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里遥共一餐(1 / 3)
两千里遥共一餐
傍晚时分,在城中村四通八达的巷子里,梁顾靖骑着电动车熟门熟路地左拐右拐,最后在巷中巷的某一栋筒子楼前停下。
住在一楼的大爷从窗户里看见,扯开嗓子打招呼:“梁仔,回来吃饭啊?”
“是啊。”梁顾靖问他,“葛爷,你吃过了吗?”
葛爷说:“我吃过啦,你快回家吃吧。”
这里是梁顾靖租的两房一厅,给母亲和妹妹住,他为了上班方便,且不愿被她们知道晚上还出去做代驾兼职,自己另外在公司附近的区域租了个单间,每周三和周日回来吃饭。
梁顾靖用门禁卡开了大门,声控灯因响动亮起来,这栋是步梯楼,有三十多年楼龄,半新半旧,他一层一层往上走,到了五楼,朝左手边走向第三间。
这些楼房的隔音不好,他在门外依稀能听到屋里母亲和妹妹的对话。
妹妹说:“妈妈,这个玉竹百合瘦肉汤闻着好香呀!”
妈妈说:“上次你哥回来吃饭,我看他嗓子有点干哑,这个汤给他润润燥。”
妹妹说:“那一会儿让哥哥多喝两碗。”
妈妈说:“你也多喝两碗,这个汤清热润脾的。”
“好呀。”妹妹说,“妈妈,青菜洗好了。”
妈妈说:“先放着,我这个土豆焖排骨马上就可以收汁,出锅后就炒青菜。”
在母亲和妹妹隐隐约约的对话声里,梁顾靖用钥匙开了门,梁朵茉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哥哥,你回来啦?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梁朵茉说完,又转身回厨房,把煲好的汤端出来。
文涟琼见土豆焖排骨已经收汁,装盘出锅后,接着热油,准备炒青菜。
梁顾靖进厨房时,文涟琼刚把青菜放下去,在爆炒声中,他叫了一声“妈”,文涟琼顾着锅里的菜,没转头看他,嘴上应了一声“哎”。
梁顾靖在清理池里洗过手,顺便把灶边的土豆焖排骨端了出去。
梁朵茉正在饭桌边给每人的碗里盛汤,梁顾靖放下菜后,去电视柜旁拿来三张叠起的塑料凳,逐个拆开,分位置摆好。
兄妹两人默契地各忙各的,文涟琼端着炒好的青菜走出来,放下后,解开围裙回厨房挂好,才返身回来坐下。
桌上除了土豆焖排骨和青菜,还有一道清蒸鱼,一家三口边吃饭,边说些工作、学习的日常琐碎。
吃到一半,文涟琼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们:“你们觉得米饭好吃吗?今天煮的是新买的米。”
梁朵茉说:“好吃,很松软。”
梁顾靖也说:“比之前那袋好吃。”
“那下次还买这种。”文涟琼说。
吃完饭后,两兄妹同时动手收拾,都抢着要去洗碗,文涟琼把他们手里的碗拿到自己手上:“我手里还沾着油,我去洗吧。”
文涟琼端着空碗碟去厨房收拾,清洗池里的水流哗哗响,梁朵茉趁着这个空隙,走回房间拿了三千块钱出来,递给梁顾靖,悄声说:“哥哥,我和班上几个同学一起做的一个项目完成了,这是我们每个人分的钱,给你拿去还债。”
梁顾靖没有接:“你留着自己用,债务的事不用你操心。”
梁朵茉今年读大四,当年父亲猝然离世,家里经历了天翻地覆的大变故,她的学业却始终没有中断。这些年她都没吃过什么苦,一直在校园里安安稳稳地读书,是哥哥在负重前行,供她读书,每月定期给她转生活费。
梁朵茉见哥哥没有接,又塞过去:“哥哥,我今年就要毕业了,家里的债务再也不用你一个人背着,我出来工作之后,我会和你一起分担。”
梁顾靖把钱推了回去,还是那句话:“债务不用你操心,你把心思放在毕业答辩上。”
梁朵茉又塞了几次,梁顾靖都没有接,她没办法,只好把钱先收起来。
梁顾靖问她:“毕业答辩会紧张吗?”
梁朵茉读的是广告学,成绩不算拔尖,中等水平而已,她说:“还是有点紧张。”
梁顾靖安抚她:“你做好准备就不怕,自己也可以先设想老师可能会问到的一些问题,想想该怎么回答。”
“嗯嗯。”梁朵茉点点头,“哥哥放心,我会好好做准备的。”
梁朵茉这些年乖巧又懂事,梁顾靖自是没什么好担心,他笑了笑,语气轻松说:“我对你很放心。”
梁顾靖说着,弯腰把他们吃饭用的几张塑料凳再次叠好,又放回电视柜边,他无意一瞥,忽然瞥到电视柜另一边放着十几条手工串珠腰带,以及许多零散的小珠子,他记得前几天回来吃饭也没看到这些东西。
等到文涟琼洗完碗出来,他才问她:“妈,你最近找了手工活来做吗?”
文涟琼擦着手上的水,随意说:“我下班回来也没什么事干,隔壁陈阿姨进了一批手工活,我从她那里拿了一点来做,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文涟琼自从生了孩子后,就在家里专职带孩子,丈夫的死,对她打击太大,足足用了两年时间才慢慢从悲痛里走出来。
文涟琼原本想找份家政的活,梁顾靖认为做家政太辛苦了,没让她去做,她后来在附近的小超市找了份收银的活,工资不高,但很轻松,一干就干到现在。
梁顾靖用商量的口吻说:“做这个手工活很费眼睛,妈,你不要做了吧。”
梁朵茉也在一旁说:“妈妈,哥哥说得对,你年纪大了,视力也没有年轻时好,还是别做了。”
文涟琼自受打击后,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卉,这几年鬓发间已有零星白发,她见儿女都不同意,也不坚持,笑着说:“好、好,我听你们的,做完拿来的这些就不做了。”
过了会儿,她看了看梁顾靖,像开玩笑又像是很认真地说:“我平时下班回来确实也没什么事干,阿靖,你年纪也不小了,早点成家,生个孩子给我带吧。”
这些年来,母亲第一次向他催婚,梁顾靖叫了一声“妈”,又不知该接什么话。
文涟琼知道儿子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他从来没有让她过问债务的事,只让她吃穿不愁,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的时间居多,她日夜盼望他能找个伴侣,在她们关顾不到的时候,代替她们,陪在他身边知冷知暖。
梁顾靖正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是个陌生号码,也不知会不会是客户,说了一声“我去接个电话”,走出阳台接起电话:“喂,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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