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穿越(1 / 4)
第1章穿越
沈亭是在一阵近乎溺毙的呛咳中惊醒的。
喉咙火烧火燎,肺里像是塞满了冰冷的生铁渣子,每一次吸气都撕扯着疼。
黑暗粘稠,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视觉被剥夺了,但一种尖锐的濒死感却无比清晰,仿佛尖锐的冰棱,直接戳进颅骨深处。
就在刚才……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里,巨大的、冰冷的水流灌满了口鼻,冲撞着他的身体。
想不起来,又想不起来!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带起了枕边“啪嗒”一声轻响,手机屏在黑暗中幽幽亮起,映出一串微信工作群跳动的红点提醒。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廉价外卖餐盒的油腻味道。
又是这样。
沈亭擡手抹了一把额头脖子上的冷汗,指尖冰凉黏腻。他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夜晚了。
最近这段日子,合上眼,迎接他的不是睡眠,而是通向无数种不同死亡终点的不归路。淹死,烧死,摔得粉身碎骨……
每一种死法在梦境的浓雾中都那么真切,挣扎、绝望、痛苦都如同亲身经历,刻骨铭心,可只要眼皮一掀,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就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在意识的海滩上,只留下一片空白和这身冷汗,还有胸腔里空洞洞的回响,以及一种……仿佛被无形锁链拴在某个未完结片段上的憋闷与窒息。
真是见了鬼了。
他靠在床头喘息,黑暗中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心跳和窗外空调外机低沉单调的嗡鸣。
卧室小得可怜,一张床、一张桌就几乎塞满。桌上扔着昨晚没吃完、包装盒微微发腻的半份炒面,旁边叠着几份没翻完的项目文件,屏幕上还停着ppt的图标。
空气里有尘埃的味道,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日复一日疲于奔命的苦涩。这就是社畜沈亭的全部生活,廉价的外卖,加不完的班,和这些突然就缠上来的、甩不掉的索命噩梦。
他摸索着在枕头边找到手机,指尖点开一个本地论坛的页面,上面几个id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城南某个巷子深处,据说算得很准的老道士。
下面回帖里各种惊叹号和感叹号,说什么的都有——
“高人!”“神了!我丢的东西真被他说中了地方!”“挺靠谱的,就是说话有点玄乎……”
死马当活马医吧。这天天晚上这么下去,没猝死在工位上,也他妈得先被这些梦给耗死。
沈亭盯着那几条溢美之词,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定了周末去看,请假半天,工资本就不高,这下又得扣掉几张票子。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回枕头边,那微弱的屏幕光很快被黑暗吞没,像一滴水融入墨海。
城南深处那个窄仄的巷子口,油锅翻腾的呲啦爆响声、苍蝇绕着腐烂果皮飞舞的嗡嗡声、不知哪个小店音箱里放出来的撕心裂肺的情歌,混在一处,没头没脑地冲撞着感官。
空气稠得化不开,粘在裸露的皮肤上,闷出一层汗腻。沈亭跟着导航提示,在一家堆满发黄旧书的破落音像店和一个炸臭豆腐的油腻摊位间穿行,拐了两个弯,才看见那扇颜色快掉光、写着“解签问卜”四个褪色红字的窄小木门。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更暗沉的光线。
他撩开门口那块油腻腻的蓝布帘子钻了进去。
里面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低了几度。
空气里有浓烈的陈年香烛烧过的气味,还有一种干燥的灰尘味儿,沉甸甸地悬在光线下漂浮的细小微尘里。
屋子很小,只有几把旧藤椅,一张桌子,墙上贴着褪色的道教神仙画像,颜色混沌。有个须发皆白、穿着洗得泛白灰色大褂的老者,正坐在靠里的藤椅上打盹儿,头一点一点的,鼻翼翕动,发出细微匀长的鼾声。
另一角有个正拿着红布在捆扎香烛的中年女人,见他进来,也只擡了下眼皮。
沈亭尴尬地杵在原地,进退不得。
这时里间“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一个瘦高的人影不紧不慢踱出来。
大约五十多岁,穿着件干净的黑布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乌木簪在脑后挽了个不起眼的髻子,面孔清癯,眼窝微微下陷,显得眼神极深。
他看到沈亭,既不招呼,也不惊讶,像是早料到会有人来,只是用他那双深井般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来一眼。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似乎瞬间就能穿透皮囊,照见骨头缝里的东西。
“来了。”大师开了口,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既不是询问也不是确认,如同在念一句陈述的经文。
沈亭喉咙有些发干,清了清嗓子。“大师,我……”
“梦见自己死了。”大师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像潭不起涟漪的井水。
他走到一张空藤椅前,示意沈亭坐下,自己也坐回角落那张泛着油光的旧木桌子后面。桌上点着一只小小的白瓷油灯,灯芯跳跃着一点微弱的昏黄光芒。
“嗯。”沈亭坐了下来,硬邦邦的藤条硌着皮肤,“每晚都是,死法……还都不一样。醒了就只记得死过一遍……”
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像是急于抓住救命稻草,“大师,您看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了?我……”
他努力回忆着那些碎片化的惊悚片段,“我总觉得……有东西在跟着我,拉我下去……”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一点点不自知的急迫。
大师的目光定在他脸上,时间长得让沈亭几乎以为自己脸上粘了什么东西。那目光像是凝铸的铅块,沉沉地压着沈亭的眉心。
然后,大师垂下了眼皮,目光落在自己枯瘦布满皱褶的手上,慢慢摇了摇头,轻轻道:“解不了。”
沈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却感觉一股浊气梗住了胸口。
昏黄的油灯光晕里,大师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双深井般的眼睛再次擡起,这回没看沈亭的脸,仿佛穿透了墙壁,落进了某个极其遥远模糊的虚空里。
“你的难处,解不了。强解,对那苦等你的人,是更大的过,更大的劫。”
大师的声音沉郁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古井深处刮出来的,沾着苔藓的凉气,“有一段缘,悬而未决,牵丝绊线…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等……”
他顿了顿,仿佛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声,“等你渡他过岸,也等他渡你回头。”
沈亭呆坐着,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个干巴巴的字眼:“……谁?”
心口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地响。谁在等?渡谁?回哪儿的头?这老头子跟打哑谜一样,说的没一句是他想听的,也没一句是人能立刻听懂的!
昏暗中,大师没有回应那个“谁”的问题。他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重新聚焦在沈亭脸上,那目光似乎更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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