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变故(1 / 3)
第17章变故
那碗温热的金丝玉麦粥被沈庭勉强吃了下去。顾云行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咽,汤匙在素白的瓷碗里碰出一点细微的声响,眉眼间尽是掩不住的倦怠,像随时要睡过去。
那双眼底下,乌青一片,黑眼圈浓重得吓人,与那张原本就苍白如纸的面庞相互映衬,更显得整个人毫无血色。
碗终于见了底。
顾云行接过来,搁在一旁的小几上。
“身子要紧,”顾云行开口,声音沉稳,目光锁在沈庭垂下的眼睫上,“往后在府里走动,别甩开跟着的人。她们近身伺候惯了,你哪里不舒服,总能及时搭把手。”
沈庭的双眼紧闭着,仿佛那眼皮有千斤重一般,让人难以掀起。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似乎完全没有力气支撑自己坐直。他极其敷衍地、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地点了点头,就像他的头只是被一阵微风吹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的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嗯”,这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若不是离得近,恐怕根本听不到。“嗯”字的尾音被他拖得绵长无力,像极度疲惫时发出的叹息,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此时此刻,沈庭整个人都像是陷入了一种脱力的麻木状态中,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和反应能力。
就连这样简单的点头和应声,对他来说都像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需要耗费他全部的精力去完成。
刚才那一通迷路的奔逃,像是榨干了他身体里最后一点存货,连带着脑子都像塞满了沉甸甸的棉絮。
衣服都没脱,整个人就歪进被褥里,合上了眼。
至于承诺…等有力气了再说吧。
顾云行看着他几乎是瞬间沉下去的身影,像被海浪卷走的小舟。
那只伸出想替他理理被角的手,又在半空停了片刻,最终只是无声地放下。
暖阁里的暖意融融,灯火也明,却照不亮顾云行眼底深沉的影。
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外间守夜的侍女垂首屏息。厚重的门板隔断里外,顾云行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随之褪尽,只余下惯常的深冷,仿佛那扇门关掉了一整个温煦的幻境。
刚踏入自己的院落,一道几乎融于墙根影子的侍卫无声趋近,单膝点地,双手恭敬捧上一个牛皮纸折成的普通信封,边缘齐整得过分。
“王爷,院门外地上拾得,戌时三刻,别无痕迹。”
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如箭镞。
顾云行脚步微滞,没接,只扫了一眼。
这纸,这时间,这地点……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鬼祟气息。
他没停留,径直走进书房。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
书房里只燃着一盏孤灯,黄豆大小的火苗在琉璃罩里跳跃,勉强照亮紫檀木大书案的一个角落。
顾云行没坐下,就那么站在昏暗的光影里,用裁纸刀挑开封口。
薄薄一张素笺抖落出来,墨字浓重,笔力遒劲,几乎要破纸而出:
查归云山庄
归云山庄?
顾云行捏着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瞬间发力而有些微白,薄薄的纸片硌在指尖。他的眉头倏地锁紧,下颔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归云山庄。
谁递来的?目的何在?巧合吗?还是刻意为之的警告或干扰?!
灯火无声跳动,将顾云行紧绷的身影在书案和身后的书架上拉出浓重的、边缘模糊的黑影。
沉寂片刻,他眼神骤然一利,带着刀锋般的决断。
“来人。”声音不高,却瞬间撕裂了书房的静默,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铁之音。
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刚才送信那黑影,连同另一个同样气息沉敛的侍卫,迅速闪身而入。
顾云行将那张只写了四个字的素笺递向为首那人。灯晕落在墨字上,那“归云”二字尤其刺目。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目光却像淬了寒冰,在两人身上狠狠刮过,“这信是哪里来的,怎么送来的,府邸四周所有可疑行迹,一点风声都不准漏。”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雷霆般的重量,“另外,归云山庄本身……过去十年间的归属变动、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录、人员往来、货物出入……一丝一缕,给本王翻出来,明白?!”
“属下遵命!”
两人抱拳应诺,动作迅捷利落得如同两道贴着地面卷过的风,眨眼就消失在门外的沉沉夜色之中,只留下书房的空气似乎还在微微震颤。
处理完这心头骤生的刺,顾云行深吸一口气,胸肺间沉甸甸的。
刚坐进那张宽大的檀木椅,手指习惯性地按上隐隐作痛的眉心,门外便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脚步声,带着宫中特有的、那种刻意压制的慌乱。
“王爷!宫里急报!”
一个面生的内监总管被侍卫带了进来,脸上汗涔涔的,气息都没喘匀,嗓音都透着紧,“皇上……皇上突发急症,龙体违和,已有两个时辰!皇后娘娘命即刻传召王爷入宫!”
顾云行霍然起身,椅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身形高大,此刻猛地站起,衣袍带起一阵疾风,让书案上那盏孤灯的火苗剧烈地摇曳了一下,几乎熄灭。
皇帝的身体虽一直不算强健,但何曾用过“突发急症”、“违和”这样严重的词?
“备马!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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