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午夜枪声》（（2 / 8）

曰：“难发于何时？”

曰：“昨日之夜，约近十二时。”

大佐愀然不怡，曰：“此亦一大不幸事也。”语已，复进餐，且食且谓吾侪曰：“垦宁海姆，为此间士绅中之巨擘，其人亦至端正。今遇此变，吾知其必怆悼不已。盖威廉服役有年，平日且以忠慤闻。其死也，实至堪惋惜。吾意是杀人者，即前此行动于爱克登之家者也。”

福尔摩斯曰：“非君所谓夜入书室，而其所盗之物，乃绝奇特者欤？”语时，穆然若有深思。

大佐曰：“然。斯一揣测，会当无误。”

曰：“此事真相或至简单，然今日骤视之，乃颇觉奇诡。藉曰，盗党甚众，四出劫掠，其踪迹亦当多所变幻；奈何不及旬日，迭于此一邑中杀人越货，而不稍易其地耶？畴昔之夜，予闻君言，谓后此当从事戒备，颇以君为过虑。盖莱开脱虽亦英国之一教区，殊不富庶，彼择肥而噬者，或未必遂生觊觎之心也。今乃出予意外，复现此恶剧，殊费研索矣！”

大佐曰：“以我卜焉，盗未必自外邑至，盖里中人必有为盗者，故其目光乃专注于爱克登氏与垦宁海姆氏，以此两家实为一乡之巨室也。”

曰：“然则是二人者，亦俱雄于财乎？”

曰：“固结拥巨资，称素封；然彼此尝以事涉讼，历年甚久，讼则终凶，亦稍稍瘠矣！依法，垦宁海姆财产之半，当归爱克登，盖爱克登自应有此权利也。顾垦宁海姆殊不相下，而律师复左右间，此讼案之所以兴也。”

福尔摩斯欠伸曰：“设盗果在此，则耳目易及，当不难扑灭。华生！予殊不愿与闻其事也。”

言次，仆人忽排闼入，白曰：“侦缉长茀莱斯脱至矣！”

余亟回视之，则见随其后者为一警官，年事尚少，神态至灵敏。既入室，即谓大佐曰：“祝君早安，此来幸恕唐突。吾本不欲为不速之客，然闻福尔摩斯君方税驾于此，特趋前求教，愿为绍介。”

大佐乃上其手，指福尔摩斯，示茀莱斯脱。茀莱斯脱亟鞠躬为礼。

福尔摩斯笑谓余曰：“老友，此又与君意相背矣！”

余默然，盖知彼于斯时，已如弩箭在弦，不容不发也。

福尔摩斯又谓客曰：“吾侪顷间，亦适讨论此事。君来，想能示我以梗概也。”

茀莱斯脱曰：“爱克登家之盗案，实茫无端倪。至昨宵之事，则固有蛛丝马迹之可寻也。盗一而已，既得志于爱克登之家，乃谋再举以嬮其欲；且盗虽未获，已见其人矣。”

福尔摩斯诧曰：“确乎？”

曰：“然。威廉既饮弹死，盗即鼠窜，不及捕。顾密司忒垦宁海姆实于窗中望见之，而其子爱莱克，且目击当时之惨剧也。威廉之遇祸，在十一时三刻，时垦宁海姆甫就寝，尚不成寐。爱莱克则犹未卧，身御寝衣，方吸烟。父若子俱闻威廉呼救声，爱莱克疾视之，既下楼，则室后之门已辟，遥见二人斗于暗中，一人遽发枪，当之者应声响，乃知为盗。盗即越后园，踰篱而出，矫健无伦。垦宁海姆仓卒披衣起，远瞩窗外，适见其驰骤道上，然瞬息已杳，不知所之。

“爱莱克初不意死者之已殊也，亟前欲救护之，因不及追盗，遂令飏去。顾其状态，已不能逃两人之目。闻盗黑衣，身中而步捷，吾侪现方竭力侦缉，设见其人，当易辨识也。”

福尔摩斯曰：“威廉夜间方何作？濒死时亦有言否？”

曰：“殊无语。彼奉其母，同居一小舍中，平时能忠于所事，深夜巡行，亦所以卫主也。盖自盗掠爱克登家后，居者咸有戒心，威廉乃察视户庭，特为之备，不图竟与盗遇。盗之来，当自后苑破扉而入，门键已坏，是其证也。”

曰：“然则威廉之将出也，亦有事白母否？”

曰：“其母已昏耄，又苦重听，龙钟一媪，莫可研诘。闻其子之死，惊悼之余，似略清醒，然终懵焉无知。今吾侪所得，足视为案中之要键者，惟此片纸而已。”

言次，即探怀出记事册，检视册中，拾碎纸一角，置于膝，谓福尔摩斯曰：“此纸取诸死者手中，夹持两指间，为状若临命之际，曾与人相争夺者。以意度之，先是纸必联于他幅，为一完牍，而盗乃尽裂其余以去，遂成碎锦。又或此纸本在盗手，死者从而攫取之，因仅得其片屑。斯则当时情景，已不克知，固未能臆断，特其上虽只寥寥数字，语气不完，而试一玩索之，竟大类约期晤会之函札。且其所述晷刻，乃与威廉惨死之时，不差累黍，诚足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