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福尔摩斯旧译集:情天一侠》((7 / 7)
“我得了你的电报,照着你所约的时候来了。我听知你已到过警署中去,这事也无所逃避。你且让我知道这不幸的消息。你将对我怎样办法,捕我么?你是个好男儿,快请你说出。你不能坐在那里像猫捕老鼠的玩弄我啊。”
福尔摩斯说道:“请你吸一枝雪茄。克乐干船主,请你安心吸烟,不要慌乱你的神经。倘我看你和寻常的罪人一般,我决不在这里,和你一同吸烟了。你要知道的,在我们面前,尽可坦白宣布,我们或可帮助你。但你假使欺骗我,我也就不能轻恕你了。”
“你要我怎样做呢?”
“请你把前夜在寺院庄所做的事情,老实告诉我——一个真的事实,不要添一句,也不要少一句。大概情形,我已略知道了,倘你有一句虚言,我将要在窗边一吹警笛,立刻便可把你捉到官里去。”
这人想了一歇,把他大而晒黑的手掌,在他腿上敲了两下。
他说道:“我不妨告诉出来,我深信你的人和你的说话,是一致的。并且你是一个白种人啊。我把完全的历史,告诉你吧。但有一样,我先要声明的。大丈夫行事,磊磊落落,我并不忧虑什么,畏惧什么,而始终以为我做的事情,一毫没有惭愧。那可恶的畜生,现在虽已死了,但倘使再能更生,我仍要把他击死了,才后快心。但那梅丽女士——梅丽·弗雷瑟——我誓不称呼伊丈夫家可咒诅的名字。我想起伊在患难的当儿,我恨不得牺牲了我的生命,以博伊的一笑,也是情愿的。但我能做什么呢?我要一齐告诉你,请你想想我当该做什么。
“我先从这事的头上说起。你知道我和伊相见的时候,伊是船上的客人,我却是直布罗陀石号船的大副。当我第一次看见伊时,心中就觉有无限的爱慕,以后便一天一天的增加。甚至有几次在黑夜里,我跪下去,和船板接吻,因为伊亲爱的足迹曾在那里践踏过的。伊似乎不曾觉得我的爱,待我和寻常妇女款接男子一般。我也并没有一丝一毫怨恨,因为在我方面,虽有爱情,但在伊方面,完全是朋友的情谊。等到分别的时候,伊是一个很自由的女子,但我却情不自禁,心中想念不释了。
“我从海外第二次回来,听得伊已和人结婚了。伊岂不应该嫁给伊心爱的人么?勋爵和资财,自然也是伊应当要得的。像伊这样美丽,自然没有嫁给穷汉的道理。我并不为伊出嫁而起忧愁,我不是那一流自私的人。我很代伊庆幸,伊幸而不曾委身下嫁一个没有钱的海员。那就是我怎样爱梅丽·弗雷瑟的情形了。
“我也不想再和伊遇见。但是我最近航海归来,我升做了新船主,一时新船未能下水,所以我同手下一众人,在雪腾罕守候两个星期。一天,我走在野径时,忽和伊的女仆梯理莎相见。伊把伊主人和主母的事,一起告诉了我。我听了,几乎要发狂了。这醉汉便是舐伊足上的香履,也还不配,竟敢用手把伊痛打么!后来我又和梯理莎见面,遂得再和伊相见。伊不愿再见我,恐怕给伊的丈夫知道。但在前日我接到通告,知道我船在这一星期里要开驶了。我决意要在我离开这里以前,再要见伊一面。梯理莎是常和我见面的,因为伊爱主母而深恨那个恶狗,和我表示着同情。我从伊处得悉了屋中的途径。梅丽常坐在伊自己的楼下小室中看报读书的。前夜我掩到那边,把窗轻轻敲动,伊起先见了我,不肯开门,但我知道伊心里实在是爱我,断不忍让我一直立在严霜下面的。伊果然低声教我从那边长窗里进去。我如言走去,窗果然开着,放我走进了,就一同坐着谈话。伊樱唇里发出的说话,使我听了热血如沸,不觉咒骂起那个恶汉,竟敢将我心爱的玉人,大肆蹂躏。先生,那时我和伊坐在窗里谈话时,心迹坦白,皇天可鉴的。不料他竟像一个狂人一样,冲进室来,向伊骂最污秽的说话,举起他手中的乌木棍,敲中伊的面上。我那时也勃然大怒。遂跳到炉架边拿着铁钳,和他决斗。请看我的膀上,曾被他先击一棍子,我遂用铁钳击中了他的头脑,他就倒地而毙。你想我有忧愁么?我并不痛惜,因为不是他的性命失去,便是我的性命不保,不但这样,也是他和伊的性命关系。我怎能弃下了伊,受他的支配呢?那就是我怎样弄死他的情形了。可是我做的不对么?那么,倘使你们中,不论哪一位,处在我的地位,将怎样做去呢?
