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午夜枪声》（（7 / 8）

曰：“若曹杀人贼也。威廉实死于其手，厥罪殊不可逭。”

茀莱斯脱益懵然不知所为，久之乃曰：“密司忒福尔摩斯，君得毋……”

福尔摩斯疾呼曰：“咄！君第视其面可知予言之非诬也。”

余闻斯语，即目注彼父子，则见其现于面者，诚不啻一天然之供状。垦宁海姆战栗失措，若丧魂魄；爱莱克亦顿易活泼之态度，颜色惨厉，目光凶锐，其状乃如恶魔。

茀莱斯脱不获已，疾趋至门侧，纳警笛于唇际，力吹之，即有二警士应声至。茀莱斯脱乃顾谓垦宁海姆曰：“今日之事，吾初无成见，吾固知入君于罪，必且有误，然而……”

一语未终，忽腾踔至爱莱克前，呼曰：“君胡为者！”言时，力击其手，则有声铿然，堕地作奇响，盖手枪也。爱莱克已拨机欲发矣！幸为茀莱斯脱所见，不然，事且无幸。

正扰攘间，福尔摩斯复手一纸，扬言曰：“是即吾侪所欲得之者，其用至大，以示法庭，当能定谳也。”

茀莱斯脱呼曰：“殆彼碎裂之函札乎？”

曰：“然！”

曰：“君取诸何所？”

曰：“凭予理想，已逆知其所藏之处，今果一索而得，自宜悉举其事以告君。”言次，复谓余曰：“君可先返，与大佐偕，予将共侦缉长一鞫此囚。然为时固不甚久，午餐之顷，予当言旋，与君等共饭也。”

余与大佐闻言，遂同归。

约午后一时，余方与大佐对坐，坐烟室中，福尔摩斯推扉入，复有一老者随其后。

福尔摩斯为绍介于余曰：“此爱克登君也。予兹者将为君等缕述一切，因速之来，俾共闻案中之真相。予知爱克登君必且以此为快也。”言既，又谓大佐曰：“累君跋涉矣！顷在垦宁海姆家，纷扰已甚，得毋有所不怡乎？”

大佐蔼然曰：“君言乃适得其反。吾今日追随左右，睹君出奇制胜，私心方欣幸；惟垦宁海姆父子，乃至作奸犯科，殊出人意外。案情虽已呈露，吾愚不敏，固犹未深悉此中奥窔也。”

福尔摩斯曰：“予每探一案，辄喜取其进行之方法，以告予友华生，与夫乐闻予事者，未尝稍秘，故于威廉之死，自当语君以详。惟予既心力交瘁，又为彼伧所窘，觉甚矣其惫，顾先得勃兰地一杯，略振精神也。”

大佐曰：“吾知君劳苦矣！且顷者尝晕而踣，神经必稍受损，亦尚无恙否？”

福尔摩斯立尽杯酒，笑曰：“无伤也。予今将顺此案之程序，抉隐发微，一罄予说。君等或有所未明者，可随时加以质问。夫侦探之道，无论案情若何繁赜，若何奇幻，要当先得其关键，庶层层推勘，可以迎刃而解。不然，则茫无头绪，贸然从事，其心思才力，必散漫而无归束，又曷克有济哉！

“斯案关键，实为死者手中之碎纸。予获睹是纸，即知由此推测，终不难穷其玄秘；且有一纸，已足证杀人者之非盗。盖使爱莱克之言而果确者，则盗既杀威廉，即歘然遁去，其间曾不少延滞，又安有余暇，以攫取威廉所持之函札乎？吾于是知爱莱克之言，殆诳语耳！

“顺威廉既不死于盗手，则死之者实为爱莱克，何也？威廉毙命之际，舍爱莱克外，实无第二人在其侧也。至于垦宁海姆，固亦在可疑之列，但彼既下楼，仆媪辈已闻声四集，当未必有杀人之事。此其情理，殊显然可见。而茀莱斯脱乃未能觉悟，则以误视垦宁海姆贱父子为端人，因遂深信不疑也。

“予见解既定，目光即专注于爱莱克方面，更为事实上之推测，乃取一角残纸，详加审视，则知字里行间，实含有极大之诡秘。”

大佐即搀言曰：“君言良信，吾先是察阅斯纸，颇讶其字迹之怪。”

福尔摩斯曰：“此固非一人之手笔也。君试观其‘at’、‘to’两字中之‘t’字，笔致何其苍劲！而‘quarter’、‘twelve’两字中之‘t’字，腕力又何其软弱？二者相较，者修书者之有两人，绝无疑义。且执是以概其余，又可知‘learu’、‘maybe’二字，笔法至健，而‘what’一字，则手腕柔弱者之所作也。”

大佐呼曰：“得君妙解，事乃大白。虽然，仅此尺素必欲合两人之力以为之，又何故耶？”

福尔摩斯曰：“予惟以斯事为足异，乃悟作是函者，实别有诡谋；然又尔诈我虞，未能相信，因特设斯策，必令二人皆着墨于此密札之上，藉以为证彼书此‘at’、‘to’二字者，即是案之主谋者也。”

大佐曰：“君又安所得而知其详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