罢随即开了一重门,教我走到一间室里。室中陈设很精致,但是只有一盏灯,半罩绿纱,灯光不明。那室很是广大,当我走进去时,脚踏在氍毹上,使我就知道这是一个富者之室。又见室间有白石砌成的火炉,炉上拄着日本国的甲胄,又有锦绒坐蓐的椅子。那人便教我坐在灯旁一只椅子里。莱铁满不曾同入,但他忽然另从一个侧门走进,背后领了一人,穿着长褂,向我等慢慢走来。当那人走近灯光,我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些,不觉使我陡然惊骇了。原来那人的面色灰白,身躯羸弱,目光也有异色,似乎是一种善用脑力的人。最使我骇异的,便是他的脸上满涂着伤膏药,分明创痕很多;口角上也黏有一个很大的膏药,情状可怜。
“当那人颓然倒在椅子里时,年长的开口问道:‘海骆儿,你可端整石板。他的手不是解去了索缚么?给他一枝石笔,现在可使他回答了。密司脱米兰丝,你可翻译我们的问题。问他最要紧的一句话,他可肯预备签字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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