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吸血记》（1）（7 / 7）

杜露丝探出头来对我说道：“伊愿意见他们的，伊愿意听他们的话。”

我既下楼去唤了佛格生和福尔摩斯上来，一同入到室中。佛格生向他夫人走前一二步，夫人已从床上坐起身来，伸手挥开他。他便坐在一把圈手椅中。福尔摩斯弯了弯腰，也在一旁坐下。佛格生夫人张大了两眼，很诧异的对福尔摩斯瞧着。

福尔摩斯道：“我以为不妨唤杜露丝出去，夫人，但你倘要伊留在室中时，我也并不反对。佛格生先生，可是我是一个忙人，常有人来瞧我。我的探案手续只得简捷一些，譬如外科医生施手术，越施得快，痛苦越少。让我先和你说一句话，安了你的心。你夫人实是一个极有贤德极有情义的妇人，却被你待亏了。”

佛格生欢呼而起，道：“福尔摩斯先生，请你证实这句话，我可永永感激你咧。”

福尔摩斯道：“我原能证实的。但是一证实之后，在那一方面又要使你痛心了。”

佛格生道：“只求你给我妻辨明，别的事我不管。可是世界中无论甚么事，比了这件事都是小事情咧。”

福尔摩斯道：“待我把先前在培克街寓所中的推想对你说明。我对于吸血鬼那回事，总觉得不合情理，英国的犯罪学上是从来没有的。然而你的观察以为一定如此，因为你亲见夫人从小孩子床边立起来，嘴唇上染着鲜血。”

佛格生道：“我原亲见伊如此。”

福尔摩斯道：“但你可想到，医可流血的伤口也有口吸之法，并不是吸血。英国历史中，不是有一位王后也用这法儿，吸去那伤口中的血毒么？”

佛格生急道：“吸毒么？”

福尔摩斯道：“这是一个南美洲的家庭，我在没见那墙上许多器物之前，早已想到了。也许有别种毒药，但我先就想到这个。到得我一见那小鸟弓旁边的小箭袋，正空着没有箭，便立时明白过来。倘在这箭尖上蘸了番木鳖皮调制的毒药，或别种毒，刺入孩子身中，要是不把这毒吸去，那一定要死的。但瞧那狗怎么样？那人在使用这毒药之前，就先把狗来一试，瞧这毒药还有毒性没有。我先还不曾想到，后来才恍然大悟，觉得恰和我的推想吻合了。如今你可明白么？你夫人眼见小孩子受了毒，便尽力救护，一方面却又不敢把实情告诉你，因为你极爱那大儿子，告诉了你，怕要使你心碎呢。”

佛格生喘息着道：“原来是杰克？”

福尔摩斯道：“刚才你抚拍那小孩子时，杰克的脸映在窗上的玻璃上，为了后面有窗板，甚是清楚。我见他满现着一派深恶痛嫉之色，这种神色在人的脸面上是难得瞧见的。”

佛格生长叹道：“我的杰克！”

福尔摩斯道：“佛格生先生，这是你所避不了的。所可痛心的，这无非是为了一个爱字，为了爱你太热烈了。这一回事，也许是他亡故的母亲指使他的。他瞧了那玉雪可念的小孩子，又健全，又美丽，恰和他的衰弱多病截然相反。因此，他的灵魂几乎被嫉恨吞没了。”

佛格生仰天呼道：“好上帝！这事委实使人不相信的。”

福尔摩斯转向佛格生夫人道：“夫人，我可是说的实情么？”

夫人正伏在枕上抽抽咽咽的哭着，到此便对伊丈夫说道：“白勃，我怎能告诉你？我觉得说了出来，便给你一个很大的打击。我还是耐心儿等着，等别人的嘴来说明吧。如今，这一位先生好像有仙术一般，写个字条儿来说他甚么都知道，我就很快乐咧。”

福尔摩斯从椅中立起来道：“我给杰克公子开一张药方，不如到海上休息一年去，养养他的心。夫人，还有一件事不明白——我们原知道你打杰克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但你这两天中怎么敢关闭在房中，不过问他小孩子呢？”

夫人道：“我已向梅生夫人说明，她也完全知道咧。”

这时，佛格生已立在床边，便咽着一壁抖颤，一壁伸出双手来。

福尔摩斯悄悄地说道：“华生，这当儿我们可以出去了。你倘把这忠信的杜露丝挽住了一臂，我也挽住伊一臂，大家一同出去。”说时，跨出门口，把房门带上了。接着又道：“我以为其余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我对于此案，只有一小节要记了，就是福尔摩斯写了一封信，答复那开卷时的来信。

信中说道：“关于吸血鬼事——先生，十九日接到尊处的信后，就着手侦查尊处委托人明星巷佛格生茂海茶公司罗白·佛格生先生的事件。此事现已满意解决，敬谢介绍。歇洛克·福尔摩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