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里遥共一餐(2 / 3)
“喂,阿靖,是我。”梁顾靖听到方朱聆的声音,当即愣了愣,只听她继续说,“我刚下飞机,好饿啊!你带我去吃点东西吧。”
梁顾靖说:“抱歉,我没空。”
他正准备挂掉电话,又听她在电话那边近乎耍赖地说:“你不来,我明天就去你的公司找你。”
梁顾靖握着手机默了默。
他最终说:“你等等,我现在过去。”
他挂断电话,返身回厅里,见母亲和妹妹支起桌子准备做手工活,他跟她们交代了一声,说是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便出了门。
梁顾靖家离机场不近,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他去到时,只见她站在机场出口处,身边客流来来往往,她却岿然不动,像个半路走失的人,一直站在原地,等着同伴回去找她。
梁顾靖走过去,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阿靖,我好饿呀!”她直接跳过了他们上次见面的不欢而散,对着他熟稔地喊饿。
周遭的灯光落满她一身,她明明衣着干净整洁,仪容明丽,却莫名被照出一种风尘仆仆之感。
梁顾靖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问她:“你想吃什么?”
方朱聆说:“听说广式茶点很出名,我还没吃过,你带我去尝尝吧。”
梁顾靖带她去了附近的一间茶楼,方朱聆翻着餐单,问他:“阿靖,你吃过哪些?”
梁顾靖没答她这个问题,只说:“你看着点吧,想吃哪个就点哪个。”
方朱聆看着餐单,说:“招牌虾饺皇,点一个吧。”
梁顾靖从桌边的竹筒里抽出一支铅笔,递给她,方朱聆接过来,在虾饺皇后面的小方格里打了个标记。
她目光继续浏览餐单:“艇仔粥,这个很经典,我有听说过。”说着擡头问他,“这里的一碗是大碗,还是小碗?”
梁顾靖说:“是海碗。”
方朱聆说:“那我们点一碗就够了,可以拿小碗来分着吃。”她低头在艇仔粥后面的小方格里打了个标记。
她接着看餐单,又看到一道招牌:“红米肠……”
方朱聆话音未落,梁顾靖脱口说:“这个你不吃的,里面有木薯淀粉。”
在这句话之后,两人都是一默。
梁顾靖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他当即闭起嘴,缄口不再说话。
方朱聆从他这句下意识的话里品咂出一缕甜,她没想到关于她的饮食喜好,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尽管岁月无情,但毕竟没有把过往全部抹杀。她不动声色压下极欲上扬的嘴角,跳过了这道红米肠,继续往下看。
整张餐单看过一遍,方朱聆又点了一份烧卖,一份金钱肚,一份马拉糕,一份炒牛河,她估摸着差不多够两个人的食量,便先点这么多。
下单后,最先送上来的是虾饺,饺皮晶莹剔透,甚至可以看到里面裹着的红色虾仁,方朱聆动筷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她见梁顾靖不动筷,又叫他:“阿靖,你吃呀。”
梁顾靖说:“我吃过晚饭了。”
“那你再陪我吃一点。”方朱聆手里还夹着半只虾饺,说,“你一口不吃,我吃不下。”
梁顾靖没有再推却,起筷也夹了一只虾饺。
方朱聆见他动筷,高高兴兴地一口吃掉另半只虾饺,她听他说已经吃过晚饭,于是只给他盛了小半碗粥,又给自己装了满满一碗。
她一口接一口吃着热腾腾的艇仔粥,也不知是这广府风味美食果然名不虚传,还是因为自己心情愉悦的缘故,只觉得可口极了。
方朱聆吃了大半碗粥,又起筷夹了一个烧卖,边吃边问:“阿靖,你为什么来了广州?”
梁顾靖垂眸吃着碗里的粥,听她这么问,也肯如实说:“我妹妹考了广州的大学,我们跟着搬过来,方便照应。”
方朱聆很想问问“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但这个话题对他们两个来说太过于沉重,只停留在她心里盘桓,她最终还是拣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你妹妹快毕业了吧?”
“嗯。”梁顾靖说,“今年大四了。”
方朱聆又问:“什么时候答辩?”
梁顾靖说:“下个星期。”
服务员送来马拉糕,方朱聆趁热拿起一块,咬下一口,蓬蓬松松,甜味淡淡,她觉得口感不错,又叫他:“阿靖,这个马拉糕挺好吃的,你也吃啊。”
梁顾靖拿起一块,吃了一口。
方朱聆愉快地又吃了一口,她环顾一眼周围的食客,因着他生活在这里,不禁也对这个城市充满了好奇,开口问他:“我听说广州的老爷爷老奶奶都喜欢去茶楼喝早茶,是这样的吗?”
“是的。”梁顾靖答她,“在广州,‘叹早茶’是一种特色饮食文化,茶楼的生意在早上也会更繁忙些。”
方朱聆问:“我听说过‘一盅两件’,是什么意思?”
“一盅两件的原意是一盅茶、两碟点心,在这里就是‘叹茶’的代称。”梁顾靖说。
方朱聆边吃边跟他聊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基本上都是她问他答,她刻意吃得慢条斯理,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吃完。尽管他始终淡淡的,但她还是吃得很开心。
吃完后,梁顾靖主动去结账,方朱聆便也由他去。
两个人从茶楼里走出来,方朱聆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多,她又提议说:“阿靖,时间还早,你再陪我逛逛吧。”
梁顾靖停下脚步,直到这时,他才把来时便想说的话说出来:“我的态度在上次就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希望一切到此为止,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平和地陪她吃完这顿饭,仿佛已经尽完了最后一点同学的情分,说一声“再见”,转身便走了。
方朱聆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
其实她提议去逛逛,只是同他开个玩笑,她知道他不会去,包括刚才在电话里跟他说如果他不来,她明天就去他公司找他,这话也是骗他的。
她并没有时间,她昨天才刚和肖朊从法国交流回来,明天还有一个讲座,筹备中的画展也有一堆事等着她去处理。她只是太想他了,忍不住飞过来见他一面,见完之后,她还要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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