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重科名门墙粘捷报闹意见书馆记深仇(3 / 4)
王本立瞧在眼中暗想:“小人不宜有才,小人有才便不免露出骄矜态度。”
当下喃喃的念着《论语》道:“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馀不足观也已。”唐
寅接着说道:“如无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馀更不足观也已。”王本立怔了一怔,
便问:“管家道的是谁?”唐寅也问:“师爷说的是谁?”王本立道:“我所说的是小有才
情仗势欺人的狂徒。”唐寅道:“小人所说的是毫无才情。庞然自大的匹夫。”王本立
听了心中好生气闷转念一想:“且别管他,我是西宾,他是奴才。我不和他谈学问,只把
他呼来喝去便是了。”唐寅站在旁边暗自思量:“你要和我咬文嚼字,这便是班门弄斧。
我不好当面骂你便借着文宇,骂得你抬头不起,也好一雪我的屈膝之辱。”谁料王本立不
说什么,只道一句:“倒碗茶来。”唐寅没奈何只得忍着气替他倒茶。王本立道:“我多
天没有到馆了,你把我的被褥在园子里这一晾晾再者,这柄紫铜便壶你须洗的乾乾净净休得
留着旧杂之污,这是你的职务,须得牢牢记着。”唐寅没奈何只得答应一个“是”宇。
王本立手托着茶杯向着两位高徒说道:“我们研究八股的人须得拳不离手,曲不离口,愚师
有病带累你们抛荒了学业,虽然失之东隅,还可收之桑榆。亡羊而补牢,未为晚也;见免
而顾犬,未为迟也。贤契们快快用功勤读啊!”二刁道:“天打天(先)读儿遍给我们听
。”大踱头:“生读了学学子再再读……章。”王本立喝乾了一杯茶便道:“收去杯于”,
唐寅没奈何只得收去了茶杯站在书房门口,听他读些什么文章。王本立乾咳了几声嗽,打
扫打扫喉咙,任凭打扫,总带些乾燥声调,但见他摇动着冬烘脑袋,且摇且读道:
大贤即见知圣道者既乏其人,决闻知圣道者必乏其人。盖圣道有见知者于前,始有闻
知者于后也。见者且无矣,孰从而闻之?
唐寅自思:“他读的便是我的抡元文章。这是弘治十一年解元闱墨的第三篇,破承题,
题目叫做《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我且听他读下去者。”王本立续读道:
孟子自任之意若曰:“圣人之道,见而知道困难,闻而知者亦不易,由孔子至于今但百
有馀岁耳,邹鲁之相去也地甚近,我之去孔子也时又远,然而当今之世,求其禀明睿之奇资,
口传心授,亲见知乎孔子之道,如禹皋在尧舜之世者,则既无其人矣,屈指斯民,何如其寥
落耶!负刚健之峻德,耳提面命,亲见知乎孔子之德,如伊尴在成汤之时者,亦既无其人矣,
横览斯世,何如其寂寞耶!
王本立读了半篇,又道:“倒杯茶来”。唐寅又只得献上一杯茶。喝罢了茶,又道:
“收去了杯子。”唐寅又只得收去了杯子。大踱道:“生啊,为为什么不读……去?”王
本立道:“这是一篇名隽的文章。要似江瑶柱般的慢慢咀嚼,怎能一口气囫囵吞下?”二
刁道:“这篇文章其(是)谁做的?”王本立竖着大拇指道:“他是江南才子一榜解元唐寅
唐伯虎啊!”二刁道:“唐伯虎其(是)学生子的内表兄,他不但做得好文章,而且画得一
笔好画。”王本立点头道:“绝顶聪明的人,本来无所不能,二贤契,你须得把他的文章
读个烂熟,快去抄出一分罢。”说时,把所读的抄本文章授给二刁,教他另抄一分。二刁
道:“天打,你批在后面:”余虽为基(之)执鞭,所欣慕焉。这其(是)什么解释?
“王本立道:”唐伯虎的才情算得国士无双,我是十分佩服的,可惜没有和他会面,要是会
面以后,他坐马我执鞭,也都情愿。“大踱道:”跌跌……斗啊!“王本立道:”为什么
要跌肋斗?“大踱道:”马马跑的快,生生走的慢,—一交……斗,呜呜……哀哉,岂
岂……痛哉!“王本立道:”胡说,这是一句比喻的说,如何信以为真?“二刁道:”天打,
学生子有有一句比喻的话,假使唐寅大解,大打替他倒马桶,唐寅小解,天打替他倒夜壶。
试问天打肯不肯呢?“王本立把戒尺一碰道:”又要胡说了,不用多讲,快快去抄啊!“唐
寅上前道:”师爷息怒,二公子也是一句比喻的话。如何信以为真?“王本立暗想:”这
童儿倒历害,他竟借我拳头撞我的嘴了。“但是一时无言回答,不过瞅了他一跟又回头教
训这两位高徒道:”二位资契,愚师和你们小别数日,有几句忠告之言,你们紧紧记着,
凡人须得取法圣贤不可走入油滑一途。书经云。‘学于古训乃有获’,孔子云:‘信而好
古’,只须件件般般效法古人才是少年人一条正当的道路。“唐寅悄悄的向二刁说道:”
师爷教你效法古人,你别上他的当。古人便是死人。师爷教你效法古人便是教你效法死人
。“二刁道:”天打,你不该应叫学生子上当,古人就其(是)喜(死)人,你叫我学古人
便其(是)叫我学喜(死)儿“王本立道:”休得胡言!我叫你们学古人,便是叫你们学那
书籍里面的模范人物,少年读书应该把这颗心放在书本上。“唐寅又悄悄的向大踱说了几
句话,大踱便向先生辩难道:”生啊。——个人的心,本本来在什么地方?“王本立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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