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福尔摩斯旧译集:匍匐之人》((7 / 7)
濮来斯白教授很乖觉的在那铁链尽头处蹲住了,故意激怒那狗,一壁从车道中拾了好几握的石子,向狗脸上掷去,又取了地上一根手杖去戳。这当儿,那狗已怒极了,张大了嘴,发疯般叫着。教授偏又把两手在狗嘴边舞动,相去不远数寸,狗却咬不着他,除了乱跳乱叫外没有别的法子。这一回的事,何等奇怪,我可真是见所未见了。眼瞧着那庄严的老教授像青蛙般蹲在地上,用了种种恶毒的手段,和那狗打玩。就在这当儿,可变生不测了。原来那狗是一条粗脖子的纽芬兰猎狗,气力极大,加着又在狂怒之中,便顿时把那项圈挣裂了。但听得豁朗一声,铁链掉在地上,狗和人立刻扭在一起,满地里乱滚。但听得那狗怒哮之声和教授尖锐的惨呼声。这当儿,教授的性命很危险了,因为那狗已抓住了他的咽喉咬去,牙齿陷得深深的。到得我们赶前去拆开那狗时,教授早已晕倒在地,没了知觉。那时,我们应付着狗,也很危险。亏得裴南到来大声呼叱,才把它喝住了。
那马房上面房间中睡着的马车夫,听得了这一片人喊狗叫的声音,便揉着睡眼走将下来。他见主人倒在地上,摇着头说道:“我倒并不觉得奇怪。以前也曾见他这样激怒那狗,我原料到他老人家总有一天要捱苦的。”
当下,我们已把那狗锁缚住了,一面抬着濮来斯白教授到他卧房中去。裴南助着我,把他的咽喉裹起来,瞧那狗牙着处,已接近颈总脉,出血很多。半点钟后,危险才过去了。我给教授注射了一针吗啡,他便睡熟了。我们一行人,到此才吐了一口气。
我道:“我以为该去请一个头等外科医生来才是。”
裴南忽道:“瞧上帝分上,不要再去请旁的医生了。如今,这一节丑史还包瞒在我们一家之内,不致被人知道。要是一传到外边去,那就阻拦不住了。请你替他大学堂中的位置想想,更替他传遍欧洲的好名誉和他的女儿想想。”
福尔摩斯道:“这话不错。我们且把这事守着秘密,更防止以后再发生出这样的事来。裴南先生,你把他表链上的钥匙取下来,唤约翰看守着教授,瞧有甚么变动没有。我们便一同去开着那只木箱,不知道里头到底藏着甚么秘密的东西呢。”
我们到了屋中,把那木箱开了。见里头有一个空瓶,另有一瓶装着一大半的药水。此外又有一个皮下注射器和几封外国人手笔的书信,上边的字都写得不齐整的。信封上都加着十字标记,都从商务街寄来。信上签名的便是那陶拉克。内中也并没甚么话,不过说附信寄上那药水的发票,或是说寄去的药费已收到了。除了这些东西外,又有一个信封,似是有些学识的人写的。上面黏着奥国的邮票,打的柏拉格邮印。
福尔摩斯很兴头的嚷道:“我们的材料就在这里了!”说着把那信笺抽了出来。
只见上边写着道:“某某同志,自你光降敝处以来,我曾把你委托的事件再三想过,在你虽是不得不用这种医药,但我仍是仔细从事。因为我化验所得的结果,怕免不了有一种危险。就比较上说来,或者是人猿液好些,但我曾和你说过还是用黑面来格,因为这一种是发作得快的。来格原是一种匍匐而行的动物,那人猿是挺直了走的,其实彼此都很相像呢。目下,我希望你要非常的小心,在这时机未曾成熟的当儿,千万不可把这事泄漏出去。在英国方面委托我的,除了你外还有一人。陶拉克是我的经理人,甚么都可同他接洽。用药后,倘能每礼拜报告我,那是再好没有了。罗文斯旦。”
我一瞧了罗文斯旦这个名字,便记起新闻纸中曾登过一小节新闻,说有一个无名的科学家,不知用哪一种方法,在那里探索返老还童的秘诀和长生不死的仙药。这科学家便是柏拉格城中的罗文斯旦。罗文斯旦已发明了一种神奇的生力药水,但因他不肯说明这药水的来源,医学界中是禁用的。当下,我把这些话说了。
裴南忙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动物学》来检查,一会儿他就放声读道:“来格是希马拉亚山坡上一种黑面的大猴子,在善于攀升的猴子中,生得最大,也最像人类。”以下还有详细的说明。裴南读罢,便道:“福尔摩斯先生,谢谢你,我们已可知道这万恶药水的来原了。”
福尔摩斯道:“至于这事的真来源,实在就为的那重爱情公案。他老人家只为着了情魔,因此痴心妄想的希望变做一个少年人。大抵一个人抱着野心,要超过造物的,往往一落千丈的掉下来。即使天分极高的人,倘若离了天命的正路,也能变做一头畜生呢。”说时,又坐着默想了一会,手中执了一个药瓶,对那里头绝清的药水望着。
一会,福尔摩斯又说:“我已写信给罗文斯旦这厮,说我已认定他有罪,对于这种毒物的流传,他应当负责。这么一来,以后他也许不敢再害人了。然而像这样的事,以后仍不免要发生——旁的人自会想出别的好方法来。这实在很危险,实在是人类的危险!华生,你试想想,要是真有这样的灵药,世界中无论物质的、非物质的,岂不是都要延长他们无价值的性命了。到那时,我们这个可怜的世界,不知道还要糟到甚么地步。”
福尔摩斯说到这里,忽然如梦初醒一般,从椅中跳将起来道:“裴南先生,我瞧没有甚么话说了。这其间的一切事情,彼此已可关合拢来。那狗的感觉,当然比你更为灵敏。濮来斯白教授为人的变更,它先就觉得了。它只知道有一头猴子激怒他,因此攻打这猴子。它委实不认识是主人了。至于爬登墻上这回事,是畜类的一种乐趣。所以他女儿夜半梦回,就见他的脸贴在窗上瞧看。华生,这里有早班车到镇中去的,我们先上棋子客寓去喝一杯茶,还来得及搭车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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