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可爱(1 / 3)
第12章可爱
车轮在路上辗过最后一段距离,带着迟滞的沉重感,“吱呀”一声,稳稳停在了摄政王府那座威严肃穆的大门前。
门口侍立的值夜侍卫早在望见自家马车时就已躬身肃立,夜色中,府门前硕大的红灯笼在寒风中微微摇晃,将顾云行抱着人下车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顾云行动作极轻地抱着怀中的人起身,几乎是用一种捧着刚出土的稀世薄胎瓷的谨慎姿态,小心地跨出车厢。
脚刚沾地站稳,他的眉心却瞬间拧紧了。
刚才车外冷风一激,加上他全部心神都系在沈庭腹部的痉挛上,竟一直没发觉,此刻隔着层层衣料,他怀中抱着的人像揣着一块热炭。
手底下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隔着衣料都清晰可感。
顾云行心下一凛,立刻低头去看怀中人的脸。
月光和府门灯笼昏红的光交织着,清晰地映照着沈庭的面容。
那张脸依旧白得毫无血色,连薄薄的嘴唇都透着青灰,但眼睑周围和颧骨附近,却隐隐泛起一层异样的潮红,如同在白纸上晕染开的淡淡劣质胭脂。
怎么会烧成这样?
顾云行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一种名为“后怕”的冷意瞬间窜遍脊背。
他下意识地将怀抱又紧了紧,手臂掂量了一下入怀的分量,空落落的轻飘,仿佛抱着的不是个活人,而是一捧初冬的、脆弱易折的枯苇。
太轻了。
轻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再不敢耽搁,抱着人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冲进洞开的府门。
“速传刘医正!”
厉喝在深夜沉寂的王府里炸响,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惊得暗处巡视的护卫身影都晃动了一下。早有伶俐的下人飞一般消失在通往太医住所的连廊深处。
顾云行抱着沈庭,熟门熟路地一脚踹开西厢暖阁的门。门板撞在墙上的闷响在这安静的内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暖阁里提前被炭火烘得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的寒意。
顾云行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那张铺着厚厚锦褥的宽大拔步床上。
刚放下,还未来得及替他脱去外袍鞋子,外面就传来了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白发苍苍的老太医刘医正,花白胡须微乱,显然是刚从睡塌上被唤起,只裹了件厚棉袍,背着他那个标志性的沉重药箱,在小厮的引领下气喘吁吁地快步赶了进来。
“快,刘老!”顾云行立刻让开位置,神色焦灼,“发烧了,刚才路上又吐又疼得厉害……”
刘医正二话不说,放下药箱便坐到床边矮墩上,浑浊而精亮的老眼仔细审视着床上的沈庭。
没急着搭脉,先是凑近,仔细看了看沈庭的面色、特别是那异常的红晕,又伸出手背极快地贴了贴沈庭汗湿滚烫的额头,眉头随之紧紧锁起。
这一番动静,尤其是刘医正那只微凉的手背贴在额头的瞬间,终于还是扰动了床上那几乎要沉入无边黑暗的人。
沈庭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眼神是茫然的、失焦的,像蒙着一层浓雾。身体的疲惫和病痛如同沉重冰冷的水银,灌满了四肢百骸。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随着意识的稍微清醒,再次顽固地泛了上来。
“沈公子醒了?莫怕。”
刘医正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和,“感觉如何?现在哪里最难受?”说话间,他枯瘦却稳定的手指已经搭上了沈庭的手腕,凝神切脉。
沈庭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
他下意识地张口,想回答医正的询问。然而……
没有任何声音!
一丝气音都无法从喉咙里挤出!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他从昏沉中彻底清醒过来。
一股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猛地缠裹住他的心脏。
嗓子怎么了?!
他惊慌失措地擡起头,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双手胡乱地比划着,急切地指向自己的喉咙,喉咙里发出徒劳的、像老旧风箱一样嘶哑的“嗬…嗬…”气声,脸上的慌乱和无助几乎要满溢出来。
刘医正经验老道,立刻安抚地按住他因惊恐而抖动的手臂:“公子莫急,莫急!容老朽看看。”
他微微前倾,用轻柔但不容抗拒的力道捏着沈庭的下颌,“啊——嘴张开些,让老朽瞧瞧喉咙。”
沈庭被迫张开嘴,仰起头。
顾云行也忍不住凑上前一步,借着屋内明亮的烛火,两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咽喉深处,那两边的扁桃体竟然肿胀得像两颗发紫、充血的硕大桃核几乎要将气道堵去大半。
整个喉壁通红一片,布满深色的血丝,隐隐还有粘稠的分泌物附着其上,整个景象触目惊心,显见已严重发炎水肿。
“嘶……”刘医正倒吸一口凉气,沉重地摇头,“唉!这是呕吐狠了,那秽物中的酸液加上后来的高烧灼烧所致,伤得不轻啊!难怪失音!”
胃部的钝痛如同一道永不消退的背景音,虽不再尖锐撕裂,但那持续的闷痛像是一把不紧不慢的锉刀,依旧在消磨着他所剩无几的体力。
脑袋里更像灌满了沉重的铅块,伴随着高烧,一阵紧似一阵的眩晕让他看人看物都有些恍惚发虚,眼前的刘医正和顾云行的身影甚至都带上了微弱的虚边。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无声地抗议。
无休止的疲倦感如潮水般反复冲刷,关节深处泛着难耐的酸痛,仿佛刚被人拆卸又重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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