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1 / 3)
好梦
郁棘一开始笑,是真觉得仇跃这小孩有点傻,但笑着笑着就变了味儿。
他想哭。
一感受到眼泪,用来遮掩的笑声就停再难停。
“想哭就哭吧,”仇跃把通知书装回铁盒,回头抱住蜷缩成一团的郁棘,“你演技真不怎么样。”
郁棘长叹了口气,趴到仇跃身上,擡眼正好看见一本厚厚的生物五三。
胸口顿时一阵抽痛。
“你什么时候改的名?”郁棘把眼睛按在他肩膀,压出一片湿润。
“迁户口的时候,”仇跃从他脖子一路顺气到后背,“本来想跟我妈姓,但当时不知道怎么脑子一热,就跟警察说给我改成‘郁达夫的郁’。”
迁户口……
那就是转学籍之前。
所以仇跃这一年用的名字都是“郁跃”。
郁棘忽然有点不敢看这满屋的复习资料。
每一本书,每一张卷子,每一次考试的条形码,甚至高考准考证、录取通知书上,全是这两个字。
郁棘怕看见“郁跃”前划掉的、他下意识写出的“仇”,又怕仇跃每一次都完美地写对。
仇跃为什么会脑子一热?
仇跃和同学自我介绍的时候会说什么?
大家好我是郁跃,郁达夫的郁,海阔凭鱼跃的跃?
仇跃一笔一划地写“郁跃”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姓名的每一次使用,都带着别人的烙印,会不习惯吗?会难受吗?
他怎么骗过自己的大脑,才让那个从出生用到十八岁的名字,不能脱口而出?
他怎么一遍遍修正自己的手,让它下意识写出的是别人的姓?
还有更多隐藏在细微处的挣扎,是只有他本人才知道的。
郁棘不敢再往下深想。
这不是仅仅改个姓那么简单。
“对不起。”郁棘抽了抽鼻子。
仇跃拿来一包抽纸,怼在他的胳膊上,“你不用道歉,是我乐意。”
“你是不是傻,”郁棘接过纸巾,眼睛却不敢擡起来,“俞姐就同意你这么改了?”
“她问我,”仇跃顿了顿,“是不是就认定你了……”
答案不必再多说。
郁棘憋着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
“没事儿,”仇跃的手一下一下地滑过他的背,“改成这名之后我妈就带我上郁大夫那儿认亲去了,我现在是郁大夫干孙子。”
原来叫姥姥是因为这个。
“那你,得叫我,哥。”郁棘压在他肩膀磕磕巴巴地说。
仇跃笑了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哥。”
郁棘耳尖一抖,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哥。”仇跃又叫了一声,在耳朵发抖之前,安抚地捏了捏。
指尖粗糙的茧子褪去了些,但中指关节侧面的茧越发突出,昭示着主人的弃武从文。
“行了,别叫了,”郁棘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终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你哪天再去把名字改了吧,趁还没入学。”
“嗯,我之前就是见不到你人,把名字当个念想,”仇跃捏捏他的手,“录取通知书送到第二天我就去改名了,这回跟我妈姓。”
“俞跃,挺好,”郁棘笑起来,“以后真是海阔凭鱼跃了。”
“不过开证明了吗?别到时候入不了学。”郁棘盘算起麻烦事儿来。
“开了,放心,”仇跃又捏捏他的脖子,开起玩笑来,“那警察说他跟林大保安熟,到时候提前打个招呼把我放进去。”
“我才是跟林大保安熟呢,到时候我陪你。”郁棘握紧拳头,放在仇跃手边。
仇跃笑着跟他碰了个拳。
俞夏今天没夜班,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菜市场买菜了,郁棘本来想回去,但实在是哭累了,瘫在仇跃床上就不想动。
陈医生说哭也是一种生命力。
但他现在累得生命力都要耗光了。
要么泪和累是一家音呢。
“你在我家吃晚饭吗?”仇跃侧躺在他旁边,手轻轻拨着他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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