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送礼(1 / 2)
系腰带不是什么难事,但要做得熟练,也是要多做几次的。
男子们仿佛对系腰带一事有执念。
言修聿在军营的日子里,哪怕她与姬青不在一个营帐里睡,姬青也要跑来找她系腰带。
又不能叫旁人看见了,他就早早起身,趁着巡夜的换班,钻进言修聿的帷帐中。
时候尚早,言修聿自然也是熟睡着的,姬青就一声声唤她,硬是把她叫得半醒不醒的。
迷迷糊糊问他做什么,他就往言修聿手里塞腰带,说:“好阿聿,帮我系次腰带,求你了。”
他都这样说了,言修聿自然是坐起来给他系。
塞外时常严寒,夜里歇息都要裹着厚被褥,还嫌冷就加层厚毯子。
裹着被褥动弹本就不便,人又不清醒,言修聿最初几次给他系腰带,都没系上过。
耗了许久都没系上,往往是姬青握着她的手给自己系好了,再将没清醒的言修聿塞回被褥里。本该系好了腰带就走的,时而他又跑回来,贴着她与她耳鬓厮磨一番,才恋恋不舍起身。
走前他说:“走了,午时再来瞧你。”
言修聿不记得午时他是如何回来的了,只记得有许多次,姬青没能回来。
大多时候都不是什么大事,多半是巡防出了岔子他去瞧瞧,或是审俘虏误了时辰。言修聿也不是干等着他,她得去瞧先前诊治的病人,给人把脉换药,若是送来了新病人,她还得分神去看。
忙了一上午,将近午时姬青还久久不来,言修聿就没法宽心了。
心提到了嗓子眼,还要顾着伤病的将士,身心皆在煎熬中,时时朝营帐外瞧一眼,直至瞥见了熟悉的身影,她才敢放心。
“阿聿,你又想到何处去了?”
陆箴瞧着她回神,面上的惆怅与惘然几瞬之间消弭,像是将许多心思收了回去。
有些话,她不必说出口,陆箴也能猜到。
为何给他解腰带时如此熟练?
无非是她给旁人解过腰带,做过许多次,自然熟练了。
她曾给谁解过腰带,陆箴也是猜得出来的。
每每落入此种境况,陆箴便深感无力。
他来得太晚了,抑或是言修聿的过往实在太多了。
他不是言修聿第一个动心的人,也不是第一个与言修聿相知相许的人,她走过的山川河流,见识的新人旧人,皆与陆箴无关。
倘若她与那人是断了干净的,陆箴也不必如此郁结;倘若她曾爱过的人已然不在世了,陆箴也不信活人赢不了死人;倘若那人不是姬青,陆箴也不必这样束手无策……
“只是记起了些旧事。”言修聿移开目光,轻声道:“时辰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陆箴似是忙得很,日日早出晚归,言修聿连他的人影都瞧不见。
她猜想陆箴也是有意避开自己,想来是因着那晚的事生了气。人非草木,岂能无情,言修聿体谅他的不悦,故而这几日也不想上赶着寻他,让陆箴自己琢磨去。
话本子和医书都看完了,实在无事可做,言修聿就出了厢房,去庵里四处转转。
期间廿九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不知可是因为地方太大,这庙里人烟稀少,四处都栽种了树,不过此时正值隆冬,雪也都化了,光秃秃的树干只显得落寞孤寂。
走过之处皆是静悄悄的,廿九跟在身后的脚步声反倒分外响亮。
今日走得远了,言修聿瞧着都是庵里另一边的厢房了,她转身问廿九:“廿九,你还认得回去的路吗?”
廿九点头,“认得,先前公子就叫我们查探过这里,路都认得的。”
“这儿这么大,你们都探过?”
“都探过,”廿九面上犹豫一瞬,还是坦白道:“不过有一处,锁上了又被人看管着,公子吩咐过只是查探,不得无礼,便无人去查探过。”
“尼姑庵里还有地方要人看管着?真新奇。”
廿九是陆箴的人,办的事也是陆箴吩咐的,言修聿不便多问,她继续向前走着,左右廿九记得路,走远些也不必担心,回去时请她带路就是了。
走了不到半刻钟,言修聿忽地停步驻足。
她朝四周望了望,北边是一间单独隔出来的院子,院门被锁着,围墙边长满了杂草,此处远远看去分外荒凉。
“这儿就是你们没查过的地方吗?”言修聿猜想。
廿九答:“就是此处。”
言修聿抬手捂了捂口鼻,“真是奇怪……”
从这儿向前走两步,她便能闻到股怪异至极的药味,这草药味不像她以往闻的清苦,反倒含着股挥之不去的腥味。
“此地似乎有些异样,”言修聿转身不敢再向前走,同廿九道:“别再向前走了,回去吧。”
夜里躺在榻上,言修聿想着白日闻到的气味,辗转反侧还无法入眠。
按理说她是不应当管人闲事的,她还是跟着陆箴来的此处,更不该随意插手此地的事宜。
可她作为医者的本性,却没法忘却白日的事情。
那气味实在太过怪异,她行医多年,也极少闻见那样的气味。
那气味不像正经药材能熬出来的,香得过头了才显得腻味,许是……加了些不常见的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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