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捉拿(1 / 3)
第21章捉拿
金銮殿上那汹涌的恶浪仿佛被厚重的宫墙隔断,连一丝风声都透不进王府高深的院墙。
西暖阁内,烛火早被替换成了更柔和的长明灯,安静地燃着,光线昏黄,勉强驱散些角落里的阴影,却赶不散那浸透被褥纱幔的浓重药气和一丝顽固不散的、淡了些的血腥味。
沈庭陷在层层锦褥里,身上又加盖了两床厚实的苏绣锦被,手腕上被强撑开的创口,还有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眼,倒被细心上了厚厚的药膏,缠了一层又一层雪白细布,此刻正突突地跳着痛。
刘医正枯瘦的手指一直搭在沈庭冰冷的手腕上,眼睛一眨不敢眨地盯着那张灰白得吓人的脸,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偶尔能捕捉到一点极其微弱的脉息滑过指尖,他才敢稍微动一下脖子,松那么半口气。
两个王府的侍卫像铁铸的雕像,紧握着腰间刀柄,分立在内室珠帘外两侧,影子被灯火拉得细长冷硬,投在绘着松鹤延年的屏风上。
王府里其他地方都死寂一片。可这份死寂,恰恰成了某些声音最好的衬底。
起初只是极远处有些模糊的动静,像是有人不小心踢倒了火盆,又或者是什么重物闷闷地砸在土里。
很快,那动静变得不同了。
不再是偶尔的突兀,而是连成了一片,一种沉闷而密集的撞击声,刀剑出鞘时金属摩擦鞘口的刺耳长吟。
再接着,是压抑的怒喝,皮肉被利器破开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声音的来源,正迅速地向这西暖阁围拢。
内室里,侍立角落、负责守着炭盆保持温度的小侍女,头猛地擡了起来,脸上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惊惧地望向珠帘外。
刘医正搭脉的手也猛地一抖。
他飞快地缩回手,紧张地看向帘外那几名侍卫。
侍卫甲右手瞬间紧握刀柄,五指收拢发出令人心头发紧的咯咯声。
侍卫乙动作更快,无声无息地向门口方向移了一步,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待发的弓,侧耳凝神分辨着外面的动静。
屋外的声音清晰起来,短促、凶狠、密集,像是无数铁蹄踏过碎石滩。
“王爷有令!”
侍卫甲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钢铁摩擦,“擅闯者……死!”
那“死”字带着酷烈的冰寒,如同最后通牒。
可这通牒毫无用处。
“轰——!”
一声巨响,暖阁外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猛地弹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奉内侍省都知刘公公手令!捉拿通敌嫌犯沈庭!尔等还不退开!”一个尖亢的太监嗓音划破打斗声,刺耳地传了进来。
“内侍省办案?狗屁!”
一个粗豪的王府侍卫头领的怒吼夹杂着刀刃的破空风声砸回来,“府内钦犯?拿谕旨来!没有摄政王亲自手书,此门一尺之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杀——!”
“锵啷!”、“噗嗤!”、“呃啊——!”
更剧烈的金铁交击声、利刃砍入肉体的闷响、垂死的惨嚎瞬间爆发。
那血腥气仿佛有了生命,从被踹开的厅门里,顺着门缝帘栊,丝丝缕缕、阴魂不散地钻进了暖阁内室。
沈庭是被那仿佛要将耳膜撕裂的惨烈厮杀声,还有身边骤起的、压抑不住的细细呜咽给硬生生拽回一丝清醒的。
眼皮沉得像是被千斤巨石压着,使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细缝。
眼珠子干涩发痛,视野灰蒙蒙一片,像是眼前隔了一层永远擦不干净的水雾,扭曲、晃动。
他只勉强分辨出头顶熟悉的绣花承尘、还有四周昏黄摇曳的光晕。
“嗬……”
他想吸口气,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带出胸腔里沉闷的拉扯痛。刚才放血时感觉麻木了的地方,此刻像是被万千烧红的细针同时攒刺,尤其是手腕和腿上那些伤口,痛感尖锐得直钻脑髓。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听使唤的,也没有一处是不在向他叫嚣着痛苦。
好疼……
好冷……
他脑子像一锅被煮糊了的浆糊,沉甸甸地搅不动。
门外是地狱般的声响……打斗?惨嚎?
我……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记忆的碎片粘稠地翻上来:呛入肺腑的血腥,无边的黑暗,顾云行那张模糊焦急的脸……还有……唇上一点微凉的触感和……浓重的铁锈味?然后就是彻底的虚空。
怎么……没回去?
这又是哪?
鬼门关……这么吵?
门外的刀剑撞击声猛地变得极其近,就在门外。
一声短促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啊——!”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扼断了喉,接着是沉重的、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公子!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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