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可爱(2 / 3)
耳内嗡嗡作响,混杂着心脏沉重缓慢的搏动声,喉咙里那股被严重烫伤后又不断被高温灼烤的剧痛,每一次细微的吞咽动作都像是硬生生咽下一块烧红的碎玻璃。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摔打得四处漏水的破木桶,痛苦从每一个缝隙里不可抑制地往外渗透。
听着刘医正那沉重的诊断,看着他忧心忡忡又无能为力的表情,看着顾云行紧锁的眉头和写满忧虑的脸庞,再感受着自己这具糟糕透顶的身体……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强撑的最后一丝堤坝。
怎么会这样?!
穿到这个鬼地方来就算了!没爹疼没娘爱,前途未卜也算了!老天爷居然还附赠这么个风一吹就要倒、三步一咳血五步一倒下的破败身子骨!这叫什么破事啊!
委屈,无尽的委屈,和对这命运不公的怨怼,如同毒藤,缠绕住了他脆弱的心肺。
喉咙肿胀剧痛,连呐喊都发不出。
鼻腔深处泛起难以抑制的酸意,直冲上眼眶。
眼前瞬间模糊一片,浓重的水汽迅速凝聚,倔强地在眼底打转。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红肿干裂的下唇内侧,尝到了一丝微咸的铁锈味。嘴唇上的刺痛感反而成了他拼尽全力压抑情绪的唯一出口。
他猛地低下头,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微凉的锦被里,试图用柔软的织物吸附那即将失控的泪水。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每一次吞咽动作都伴随着喉部撕裂般的锐痛和鼻腔的酸楚冲击,激得他整个眼眶都如同被塞进灼热的火炭般涨痛发烫。
肩膀开始无法自控地微微抽动起来,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拉扯着腹部的钝痛,更像在压抑着内心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行,不能在这里哭,尤其不能在这两个眼巴巴盯着他的人面前哭出来……太丢人了……太难堪了……
好不容易在刘医正那带着安神效果的脉象解读和低沉的叮嘱声中熬了过去,看着老人开了方子、收拾药箱、拱手告退,暖阁里终于只剩下他和顾云行两个人。
紧绷的空气似乎松动了一点点,但那令人窒息的安静又沉沉压了下来。
沈庭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经历了漫长酷刑的囚徒,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强撑着擡起沉重无比的眼皮,疲惫而茫然地看向依旧守在床边、眉头紧锁的顾云行。
那张英挺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焦灼和心疼,像是一锅煮沸的热油,烫得沈庭心头也跟着发紧。
这人……是真的在担心他。
虽然他安慰人的方式笨得要命,想起那句“忍忍就好”依旧有点气,但在最痛苦的时候,给他当靠垫、帮他揉胃的也是这个人。
喉咙依旧火烧火燎地痛着。
沈庭动了动嘴唇,心底深处那些混杂着感谢、歉意、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因为依赖对方而感到微妙不好意思的情绪涌了上来,促使他想说点什么。
想告诉他“我没事,不严重”,或者“多谢你费心”,哪怕只是一声含糊的、证明自己还能说话的“嗯”也好。
然而,他努力地集中起所有力气,试图震动声带……
结果,依旧是一片死寂。
喉咙里只有难听的、类似于漏气的“嘶嘶”气流摩擦声。
无论他怎么努力,怎么试图控制那失控的肌肉,就是发不出哪怕一个清晰的音节。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彻底将他淹没了。
身体不受控制,连自己的声音都失去了,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他还剩下什么可以掌控?
绝望的灰暗和巨大的沮丧感如同沉重的帷幕“轰”地落下。
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再也无法被眼眶这小小的堤坝所阻拦。
之前强行压抑下去的满腹委屈和此刻彻底失去表达能力的绝望,叠加着病痛的折磨,汇成了汹涌的泪河。
一滴、两滴……滚烫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串,毫无征兆地冲破最后那层薄弱的堤防,争先恐后地、大颗大颗地涌了出来。
他毫无声息,只有肩膀无声的剧烈抽动和锦被上迅速晕开的深色湿痕,暴露了内心彻底的溃败。
顾云行被这突然而至的、无声的眼泪弄懵了。
刚才刘医正走时,沈庭虽虚弱,但似乎情绪还算平稳。
怎么一转眼……
“还是难受得厉害?”
顾云行心头一紧,立刻俯身凑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些。
声音是压得极低的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深怕再惊扰到这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人,“是喉咙疼得受不了?还是胃里又疼了?你…你示意一下?”
他担忧地蹲下身,想与蜷缩在床上的人视线齐平,好看清沈庭此刻的状况。
床上那蜷缩着的人影却仿佛受惊一般,在他蹲下的瞬间,猛地将头往床内侧狠狠一扭。
整张脸更是往被子里更深地埋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无声抖动的后脑勺对着他。
顾云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有点闷。
他固执地往前挪了挪身体,借着床头红木雕花架子上放置的蜡烛的光线,终于强行捕捉到了沈庭扭过去的那半边侧脸。
只见柔和的烛火下,那半张苍白的脸上泪痕蜿蜒,清晰得像被骤雨打湿的花瓣。
卷曲浓密的眼睫湿透了,沾在一起,如同被晨露压弯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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