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福尔摩斯旧译集：雷神桥畔》（1）（10 / 10）

福尔摩斯道：“华生，我是很庄重说的。此去要试验一下子。倘是试验的不错，全案便可大白。怎样的试验，就须仰仗这柄小小手枪。这里一弹已放去了，我们还须再装五弹，换上一个安全机括，如此便能添加重量，和那闹事的手枪更觉相像了。”

我猜不透他心中想些甚么意思，他也不和我说明，兀自坐着深思。直到那火车进了哈姆歇埃火车站停住了，我们坐了一辆破败的轻便马车赶去，一刻钟中就到了那个本地警吏的家里。

那警吏很兴头的问道：“福尔摩斯先生已得到一个线索么？是怎么一回事？”

福尔摩斯道：“如今正希望着华生医士的一柄手枪，枪已带在这里。咦，朋友，你可能给我十码细绳子么？”

那警吏不敢怠慢，忙去给他设法，从一家村店中买了一团很坚实的麻线来。

福尔摩斯道：“料想这些麻线也尽够我们需用了，如今且一块儿试验去。我很希望这一回是我们最后的跋涉咧。”

这当儿斜阳方下，把那哈姆歇埃一片泽地变做了奇丽的秋天风景画。那警吏和我们并肩走去，眼光中很怀疑似的，正在疑我那朋友的头脑中可清明不清明呢。

既走近了出事之地，我见福尔摩斯外貌虽仍冷静，心头正也焦躁得很。他一壁走着，一壁把那绳子的一头缚在手枪的柄上。既到了那边，仗那警吏的指点，觅到了先前尸身躺着的所在，他就在野草和凤尾草丛中拾了一块大石块，缚在绳子的那一头，从栏杆上吊下去，悄悄吊在水面上。于是他就立在去桥边略远的所在，一手拿着手枪，把那一头的石块拉住了。

他放声呼道：“此刻，好试验咧！”呼时，把手枪擎在头上，霎时脱手。

那石块落下水去，把手枪拖过石栏，就砰的撞出一个痕迹来。一会儿，那枪和石块已在水中不见了。

福尔摩斯跪在那石栏旁边，欢然呼道：“华生，你瞧你的手枪已解决这个问题了！”当下，又指着那第二个擦去的痕迹，只见形式和大小竟和第一个痕迹一样。

福尔摩斯接着说道：“我们今夜就在那客寓中过宿吧。”又向那警吏道：“你去寻一只钓钩来，就不难把华生的手枪钓起来了。旁边或者还有一柄手枪在着，一样的缚着绳子和石块，就是那妒妇自杀之后用来嫁祸旁人，说是谋杀她的。”

这天晚上，我们俩在村中客寓里头，一块儿坐着吸烟。福尔摩斯把他的见解说给我听。

他道：“华生，我怕你就把这一件雷神桥案加入你的笔记，也不足以扬我的声名。可是我的心地迟钝，对于侦探术根本的理想和事实两项，不能快快和合起来。我原知那桥栏上的痕迹是破案的关键，只怪自己不能早些探得呢。

“我们迭次经手的案件中，倒没有经历过这么一件情场妒案，可是在那死者眼中，瞧滕白女士无论是她肉体上或精神上的情敌，一样是不可恕的。平日间，她受了丈夫的虐待和苛刻的话，心中已怨恨极了，无怪要抱怨滕白女士。她第一个决心是结果自己性命，第二个决心就要使情敌陷入不幸之境，比了暴死还难堪。

“我们推想此中步骤，是很清楚的，也足见死者的用心甚是乖巧。她先用一封措辞很聪明的信，骗到了滕白女士的回信，使她说明有意拣这所在相会似的。不过死者嫁祸的心太切，临死时把那信握在手中，未免露了一些破绽。所以我先前一听这话，就觉得可疑了。

“他既约定了滕白女士相会，便从丈夫许多火器中取了一柄手枪，留作自用，又取一柄同样的放去了一弹，在这天早上悄悄地藏入滕白女士的衣橱。可是那树林很大，放枪时人家也不注意呢。预备定当，她就到雷神桥去，想定了个死后弃去手枪的法儿。这法儿也是很聪明的。到得滕白女士践约到来，就借着痛骂毒咒，一泄心头怨恨。等女士去远了，便做出那可怕的事来。

“如今一个个链环都能接连，链子已完成了。那些新闻纸中，或者要问当初为甚么不先把那水沼钩探一下，然而苇多水阔，钩探不易，须先推测明白，才能着手呢。

“咦，华生，我们这回已救了一个极可爱的女子，也助了一个很可畏的男子。将来他们俩要是连了手，那财政界上就能见南尔·杰勃生已在忧愁的讲堂中得了一些教训。我们即是授课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