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四章(2 / 2)
“这个嘛,”贺明抒一脸隐秘:“传什么的都有,看你要听哪一种。”
承桑玉干笑两声:“都说来听听。”
“师徒、至交、甚至是——”
“咳咳!”
许绥然面无表情:“到了,下车。”
“邝阳宗出来的,”贺明抒撇撇嘴,示意许绥然的方向,低声对承桑玉道,“我怀疑他们那的人自有一套道德标准,简而言之就是规矩奇多。”
这点承桑玉倒是认同,想来百年前自己还在宗门里的时候,
除了练剑,就是数不尽的早课,每日辰时一刻雷打不动,讲的全都是宗门门规、先祖往事以及道法心经之类云云,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把人听睡着,只是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那位许宗主是易朝山的吗?”
“不是,”许绥然冷不丁说道,“他在上峰山,院长早年也出身于上峰山,据说曾亲自教导过宗主。”
“但现在他们更像是挚友,”贺明抒补充,“院长上任仙督院之前,经常和他一起去各地云游。”
承桑玉望着不远处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二人,难言说的沉闷蔓延开来,连舌根也发苦。
你是不是从那段晦涩的过往里走出来、把一切都放下了?
一切能够用以证明他们曾经的存在都已散失,回忆也都变得失去意义且可笑无比,于是只剩下无言以对的如今。
他能感到胸腔里集聚满盈的刺痛,却在见到江观翊的时候扯出一丝笑意来。
但就在江观翊刚要开口时,他就逃避一般地走远了。
“……”江观翊立在原地,紧接着是贺明抒试探性地说道:“那个,院长……我们也走吧?”
昨日承桑玉出宫去找宋据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十几个时辰后,原本的队伍壮大了一倍有余:到处东看西看的江观翊、非要跟着来的许洵,还有抱着剑一左一右活似护法的贺明抒与许绥然。
太子倒对此不以为忤,殿内弥漫着一种很难让人习惯的味道,雨水带来的潮湿与汤药的苦涩揉在一起,将空气织成一张紧密的网,沉沉地笼罩下来,他放下手中毛笔,看向面前的几人。
“江院长,”太子轻咳两声,“你来了。”
江观翊展露笑容:“太子殿下,近来忙的很吧?”
太子叹了口气:“政事却是不忙的。只是你知道,眼看着万寿节在即,宫里却出了这档子事……”
他说话时,目光却时常有意无意地落在别处,承桑玉端详片刻,发觉他应该是往窗外的方向看,这面窗对着殿后的庭院,顺着看过去,是一棵梨树。
承桑玉睁大了眼睛。
——从来到平城至今,他都忽略了一件很明显的事情。
那就是,八月,本不该有梨花开放。
可无论是淮水河岸对面那一片梨林,还是如今宫中的这棵梨树,花叶繁茂,绝不该是此时应有的景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转过头,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身侧的江观翊正和太子聊起万寿节的一应布置,言笑晏晏间,恍惚又看到了曾经那个神采飞扬、肆意自在的少年身影。
江观翊想到这一点了吗?承桑玉忍不住想,他不说,是否心里早有打算?
“——陛下身体如何?”
“倒无大碍,只是上个月着了一场风寒。”
江观翊心道你这语气可不像无碍的模样,但他也没再问,只是道:“近来事务缠身,明日我便去拜见陛下。”
“太子殿下,”不知何时走到窗边的承桑玉回过头,说道,“您院中这棵树,长得真好。”
夸人常见,夸树的倒少有,太子略微一愣,随即笑道:“是我十九岁生辰时种下的,没几年就亭亭如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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