“当伊被他棍击的时候,曾发出呼声,梯理莎闻声走下楼来。在柜上有一瓶酒,我便开了,滴一些酒在伊的唇上,因为伊猝然受惊,几乎发晕了。我自己也喝了些。梯理莎却很镇定,伊遂和我商议,我们一定要装作强徒劫杀的情形。我遂立上去割断了铃绳,梯理莎把言语教授伊的女主人,我遂将伊缚在伊的椅子上,又将绳子的一头刮磨得天然的一样;否则人家将要疑心世上怎样有这种盗匪,敢去割铃绳。我又取了一些银器带出去,算是盗劫的行为。接着我和她们告别,吩咐她们在我走后一刻钟光景,就可以发觉。我把银器抛在池里,然后回到雪腾罕,觉得在我一生中,做了一桩很好的夜工。那便是这事完全的真相了。密司脱福尔摩斯,这事可抵值得我的头颅么?”
福尔摩斯吸着烟,无语了良久,遂走过来和我们的来客握手。
他说道:“那是和我的料想不错。我知道你的话都是真的,我没有不明白的地方。除了善于跳高的人,或是航海家,没有别人能跳在那支柱上去割铃绳的。除了水手以外,更没有别人能够打这种结在椅子上的。但夫人只有一次和海员接触的机会,那便是在伊航海到此的海程中。而且知道这人必然是和伊一生有关系的。因为伊肯这样的为他掩饰,也足显出伊对他的爱情。你自然知道我摸索着这个线索,就很容易的把你找到了。”
“我曾想那些警察决不会看出我们的诡计的。”
“这些警察没有知道。他们也不会相信我所相信的。现在密司脱克乐干,我虽然很赞成你的举动,是因着一时使人难堪,起了极端的愤怒,他人也能原谅你的,但这究竟是一件重大的案子。我不敢说定你的举动,既因着自卫起见,在法律上是否有罪。这一点应由那英国法庭定当的。同时我向你深表同情,所以倘使你情愿暂避二十四小时,我可应许你没有人来妨碍你了。”
“那么过了这时以后,这事便要明白宣布出来么?”
“那自然要宣布出来的。”
他不觉面上起了一种义愤的形色。
“这是怎样的提议,能是男子汉做的么?我知道法律上必要当梅丽是同谋的。你想我能让伊一人受罪,而我逍遥漏网么?先生,我决不肯这么做的,让他们把我怎么办便了。但是密司脱福尔摩斯,看上帝面上,请你想些法儿,可以救免梅丽的罪。”
福尔摩斯第二次伸出手来和他握手。
“我不过试试你罢了,你实在是个直心肠的丈夫。此事,我愿完全担任。我已给哈伯根很好的指示了。他能不能办理,我不再管他。克乐干船主,我们在此可以用合宜的法律来解决。你是罪人,华生,你算是英国的陪审官。我终不曾遇见这样最好的人物。我是审判官,现在你的陪审官已听得这些证据了,你可觉得这罪人是有罪,还是无罪?”
我道:“无罪。”
“克乐干船主,你实在是没有罪,可得释放的。此后法律上也不能再找到什么牺牲者,你在我面前可得安全的保障。一年里头可以回来和那可怜的妇女相见。也望你和伊的将来,能不负我今夜宣读的裁判,那么就很可喜可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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