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16 / 51)
静悄悄的奉诏殿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中。
这个,是不能写的。
但是,但是陛下,这个给他们看真的没有问题吗!
几名官员面面相觑,最终轻咳一声,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明旨,在天不亮的时候编传朝野。
顿时,朝野皆惊喜交织,如同一巨石,自山巅而下,滚入水中,激起千层浪!
朝廷已有三十年未打过仗,更别说首战便得大捷!
或许是因为今日众人实在太高兴,以至于朝廷之上往日素来政见不合多位大臣,竟觉得今日看对方都顺眼了起来。
在消息灵通的朝臣中还流通着谢之容信件的原始版本,当然包括那句臣甚思陛下。但或许是大胜的缘故,今日有人上朝时,看见了端坐于上的陛下,再想起谢之容,也不再是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了,甚至隐约觉得有点相配。
今日,萧岭更是看谁都非常顺眼,交代完各种嘉奖,又把礼部尚书留下了。
萧岭问:“凤卿,你说朕给含章拟个什么封号好?”
凤祈年:“……”
他的确很喜欢和皇帝多增进一些君臣感情,但绝对不是现在。
“臣以为,”凤祈年的语气比先前更干巴,“臣以为,陛下,礼部选封号,不是臣一个人选的,也不是立刻就能选出来的,您,”您不如再找一个人祸害吧!
除却礼部,吏部是不是要管升迁,户部是不是要管嘉奖,还有兵部也别放过!
萧岭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凤祈年这个说法。
凤祈年还试图劝皇帝放弃他那个异姓王的想法,毕竟异姓王善始善终者太少太少,就算加封,一般都在开国时,如王朝早就稳固了几百年又加封异姓王的实在稀见,况且开国时加封的几个异姓王,除了崔氏一系与萧氏有亲缘,其他没亲缘早就没了兵权,如今看来,子孙有大多不济,譬如说老淮王。
这样的异姓王不会生乱,令人放心。
若给谢之容封王,他则军功加身,在外掌兵,又是中州守将,且得皇帝恩宠,谁知道这些放在寻常人身上任何一样都足以受用一生的权势恩宠都加谢之容会不会滋长他的野心?
爱臣太亲,反危其身。
纵观史书,初时亲密无间的君臣后来离心离德,反目成仇的不也比比皆是?
能长保恩义的反而少之又少。
便是为了日后长远打算,也不该这样快地加封谢之容。
凤祈年张了张嘴,看着皇帝神采飞扬的面容却没有说出来。
您现在待谢之容恩宠之盛,等到封无可封,加无可加的时候,您又该怎么办呢?
入兆安境内后,谢之容军令反而愈发森严。
打开先前或逃跑或殉死官员留下的府库,非但与民秋毫无犯,反而开仓放粮。
先前城中百姓很是惶恐了几日,见朝廷军队与先前迫年轻人拼死守城的官兵不同,这才放下心来。
而兆安官兵在得知了朝廷军队种种举措后,之后在弃城逃跑之前,还会烧毁府库,但行事匆忙,火油一泼,点火了事,火借风势,又点燃了坊市。
民怨沸腾。
在此次大胜之后,还有几场小胜,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谢之容所率领的军队又一次进入了停滞的状态。
在与萧岭的回信中,谢之容说:臣在等一时机。
以战取地,损兵折将,兵者诡道,制敌,贵诈。
与朝廷的喜气洋洋不同,兆安已是愁云惨淡。
在靠近后方的指挥府,来往人等一片素白,披麻戴孝,气氛沉重得令人无法喘熄。
崔安战死之后,受创的崔康不得已带兵退守,踞天险之地,以求喘熄之机。
此刻,于崔平之、杨廷机而言,还有一样最为重要的事情没做。
便是,如何处置崔康。
崔康与崔安两人皆带兵,想抢立战功,两方皆有众多老将护卫指点,人强马壮,粮草充裕,通常情况下,不会败得这般狼狈,然而,结果出乎了受恩王府上下官员的衣料。
世子崔安身死,二公子崔康带兵退守。
事情其实非常简单,便是,朝廷派出了两支军队,分别牵制崔安、崔康。
区别在于,对于崔康,来攻的军队并不十分多,攻势虽猛烈,却还没有到令崔康难以招架的地步,故而,在听到崔安被围困的消息时,崔康嗤之以鼻,深觉他大哥不过一废物而已。
此人,也配言兵?
支持二公子的将军们更觉见了曙光,世子这般羸弱,想来最后无法承继大统,而这样的攻势,更让他们看出了谢之容的虚实——不过如此。
崔康游刃有余,面对着崔安被围的战况,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支援,反而有意拖延时间,打算等崔安兵败如山倒时,再如神兵天降般出现,救下崔安,更让崔平之见到崔安的不堪!
然后,他从溃散的逃兵口中得到了崔安身死的消息。
那一刻,崔康脑中一片空白。
而朝廷军队对其的进攻,才刚刚开始。
与先前全然不同,如惊涛骇浪,可吞噬万物,崔康不敌,幸而在几百忠勇亲兵的掩护下突围成功。
而在成功进入另一城中的崔康蓦地意识到一件事,足以让他浑身瞬间失去了全部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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