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午夜枪声》（（6 / 8）

曰：“十时，俱就卧矣！”

曰：“威廉之归寝，亦在斯时乎？”

曰：“然。”

曰：“然则昨宵独犹未寐，必非无故，此亦不暇深论，且一视室中状况，或能有以益我也。”

时吾侪已相继入门，经一行廊，至于楼下，即拾级以登。楼上小闼三五，户牗相接，垦宁海姆父子之寝室皆在焉。

福尔摩斯既登楼，乃蹀躞室外，处处加以审察。余度其状，知必别有深意，然目的何在，亦殊未易猜测也。

久之，垦宁海姆意颇不耐，即谓福尔摩斯曰：“君目光专注于此，其事实甚无谓。吾父子皆未酣寝，其卧室又俱与楼梯相接近，盗果缘梯而登，有不闻声惊觉者乎？”

爱莱克又续言曰：“吾意君宜别运巧思，勿拘执成见也。”语已微笑，其笑容乃至冷峻。

福尔摩斯曰：“君等所以诏我者良是，第予尚欲遍历诸室，试一凭窗遥望，藉知眼界之所及，其远近为奚若。”言既，即推扉入爱莱克之寝室，又自寝室入更衣室，皆徘徊良久，审视至周。

既而，垦宁海姆又微讽曰：“君至此亦既毕览无遗，意殆已足乎？”

曰：“予所欲勘测者，止此而已，殊不敢复有所请。”

曰：“君果不厌求详者，可再入吾室，一巡视也。”

曰：“倘君不以烦渎见罪，则固其所愿。”

垦宁海姆耸肩不语，即导吾侪入其卧室。室中陈设，亦朴而不华。

众方前行，将至窗际，福尔摩斯忽缓其步，逡巡落后，肩随之者，乃仅余一人。不数武，过一案前。案上故置有瓷盆一事，盆堆朱橘，累然而高；又玻罇一器，满贮清水。

福尔摩斯至是，突作势后仰，其力甚猛。余为所撞，几仆，背触于案，案遂倾，玻罇堕地，碎作千百片。盆中橘则绕室而旋，如急珠之走盘焉。

余大惊愕，福尔摩斯则宁静如常，徐曰：“华生，君何不慎，乃令氍毹之上，平添异彩矣！”

余闻言略恚，即亦省悟，知福尔摩斯之诿过于余，其间必有故也；乃默然不应，第俯拾诸橘。其余诸人，亦前助余，共举案起，复安置周贴，纷乱移时始已。

喘息既定，茀莱斯脱忽诧呼曰：“嘻！福尔摩斯君胡忽不见？弃众独行，乃何往欤？”

爱莱克亟曰：“彼今日举止错乱，似失常度。君等姑俟于此，吾将偕阿父往觅之。”言毕，即与垦宁海姆同出，室中仅余余及侦缉长、大佐三人，愣眙相对而已。

有顷，茀莱斯脱曰：“吾意亦颇以爱莱克之说为然。盖福尔摩斯君之言语行动，实至奇特，此或以病故，但亦未必……”语未竟，忽闻有声甚厉，呼曰：“援我！趣援我！死矣！”

余辨其音大震，知号救者非他人，福尔摩斯也，因疾趋至户外。时呼声已渐嘶哑，似出自爱莱克之寝室中。余亟排闼直入，殊无所睹。更越寝室，腾跃而前，达更衣室，乃见福尔摩斯仰卧于地。

爱莱克跽于前，以两手坚扼其吭，垦宁海姆则捉其腕而捩之，腕几断。

余惊且怒，回顾大佐与侦缉长，亦已踪至，因并力曳彼父子，推而远之，福尔摩斯乃始得脱。蹶然起，面灰白无人色，状至狼狈，且喘且言曰：“侦缉长！速捕之，勿令遁去也。”

茀莱斯脱愕然曰：“捕之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