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福尔摩斯旧译集：降妖记》（10（1 / 3）

以上系录致福尔摩斯信，以下于日记内揭要录之，以捕逃犯不获次日为始——

九月十一日，浓雾迷濛，轻云飘卷。远视岩下，清泉喷涌，日光自云端射出，映泉中作金碧色，沉寂之景，令人闷绝。

亨利闻啸声后，躅踯室内，若抱重忧。余心中亦兢兢私揣，似祸之将临，盖不能测其所自由，故悚惧倍甚也。余来此详察亨利肢体之外，一物一人，均隐若可以戕亨利者。查斯既死，其家所传遗嘱之言益确，且乡人常见山野中奇兽，余亦二次闻其啸声，绝类猎犬。犬能发声，万非鬼妖。既非鬼妖，层母提耳及斯太白敦，何惑之深耶？

余谓世界上足以自立者，恃我之有定识定力，以辟除群魔。庶魔说无由入脑，否亦何贵乎读书，又何鄙乎乡愚？此间乡人，甚至铺张猎兽形状之可骇，谓其两目并毛皮，光耀如火，语殊可哂。所可异者，既闻猎犬啸声，是必有一猎犬。人若诘此犬生息何地，何以白昼不出，而见之闻之乃必以夜，吾又无以对。

此乡人所以群谓鬼妖也，即姑置猎犬一事，而论亨利在客寓所得粘挖之信，于亨利有何关系，在伦敦潜迹亨利浓须之人，或尚留伦敦，或已随亨利来此，均不可决，岂昨夜所见山顶人影，即其人耶？其人形状，求之此间，无一类者，其人高于斯太白敦，瘦于福林格林，强拟之略似巴林母，而余前夜出门时，巴林母实已就寝。其潜迹亨利者，心不稍杀，岂必欲得亨利而甘心乎！若获是人，则侦探此事可毕，余于是以往捕山顶人为主。始欲谋之亨利，见亨利端坐凝目，寂无一语，盖猎犬之声，已震乱其脑纹，诚不若余独行为愈也。

早餐毕，巴林母入亨利书室，少顷，室内争辨之声渐作。余适在球房内，亨利忽呼余入曰：“巴林母谓余与君，既知其妻弟情状，当加怜悯，反往捕之，未免害理。”巴林母立亨利前，忿狠之色，现于面目，曰：“余昨夜已坚恳君，宥余不告之罪，今晨见主人及君自外归，已为大骇！余妻弟独处石隙中侦骑四匝，仁人君子，何苦更乘其危耶！”

亨利曰：“汝苟于事前告我，余若许汝妻弟留此，又于昨夜往捕，则为害理，为失信。汝昨夜云云，乃受吾所逼，事势不同，余二人不任咎！”

巴林母曰：“既以实告，诚不料主人之往捕也！”

亨利曰：“以汝妻弟之妄作，则此山野居民，适足以资其贪欲，子察其面目，岂为守分知耻之人类？彼斯太白敦家，只有兄妹二人，汝妻弟不去，斯太白敦不宁居矣。凡凶横之辈，舍监禁外，盖无法可以处之也。”

巴林母曰：“余可保其居此，不敢戕人，数日内，即遣彼赴美洲，乞主人勿以彼踪迹处告侦探！”

亨利问余曰：“君意谓何？”

余曰：“否，逃犯必不可一日留此。”

亨利问巴林母曰：“彼未往之前，又生事，将若何？”

巴林母曰：“万万不敢。彼所缺者，余夫妇已尽为之备，果旧性复发，则人必知其所居，性命将安讬？望主人念老仆服侍之勤，许不宣泄。彼若复被捕，余妻必以忧死。”

亨利面余曰：“然则余二人反为助恶耶？巴林母恳之如此，势难坚却，可姑许之。”

巴林母向亨利再三称谢出，继而复返身入曰：“主人待余厚，必有以报。余迩来获知一事，惜去查斯殁时已远，故不甚注意，余亦未曾持以语人，然此似于查斯之死颇有关涉。”

亨利瞿然起曰：“汝知余伯父之所以死乎？”

巴林母曰：“不知也。”

亨利曰：“然则汝所云者何事？”

巴林母曰：“余知查斯与一妇人期会，故迟之于松径。”

亨利曰：“妇人何名？”

巴林母曰：“仅知其名之字母，为l.l.两字。”

亨利曰：“汝何以知之？”

巴林母曰：“查斯死之晨，曾得一信，查斯仁慈，邻里素所推重，诸贫困无告者，每求周给，故往来函札甚多。然是晨只此一信，故余能记其信面署名之字母。信发自库比特来，察其署名字母，系妇人笔记，当时亦不之异。近数日，余妻入查斯书室，料检遗札，睹炉旁一信，烧灼殆尽，只余纸角。审之，为信末附注之语，云：‘子为仁人，阅毕付火，今夕十点钟，可俟余于松径临野之门。’下署l.l.两字。”

亨利曰：“信尚存否？”

巴林母曰：“纸已熏脆，一着手即成灰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