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2 / 3)
“坐会儿。”仇跃把他按在长椅上,转身跑开。
没两分钟他就带着瓶水回来,不冰,在晚春的天气里放着竟然还有些温热。
“这边自动贩卖机里都是冰水,”仇跃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一屁股坐下,“得亏刚才在河对面瞧见个报刊亭。”
郁棘小口抿了抿,下意识回头想瞧瞧他说的报刊亭,可入目只有一片漆黑,路灯如星星般点缀其中,却只能照亮自己。
郁棘对仇跃的观察能力十分惊讶,“这么黑,也能,看见?”
“少熬夜玩手机,你也能看见。”仇跃清清嗓子,挺胸擡头准备开课。
“放,屁。”郁棘一看他表情就知道在骗人。
“行了不逗你,”仇跃笑笑,“我在山里长大的,一点儿灯没有也能看见。”
郁棘终于明白他身上压不住的那点儿野性的来源,“什么山,好玩吗?”
“鹰崖山,跟随城的山连着,你要想爬,能从那儿直接爬过来,”仇跃顿了顿,“那本什么鹰崖山……木头,你最后买了吗?”
“鹰崖山灌木,”郁棘点头,“买了。”
“挺好,那书店临死还发挥了点儿作用,”仇跃忽然想起什么,又问,“这书还得你去买二手,这么小众?”
“我,毕业论文,导师,写着,玩的。他是,鹰崖,山人。”郁棘越说声音越低。
“毕业论文?”仇跃挠挠头,“你六月就要毕业了?那我借条写的到七月,你还在不在随城啊?”
同样是关心他的毕业去向,但没听到读研、出国、实习、找工作之中任何一个话题,郁棘还是长长松了口气。
虽然按仇跃的刻板印象,他一个大少爷不回家继承家产,担心这些实在有些奇怪。
但在全是精英的宴会里,出现一个既不纨绔也不聪明、话都不敢说、连书呆子也没当成的“普通人”,其实是更怪异的事儿。
郁棘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向下坠,“放心。还,毕业,不了……我,休学,呢。”
“你这什么逻辑,”仇跃冷不丁被逗乐,“那我可慢慢儿打工还钱了,你别直接从工资里扣啊。”
“放心,”胃还是不舒服,但仇跃的关注点实在有点儿出乎意料,他犹豫半天还是问出口:“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休学?”
空气霎时安静。
树叶被风吹起,像铺满亮片的裙摆,在小河的倒影里不停闪烁。
仇跃转头目视前方,低声反问:“你想说吗?”
郁棘心脏有一瞬间的酥麻。
这是他的禁忌话题,他不想说,不想解释,不想在人前揭开伤疤,再收获毫无共情的安慰。
看起来那么大大咧咧的仇跃竟然发现了。
胃更加强烈地收缩起来,有些郁棘都不知道内容的话即将喷薄而出,他迅速拧紧瓶盖扔在身边,捂着胸口趴下去。
“还难受?”仇跃的手在他背上缓缓地顺气。
郁棘死死咬住嘴唇,浑身颤抖起来,他不敢呼吸,硬生生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情感,憋得眼角都溢出眼泪。
仇跃忽然搂过他肩膀,伸手把他的额头掰到自己胸口。
“跟着我呼吸。”
胸口顶着额头上下起伏,郁棘能听到仇跃心脏的跳动。
呼吸恢复的瞬间,郁棘再也忍不住,趴在仇跃胸前,紧紧抱住他的腰。
仇跃有一瞬间的僵硬,但放在郁棘背后的手很快就恢复轻拍的频率。
不过笨拙转移话题的嘴还是出卖了他的尴尬:“身体素质不行啊郁哥哥,我还没见过跑步能跑成你这样的。”
那是,哪能跟您体育生比。
郁棘说完才发现这句他竟然没结巴。
因为压根就没出声。
喉结变成一块巨大无比的石头,压迫他的气管,让他无法发声,也难以呼吸。
这就是不停压抑自己的后果,到真正渴望表达的时刻,身体已经无法开口。
“你家不也有跑步机吗,别光晾灰给我创造工作量啊,你抽空也跑跑……”仇跃在他头顶絮絮叨叨半天才发现不对劲,微微向后缩了缩身子,低头看着郁棘,“怎么不说话?”
郁棘左手还搂着他不放,右手指指自己。
我。
在嘴前放了俩烟花。
说。
又摆摆手。
不了。
“说不出来?”仇跃满脸担忧。
他们现在大概只有0.05个安全距离,郁棘的微长卷发被风吹起,随着点头的动作划过仇跃的脸。
仇跃盯着省略号泪痣上半干的泪痕,咽了咽口水,“哦,那咱今天说段单口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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