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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福尔摩斯旧译集:佛国宝》(9)(1 / 4)

比余醒,夕阳已衔山矣。启睫时,见福尔摩斯仍坐余就睡时所坐处,但置其弦琴而易一书,埋头细诵之,神色至不欢霁。一见余醒,即过榻畔问余曰:“君睡眠酣美极矣,吾乃甚惧吾辈谈话,有扰君梦。”

余曰:“谈话邪?吾乃未闻。消息如何,佳耶?”

福曰:“绝无消息。顷,威勤来言,泰晤士河中,觅遍亦无亚劳拉踪影。君谓此事不令吾大失所望邪?今为时迫矣,每迟一钟,凶徒即远飏一钟。而追踪之法,终属乌有,奈何?”

余曰:“余将何以为君尽力?今精神已健,即再奔走一夜,亦无苦。苟有需我处,第言之。”

福曰:“此时无事需君。即吾,亦不能事事,只可尽候外来息耗。苟贸然他出,则息耗之来,正在吾出门之后,事又两歧,而致误矣。君如有事须外出者,第出不妨。吾则必当守候于此。”

余曰:“既不需我,我当乘此余暇,驱车赴康伯威尔街,一面细西尔·福雷司德夫人,答其昨日见邀之盛意。”

福侧目微笑,曰:“君仅欲一晤细西尔·福雷司德夫人邪?”

余曰:“既面夫人,自不得不一面毛斯顿姑娘。此二人咸急欲一聆案中消息,吾当酌举以告。”

福曰:“勿告知过详。天下最不可信任者,厥惟妇人。”

余不与争辩,但曰:“余去后,约一二点钟可回。”

福曰:“可,愿汝得佳运。但君苟渡河,请携托别去,璧诸休门。”

余如言携犬登车,至品钦街,见休门,还其犬,且酬以半金镑。旋驱车至康伯威尔,叩扉谒毛斯顿姑娘及福雷司德夫人。二人见余至,均大悦,互问无恙后,即絮问案情何若。余以所历告之,凶惨之事,则略而不告,如白沙洛牟·休尔托之死,亦仅言其身死,不及其身死之情状。而二人犹闻之色悸,咋舌不已。

述竟,福雷司德夫人曰:“此事乃大类小说。以一孤伶之女,乃有值五十万镑之珍宝,而又为一木足之人及一黑小蛮人所盗。怪诞离奇,不可究诘。胡霄壤间有此奇闻?”

女曰:“尤有二侠士置身其间,事乃益奇。”

夫人曰:“玛利,尔为此事所扰,苦恼甚矣。然使一旦珍宝得入汝手,汝且立成巨富,是不啻置世界于汝足下。得失相揆,所过远矣。”

女闻是言,亦不露矜倨之色,一若金钱宝货,初无足以动其心者。余见之,乃大乐。

而女则惨然曰:“兹事不论如何,终当设法为萨丢司君雪耻。此君悯我茕独,左右斡旋,不遗余力,而乃得此恶果,我心殊为之不怿。”

余曰:“凶犯一得,则宝物亦得,而萨丢司之罪,亦不雪自雪矣。”

闲话有时,入暮,余始离康伯威尔,驱车返寓。入室,见福所吸烟斗,及所读之书,均弃置椅中,而人已不见。四觅案头,亦未见留有只字。

适居停主妇赫德生夫人入室,余即问之曰:“福尔摩斯君外出邪?”

夫人低声曰:“否,在卧室中。吾惧其因劳而病。”

余曰:“病邪?恶得遽病?”

夫人曰:“即不病,事亦大怪。自君外出,渠即离座而起,踯躅室中。踯躅既久,其得得靴声,乃令吾听之生厌。已而,靴声之外,复杂以自语之声,呶呶不解所谓。而门铃一响,渠必走至扶梯之口,高声问曰:‘赫德生夫人,来者谁邪?’问之数四,始自入卧室,仍踯躅勿已。吾惧其体或不适,入室劝其稍进凉药,渠乃怒目而视,斥吾速出。君试思之,此事毋乃奇甚?且君亦静神一聆彼卧室之中,至今仍隐隐有踯躅之声邪。”

余聆之果然,即曰:“夫人可勿介介。吾与福君共事久,知其天性多虑,心有不宁,身辄不能静坐。此等事,吾亦习见,夫人其勿置于怀。”言后,复以温语慰之,夫人始释然而去。

余知福之踯躅不定,必为其焦心竭虑之时,自不宜入室扰其意绪,乃独进晚餐而睡。睡后偶一苏醒,即有革靴之声入耳,终夜弗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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