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三十六章(1 / 2)
第38章第三十六章
“宗门少主对战轸宿长老唯一弟子,此次论道大会榜首之位究竟花落谁家?”观璇摆出一副恨不得在台下敲锣打鼓的架势,“欢迎下注,买定离手——”
“开始了没开始了没?”明怜拉着观璐跑过来,一脸兴奋地问。
眼见着有人走上对面的看台,观珩缓缓道:“……来的人很全啊。”
以往的比试,看台上坐着的通常都是专门负责评分的弟子们,没想到今日端坐在最中间位置的竟然是许端延,不仅如此,四山共八位长老也全部到场,如此大的阵仗让一众弟子不由得纷纷噤声,注视着登上归去台的二人。
许期先是看到许征朝自己露出的很友善的笑容,紧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远处,望向许征背后那片笼罩在群山山巅之上的渺远的云海。
鼓声响,将他复又拉回现实。
照例行礼过后,许征退开半步,手中长剑剑锋隐有青光流动,剑鸣声如钟磬音,响彻云霄。
许期闪避开他刺过来的剑刃,手持剑柄一转,飞身跃起,剑光如骤雨般倾泻,又在接触到许征的瞬间再次倾数变作白霜,剑气之盛,仿佛要将几里之内的空气都全部震碎。
看台上,许端延坐直了身体,看着台上两人有来有往的过招,旁边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角宿长老道:“云亭,你这弟子倒真不是等闲之辈,也对,想来只有如此天赋异禀之人,才会让你破例收徒吧?”
“过誉了,”轸宿长老神色淡淡,“只是看着与自己投缘。”
柳宿长老满眼赞许:“师兄有所不知,阿期平日练功刻苦,人也谦虚,是好孩子。”
白霜带着冰雪寒气蔓延开来,许征却没有被击退,举剑硬生生扛下,青光暴起,将凝结的霜雪顷刻间化作齑粉!
“棋逢对手啊,”明怜感叹道,“这下有得看了。”
早在二人对上之前,便已经有人讨论,这位后起之秀与宗门少主究竟谁更胜一筹,现下看来,的确打得不分上下,那边,许期被挡下一招,便索性偏开剑锋,身形如风一般,转眼便将剑刃横在许征面前,两人目光相交错一瞬,许征却察觉到在许期那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对方剑已至,便举剑格挡,剑气浩如潮水,巨大的冲力将许期震得飞开几步远。
许征的剑势磅礴如山,常人遭此一击怕是早被震下台去,正在地下众人倒吸一口气时,只见许期竟然以剑支地,停在了归去台的边缘!
但这还没结束——风大起来,把眼前的云雾都吹散了,许期的额发与眉眼像沾过水一样清晰,他缓缓擡起脸,一口气尚未喘匀,许征提剑已至。
许期抿了抿唇,手中剑锋白亮如雪,扬起的光又如几尺素练,又只在那一瞬,百重剑气散开,在空中凝成千万重飞花的浮光掠影。
“哎呦,”角宿长老看愣了,“这一招,很漂亮嘛。”
的确是漂亮,剑气化作飞花,瞬间迸发开来,留在每个人满含惊艳的眼底,在场的长老,不乏有最开始并不太认可许期者,见此也都是啧啧称奇,没人发现角落里的轸宿长老脸上的凝重之色。
许端延站起身,不错目地盯着台上的这幕,那些散开的飞花实际上是片片薄刃,被许征挥剑挡落,随即下意识地挥剑回击,眼见着剑招朝自己而来,没想到许期竟不躲,身侧的飞花簌簌落下,像雪,重新遮住了他的面容。
一刹那间电光火石,许征忽然捉住从方才起便感到不对劲的源头,猛地睁大了双眼。
他向前伸出手臂想要抓住许期的指尖,但已经来不及了,许期的身体正在向后仰倒,单薄的身影在无边无际的耀眼天穹下,像一只折翅的白鸟。
许期的耳边充斥杂乱的声响,有鼓声、有呼喊声,和呼啸风声合在一起,听不清楚。手指很徒劳地动了动,没有结丹的躯体,在此刻与废人无异。
这一刻他在想什么呢?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去酒楼帮工的那天,听人说雅间坐了几个仙门修士,兰絮很自来熟地拉着他一起去看,戳破窗户纸,看那些修士白衣翩翩,看他们饮酒畅谈,好不快意。
眼中落下的飞花渐渐消散了,他想到更久远的母亲,在岁月漫长河流的另一头,遥相对望,即使奋力挥动舟楫,也无法触及对岸。
母亲,许期喃喃道,曾经你是怎样想的呢?
身体失去平衡,他闭上眼睛,预想到背脊重重撞击在地面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在彻底失去一切意识前,他隐约感觉自己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看台上的长老们都陆续离开了,负责清扫的弟子注意到伫立在一旁的许端延,小心翼翼上前:“宗主……”
“啊,”许端延像是才回过神来,对他笑了笑,“站这吹吹风,不用管我,回去吧。”
“是,”那弟子似乎打定主意要说点什么,看了眼归去台下的热闹景象,便道:“我师父早就料定少主能拔得本届论道大会头筹呢,恭喜宗主了。”
归去台下,许征被一众少年们簇拥在中间,不知听了多少褒奖言辞,眼睛明亮,脸颊微微发红。
“……”许端延的目光落到那一片,什么也没说。
“许宗主。”
那弟子连忙行礼:“轸宿长老。”
轸宿长老点点头,旋即冲许端延道:“天色尚早,不妨去我那里坐坐?”
“长老,我们许师弟他……没什么事儿吧?”
“端阐师兄你快说句话啊……”
端阐摆摆手:“目前来看没什么大碍,就是内力耗尽了,这几日多卧床休息,最好找个洞天福地修炼一下,就能补回来,对吧师父?”
他是在问自己的师父昴宿长老,后者是个身宽体胖、面色和蔼的老头儿,闻言也连连点头:“我爱徒说得不错,要我说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好好吃饭、注意身体,别整日嚷嚷着辟谷修炼,你瞧瞧,你瞧瞧——这也太瘦了,怪不得内力亏空。”
观珩看了眼许期搭在被子上的手,雪一样的白,便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臂掖进被里,动作之小心,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将人弄醒。
他收回手,许期手腕处骨骼的触感仿佛还留存在掌心,他攥了攥拳,试图将这感觉抹去。
从前两人几乎每天都能见面,观珩连对方什么时候瘦了这么多都没察觉。
如今想来,许期瞒着自己的事情还有很多。
“阿珩,阿珩?”
观珩这才擡起眼,是观珏,满面担忧地看着他:“你看上去脸色不好,要不要也去休息一下?”
观珩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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