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福尔摩斯旧译集：恐怖谷》（10（1 / 6）

凡米赛三百四十一支部

这多事的一夜过去了。明天买格满杜便从歇富脱老人处，迁移到寡妇美克娜·马拉家中。那是在镇的远处，很是清爽。他的火车中的朋友师更兰，不久也迁到凡米赛来，两人遂同寓而住。屋中并没有别的寄宿者，这女主妇是一个很易对付的爱尔兰妇人，年纪已老，不多干涉人家的事，所以他们两人的言语举动，也用不着守秘密。歇富脱老人自从逐客以后，知道买格满杜没有大恶，遂重请他到他家中去，时时留他吃饭，因此他仍得和爱丹常相把晤。

一星期一星期的过去，两人的爱情不但没有间断，反见浓厚。买格满杜又觉得他自己的居室很安便，没有顾忌，遂放出他的铸币的铜模来，请会友们前来观看。他又把假币的样品送给他的同伴。所以在买格满杜室中出出进进的人，袋中常有金钱叮当的声音。他制的假币很是精妙，运用出去，竟没有觉察。

照理买格满杜既有这种技能，尽可安坐而食，不必再出来做什么工，但买格满杜仍旧不肯稍息，大众很以为奇。但据买格满杜说，警署中人正在背后侦察，若使他坐食不做事，更要引起他们的疑心了。

买格满杜常在晚上到墨琴颠酒肆中聚饮，大众都交口称赞他的英勇果敢，并且词令婉转，滔滔不绝，很能压倒众人。但还有一事，使他勇猛的名气更著。

一夜，众人正在肆中欢呼畅饮，忽然店门开了，有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闯将进来。众人眼光都向他看，知道那是煤铁矿中的特别警察。这班警察用来帮助寻常警察的。因为凡米赛地方匪风很是厉害，各处都有歹人，矿场主人故而另组起一班特别警察班来。这时那警察踱进门来，大家都斜视看他，声音觉得静些。但墨琴颠仍是很安闲的柜内，并不在意。因为合众国里警察和罪徒的关系，与他处不同，警察常常和他人并桌而坐，没有稀罕的。

那警察说道：“今夜天气很冷，请把威斯克酒给我喝。议董，我想不起以前可和你见过么？”

墨琴颠道：“你是新来的么？”

“不错，议董，我是来看你的，还要去看别的领袖，请你们助我维持城中的秩序。甲必丹·麦文是我的姓字。我是来保护煤铁矿场的。”

墨琴颠冷然说道：“甲必丹·麦文，我们这里很好，用不着你们来维持。我们城中自有我们的警察，你不过是被资本家雇来欺压良善的小百姓的，哪有什么道理呢？”

麦文笑道：“我们也不用辩论。我望我们都照着本分做事便了。”他遂喝完了酒，回身要走，忽然一眼看见了买格满杜，撑着腰怒容而立。遂对他上下仔细端详，忽而喊道：“咦！咦！这里有一个老相识了。”

买格满杜怫然道：“谁人认识你？我始终没和你做过朋友。”

麦文大笑道：“相识的不必定是朋友。你是芝加哥的雅各·买格满杜，不会错的，你也不必图赖。”

买格满杜耸动两肩，说道：“我不必图赖，你想我的名字岂有什么羞耻的事么？”

“无论如何，你实在有些儿不可告人之处。”

买格满杜握着拳头，吼声道：“鬼魔，你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

“雅各，不要这样，不必对我狂暴。我到这里煤铁场的以前，本是芝加哥地方的警官，芝加哥的犯法党徒，我一看便认识的。”

买格满杜颜色立沉，喝道：“你莫不是芝加哥警察总署中的麦文么？”

“正是从前的梯泰·麦文，我们还没有忘记琼娜司·品托的谋杀案哩。”

“我并不曾谋杀他啊。”

“你不曾么？那时不是证据确凿么？但那人一死，实在是你的侥幸。不然，你要下到狱中去了。现在这事早已过去，和我也不再有什么关系，你也可回到芝加哥去，没有人来和你为难了。”

“我随便在什么地方都好。”

“我已告诉你一切的事，你却像发怒的狗，也不谢我。”

买格满杜道：“我想你的意思很好，真要谢谢你。”他说时很觉冷淡，似乎不十分恭敬。

麦文道：“我望你以后能好好的住在这里，我也代你永守缄默。若你再要做什么别的事情，那是不知道了。再会吧，愿你晚安，议董，晚安。”

他走后，买格满杜在本地竟称为大英雄。因为买格满杜的事，众人正常疑问，买格满杜时常一笑而没有回答，好像不在心上。现在这事偶然有人说出来，众人遂围绕着他，一一和他握手。在这时以后，他在会中更是自由。他酒量本来好的，但在那夜喝得酩酊大醉，若没有他的同伴师更兰搀扶他归去，那么，这位爱尔兰英雄，必要在酒槽里过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