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福尔摩斯旧译集：恐怖谷》（14（2 / 3）

当时买格满杜回到家里，要预备那在凶恶的黄昏所做的事。他先把手枪抹油揩拭，装足子弹，再到室中视察一番。那室很宽广，正中列着长桌，一头有很大的火炉，四面有玻璃窗，没有窗板，上面都遮着窗帷。这真是一个很合配做秘密事的所在，因为这里离开街道很远。他又和同伴师更兰商议这事。师更兰虽是党员，而性子怯弱，见了流血的事便要怕惧，但他也不敢反对。买格满杜知道他的意思，遂向他劝说。

“米葛·师更兰，倘我是你，今夜可避宿到别处去。因在明晨以前，这里将有流血的事。”

师更兰答道：“真的，我虽不愿，但心里终是害怕。因为我见了邓痕惨死的情状，实在难过的很，我不愿参预这事。倘使党会里没有人以为我不对的，我要照你的说话，在夜里和你们离别了。”

墨琴颠等照着所约的时候赶到了买格满杜寓里来。他们外面都扮作上流人模样，穿的衣服很好，但他们凶狞的面目终难掩饰。众人既集室中，没有不摩拳擦掌，准备厮斗。他们残忍好杀，犹如屠夫宰杀驯羊。身主墨琴颠的状貌，自然可一望而知是第一个罪人。书记哈莱惠是一个瘦子，身手很敏捷，他是很忠心会务的，因此往往不顾到人家的性命荣誉。司库卡脱还在中年，皮肤微黄。他是一个有才干的人物，差不多一切犯罪的事，他都有份。韦廉培弟兄，他们身子很长，年轻力壮。还有老虎考梅克，尤其凶猛。鲍耳温也是强悍不屈。这些人这夜都守候在买格满杜寓中，预备杀死品葛登的大侦探。

买格满杜取出酒来放在桌上，大众抢着狂饮。鲍耳温和考梅克已喝得半醉，醉后更是凶。考梅克把他的手在火炉上放了一刻儿，火炉正燃着，因春夜多冷，借此取暖。

他发誓道：“那是一定要和他见个高下。”

鲍耳温也道：“倘他被我们缚住后，我们将要得知真相。”

买格满杜道：“不要怕，我们终要从他得知真相的。”他生就钢铁的心肠，虽有重大的事情，他却看得很平常，众人都称赞他。

墨琴颠道：“你是要捉住它的，你的手要扼住他的喉咙，不要使他呼喊。还有你的窗上，可惜没有窗板的。”

买格满杜走到窗边，把窗帷下得紧密些，道：“没有人在此时来探察的，时候也近了。”

哈莱惠道：“不要他已得着危险的消息而不来吧。”

买格满杜答道：“不用忧虑，他要来的，他和你们一样的急切。听，什么？”

他们遂都放下酒杯，坐着和蜡人一般不动，听得门上敲了三下。

“不要响。”买格满杜把手示意，大众面上都欣然得意，手里暗暗摸着手枪。

买格满杜低声道：“你们切不可声响。”他遂走出室去，很留心的把门关上。

大众留神听着，数着买格满杜的脚步声，又听他开门声，似乎有两人低低说了几句话。接着听得来人的脚声和谈话声，不多时又听得关门下钥的声音，知道鸟已入笼了。考梅克不觉大笑，墨琴颠连忙把他的口掩住。

他低声道：“笨人，不要多响。你将要坏我们的事了。”

他们有听隔室中喁喁谈话声，不能辨悉，买格满杜忽然推门而进，手指放在唇上。

他走到桌子边，对他们四围一看，面色忽然变了，似乎有很大的事情要做。他忽神色凛然，威猛的目光，从眼镜里射出。他们正等他回答，但他却一句话也不说，仍对他们看着。

墨琴颠忍不住说道：“他来了么？可是盘特·爱德华在这里？”

买格满杜慢慢说道：“盘特·爱德华在此。我便是盘特·爱德华！”

这话说后，室中立刻沉寂。但听火炉上壶中的水沸声。大众面色惨白，十分惊惶，呆瞧着这个立在面前的人。忽听玻璃破碎的声音，窗都洞开，窗帷也撕破，不少来福枪的枪管穿窗而入，森然排列着，瞄准他们。

墨琴颠见这光景，大呼跃起，好似受伤的熊，跳到那半开的门边。这时有一人守在那里，把手枪对着他，正是煤铁矿场中的警察甲必丹·麦文。墨琴颠只好退后，倒在椅中。

他们认为买格满杜的这人说道：“议董，你安坐在那边。鲍耳温，倘你不把你的手离开手枪，那你要吃亏了。你把枪拿出来也好。须知道屋子的四周围有四十个武装的人等着。你可想想你们还有什么机会可以逃遁？麦文，可以把他们的手枪取下。”

在来福枪势力之下，失去了抗拒的能力，众人遂被麦文取去了手枪，帖然安服，仍旧坐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