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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玫瑰刺5(1 / 2)

这是傅岑第一次来艺术楼的天台,以前,他除了琴房没去过其他地方。

孟娴的秘密基地很简陋,楼梯通向天台的小房子背后,里面有一个简易折叠的凳子、一个软垫,还有一个小笼子,里面还放了一个用罐头铁盒做成的奶盆。

“以前没有笼子和奶盆的,是堆堆来了以后才有的。”孟娴稍微整理了下地上随意放的几本书,傅岑只来得及看到一些不认识的英文和数学符号。

他后知后觉:“堆堆……是你给它取的名字吗?”

他还没有给猫取名字,他不知道取什么,也怕取了名字后和猫的感情更深厚,以后不能在一起,会很难受。

“嗯,”孟娴的目光投向傅岑怀里的猫,“最近艺术楼后面总有人闹事,那些人对它也不友好,我就把它抱上来了。”

原来她写字条约他过来是为了猫。傅岑低下头:“你怎么知道猫是我的……”

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一直都是他的秘密,艺术楼这边人少,他和猫在一起玩时也从来没碰到过别人。

孟娴低头翻书,抬眼示意傅岑看天台西侧的栏杆:“早在你和堆堆没来这儿时,我就在这里练英文口语了。我想进学校的模联社团,参加竞赛可以竞选保送候选人或者拿奖金。我每次站在那里背书,都可以看到你在楼下和猫玩。”

傅岑微怔,良久没再开口。

他一直以为他是孤独的,结果冥冥之中一直有人在某处注视着他。某种意义上,这大概也算是一种陪伴吧。

“如果我今天不来天台,你会一直等我吗?”冷不丁地,傅岑突然提到那张字条。

孟娴抬起头,狭长的双眼泛出淡薄的笑意:“我不知道,但我明天应该还会给你写字条。不过下次我会直接在字条上把事情挑明,省得你误会。”

傅岑脸一红,有种心思被看穿、自己还会错了意的尴尬。

“谢谢你救它,不过……今天艺术楼没人来,你把堆堆放在平日里它待的地方,留个字条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当面把它给我?”他向孟娴发问,甚至下意识地接受了孟娴给猫取的名字。说完,傅岑忽然发现自己这话似乎有点不识好歹的嫌疑,又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你这么忙,没必要为了不熟的普通同学浪费学习时间。”

缄默两秒,孟娴看着他开口:“当面交还我更放心。再说了,我帮你当然要让你知道。”

她笑了笑,眉眼被侧照下来的夕阳映得格外温柔,少女身上的校服外套散发着轻淡的橙花香气和秋日的暖阳交织在一起,像某种青涩但尾调微甜的果子:“我可不愿意做无名英雄。”

…………

那天之后,傅岑发觉自己好像开始注意孟娴了。

她经常去艺术楼的天台背书,多数是英语;课间休息时,她也能不受任何影响,稳稳当当地做题;偶尔也会有不喜欢她的同学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可能实在是挑不出毛病,他们只能说她“穷”。

孟娴穷到什么地步呢?

她是以特困择优生考进的重点高中,学杂费全免,老师还会帮她申请贫困补贴。她的穿着打扮和漂亮从不沾边,全校统一的校服、洗到发白的鞋子、黑色的素圈头绳,她从不戴发卡、手表之类的配饰,齐肩发有时披散着、有时扎成马尾,整个人素到不能再素。

这对于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来说,应当是难以启齿的困窘,但孟娴不觉得。她吃食堂最便宜的饭菜,做题的时候用笔帽当发卡别好额前的碎发,她坦坦荡荡地领取属于自己的那份补助金……她只管走自己的路,旁人怎样她都不在乎。

傅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同龄人,他很羡慕她,羡慕她可以心无旁骛,羡慕她可以永远从容不迫。

于是,他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他对她有好奇心,想了解她的一切。

可能是有了盼头,傅岑在学校的日子也没那么枯燥难熬了。

不知从何时起,堆堆成了他和孟娴的“共同财产”,傅岑也默许了这件事。

有时他遛完堆堆、带它回到天台时,孟娴还在学习。他见状也不打扰她,把猫放进笼子里,靠坐在墙角睡觉。<

他在家里总是睡不好,精神世界本就贫瘠荒芜的他,觉得人生没什么意思,活着也就只是活着而已。

虽然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看待他的,但他只有孟娴一个朋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他和孟娴还是“同学以上,朋友未满”的关系。直到初冬的某天,明明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孟娴却破天荒地一整天都没有去天台。

第二天、第三天……之后的那些天她还是没有去,仿佛之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一样。

班里,傅岑坐在最后一排,孟娴坐第三排正中间。这样的距离对傅岑来说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他其实很想问她为什么突然不去天台了,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的心像被放在温热的油锅上煎熬,浑身焦躁难安。他频频地往孟娴的方向看过去,但对方始终没有回头。

下了课,孟娴从他身边经过,急匆匆地,看都没看他一眼。傅岑视线追随,隔着玻璃窗看见孟娴正在和一个男生面对面说话。

那男生穿着高二的校服,递给孟娴一个饭盒,两个人又笑着说了几句话。

傅岑前排的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了,低声八卦——

“跟班长说话的男生,我在光荣榜上见过,戴眼镜也好好看啊。”

“他跟咱们班长是朋友吗?”

“不会是青梅竹马吧?”

…………

不知为什么,傅岑的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

这种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放学,傅岑算好时间跑上天台,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甚至连一直放在天台的书也不见了,只剩下堆堆在笼子旁边孤零零地趴着,和他一样可怜。

傅岑慢慢踱步过去,在笼子前蹲下,心里说不出的苦涩。

他想起前几天孟娴跟他开玩笑说他跟堆堆长得有点像,他当时还说她和堆堆更像。

沉默片刻,他抬手摸了摸正高兴地蹭着他的猫,声音低下去:“你还开心得起来,姐姐都不要你了。”

“谁说我不要它了?”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傅岑猛地回头看,孟娴逆光站在他身后,怀里抱了几本书,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很久以后,当傅岑回忆起那天时,还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年少时的感情好像总是诞生于不知不觉,却又让人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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