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福尔摩斯旧译集 » 第二十四章《福尔摩斯旧译集:讳疾记》(1)

第二十四章《福尔摩斯旧译集:讳疾记》(1)(2 / 6)

詹慕士·陶德先生似乎是那种人,和他交朋友比树敌来得好。他那一双蓝眼甚是严厉,他说话时,那方方的牙床咬的很紧。

我问道:“你先干了些甚么事啊?”

陶德道:“我第一种行动,便是到他家里去。那所在是培福府附近的德克士白来老园,亲自去瞧瞧毕竟是甚么一回事。于是我留信给他的母亲,因为他那吝啬汉的父亲,我已耐得够了。那信中我直截的说,高福烈是我的老友,可以将我们两下里的经历一一告诉伊,要是反对我,我也须到伊家邻近来的。伊那回信很为温和,许我在伊家过夜,因此我礼拜一便前去了。”

“德克士白来故邸是不容易到的,离开各地都有五英里远,火车站上又没有车辆,我只索提着衣箧,步行前去。未到那边以前,天色已快要黑了,那屋子是一所幽僻的大厦,立在一座大园林中间。我可以瞧出这屋子已经过了好几了时代,而有种种的式样。从那一半儿百木料造的伊利沙白式屋基起,到一带维多利亚式的前廊止,内部全用镶板,张着锦幔,挂着一半儿漫漶的古画,这实是一所阴森而神秘的屋子。

“屋中有一个下人老赖尔夫,他似乎和那屋子是一般年纪。更有他的妻,比他的年纪更老些。伊本是高福烈的保姆,我曾听得高福烈说起伊。在情感上说来,除了他自己母亲外,就要算得伊了。因此我瞧伊的模样儿虽古怪,倒也很倾向于伊。他的母亲我也欢喜——是一个白鼠子般很和善的老婆婆。我所排斥的,不过是那大佐一人。

“我一直引导到他的书室中去,我见他是个魁伟而曲背的人,乌黑的皮肤,稀散的花白须子,他正坐在一张杂乱的写字枱后面,一个红筋的鼻子,像鹰嘴般凸出着,一双可怕的灰色眼,从那浓厚的眉毛下作作地瞧着我,到此我才明白高福烈为甚么不大提起他的父亲。

“他放着发怒的声音,说道:‘先生!我很要知道你此来的真原因!’”

“我回说已在给他夫人的那封信中说明过了。

“大佐说:‘是的,是的!你曾说在非洲认识高福烈的,可是我们只有你的一面之词啊!’”

“我道:‘我衣袋中有他寄与我的信在着。’”

“大佐道:‘请给我瞧瞧!’”

“大佐瞧了我递与他的两封信,便掷回我道:‘算了,如此,有甚么事?’”

“我道:‘先生,我爱你的儿子高福烈,有好多的关系和回想,把我们结合在一起!如此他忽地音信杳然,而我急着要知道他的下落,这不是情理中应有的事么?’”

“大佐道:‘先生,我有些记得了!我曾给过你信,对你说,他动身周游世界去了。他自经了非洲的战事后,身体很弱,他母亲和我都主张非完全休养和掉换空气不可。请将这话转告旁的朋友们,他们也许是关心于此的。’”

“我道:‘这事自然,但请你老人家将他所搭的轮船、所从行的航线、和出发的日期一一见告,那我便可寄一封信去,他一定是收得到的。’”

“我这请求似乎使他老人家又猜疑又苦恼起来。他那两大撮眉毛垂下来,覆在眼上,很不耐的把手指弹着桌子。末后他抬起眼来,那一副脸色,仿佛是下棋时,见他的对手下了很危险的一着,而他已决定如何应付了。

“他说:‘陶德先生,像你这样的斤斤盘问,谁都要恼的。而如此固执,也未免太无谓了!’”

“我道:‘先生,你必须明白,我端为了太爱你儿子之故。’”

“大佐道:‘是啊,我对于这一层,早就承认的了。然而我却要请你不必多方探听,每一家人家,总有他们内部的用意和情形,任是局外人如何好意,也不能向他剖解明白的。吾妻很恳切的要听你说说高福烈过去的事情,你尽可以告诉伊一切。不过他的现在和将来,你却不用过问了。先生,像你这样的探听,可没有甚么用,而反使我们处于很为难的地位!’”

“福尔摩斯先生,于是这一回事可搁浅了,再也不能进行。那时我只索假做不再过问,而心中却立了个誓,倘不把我好友的下落探查清楚,我决不丢手。这一晚是个沉闷的晚上,我们三人在那间幽暗阴森的旧室中,静悄悄地用着晚餐,老夫人很着意的问起他的儿子的事,但那老人却似乎郁郁不乐。我心中甚是烦闷,便告了个罪,越快越好的退到卧房中去。那卧房在屋中最下的一层,是一个大而无当的房间,也和其余的房间一样的阴沉。

“福尔摩斯先生,但我一年来惯宿在广漠荒原之上,对于住处可就随随便便了。我打开窗帘来,望到园子里,见是一个好天良夜,半月通明,于是我在熊熊的炉火旁边坐了下来。身旁一张桌子上放着一盏灯,我想借着一卷小说,将我的心拘管住了。谁知却被扰于那老下人赖尔夫,他送了些煤进来,说道:‘先生,我想你夜中定不够用的。可是天气很恶劣,而室中又冷冷的。’”

“他在出去之前,略有迟疑的样子。我回过来瞧时,他就面着我立住了。

“他那皱纹的脸上,现着一派深思的神情,接着说道:‘先生,请恕我。你刚才在晚餐时所说小高福烈公子的话,我不由得都听见了。先生,你要知道当年是吾妻抚养他的,所以我可以算得是他的义父,我们自然也都关心于他。先生,你可是说他很有出息么?’”

“我道:‘营中再也没有比他更勇敢的人了。有一次,他在脱国人的来福枪下把我拖将出来,不然,我今天可不能,到这儿来了。’”

“那老下人摩擦着一双瘦手,说道:‘是的,先生,是的,这真是一个十足的高福烈公子!他原是很勇敢的,先生,园子里没一株树,不经他爬过,谁也不能阻住他的。他是一个好孩子——唉!先生,他是一个好汉子!’”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