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t.2 红色彗星 一卷全(17 / 25)
抱着从置衣间搬来的四人份太空衣,美寻用尖锐的声音接着说。她本身被军用白色太空衣包覆住身子的表情,是在被卷入实战中已经没有空闲故作镇定的军人所会有的脸。“好的。”一边朝美寻那边回答,巴纳吉窥伺起奥黛莉与米寇特的模样。
从回到康乐室以来,两人就坐在广大房间的两个角落,彼此的视线也不打算和对方对上。就连这个时候也是默默地接过太空衣,刻意背向着对方换上太空衣的样子,让人觉得气氛相当险恶。奥黛莉倒还好,米寇特那边看起来随时要再爆发都不奇怪——
“尽量固定住身体,不要离开这里喔。我要稍微去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应该是没有余裕去在意这股气氛吧。尽管被掉在地上的供餐用托盘绊到脚步,美寻还是慌忙地离开了房间。先看到被留在桌上的太空衣,再看向在那旁边磨磨蹭蹭地换着衣服的少女们背影,巴纳吉提不起劲去接近她们那边,便决定留在通讯面板前面。“喔,这次是从第二弹射器出动耶。”拓也边调动荧幕的频道,呼吸急促地低喃。巴纳吉和他一起隔着画面观望起进入离舰态势的可变式ms背影。
这次不是误判。舰身已经遭到了敌方的攻击,荧幕那端正要展开真正的战斗。敌人——新吉翁。那架有着四片翅膀的ms又会来吗?离开这里吧,回想起这么说的冷淡声音,巴纳吉朝奥黛莉的方向瞥了一眼表情虽然僵硬,但是检查着太空衣装备的侧脸却看不见焦急或畏怯的神情。就和在昏暗仓库面对面时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正看向这里以外的某个地方。用义务感压抑着感情的另一边,那翡翠色的瞳孔也透露出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的消极想法。明明袭击过来的,有可能是她的同伴——
宣告离舰的报告声让舰内的扬声器喧噪起来。“拜托你们了……”被拓也恳切的声音所促,巴纳吉注视起开始滑行的可变式ms。搭上弹射器的巨人背影眼看着越变越小,正以为它就要抵达滑行轨道的终点时,出现一道粉红色的光轴,像是杂讯还是什么的斜向横越画面。刹那间,全白的光芒从正要离舰的ms身上膨胀开来,荧幕唐突地转为全黑。
同时房间里失去了照明,足以震荡舰内空气的爆炸声包覆住全身。地板也弹起数公尺,巴纳吉不明原因地就撞向了天花板。黑暗中,某种物体被粉碎所发出的霹雳啪啦的声音穿越舰内,玻璃破裂的声音、钢铁挤压的声音由远处连续发出。不只一声的惨叫与呻吟声在室内回荡,一股劲地伸出手的巴纳吉,在没抓到任何人身体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地撞在墙壁或地板上。于这瞬间就连感受痛觉的神经也没在运作,巴纳吉动起手臂只想赶紧抓住什么东西的当儿,突然间发亮的紧急灯号将黑暗染成一片红色。
荧幕的画面也恢复了,与刚才角度相同的影像显示在墙壁一角。从弹射口拍摄了弹射甲板伸出于真空中的监视影像——但是,该出现在那里的滑行跑道却不见了。从途中被折断,烤焦的切断面跟着外翻出来的甲板显示在荧幕上。在那彼端,则是逆流的残骸正点点发光着的黑暗虚空。再度闪烁的粉红色光线在画面上留下痕迹,不见星光的黑暗中扩散出两团、三团的爆炸光芒。
遭到狙击了……?注视着可以知道是mega粒子炮的粉红色光轴,总之只能推敲出这点事情的巴纳吉,想办法让四处疼痛着的身子站了起来。环顾被红色灯光所充满的室内,巴纳吉依序确认起倒在房内各处的其他三个人。抱住桌子变成跪姿的奥黛莉、整颗头被塞到了观叶植物花盆中的拓也,以及只有下半身穿进太空衣倒在地板上的米寇特。看见三人似乎各自都逃过致命伤的样子,当巴纳吉正要接近脚步没办法顺利站起的奥黛莉身边时,一股令人发颤的恶寒无预警地从背脊传来。
转到背后,某种物体飒然横越过了荧幕,红色的残影烧烙进巴纳吉的视网膜中。那不是光
束的光影。带有确实质量的某种物体、带有的敌意足以让人寒毛直立的某种物体,正朝着这艘战舰逼进。那东西散发出了沉重的存在感,穿透过数道装甲将杀气抵向了此处。
巴纳吉在荧幕中找寻着流过一瞬的红色影子。状似流星的影子不再露出行迹,只有新产生的爆炸在虚空中闪耀出白色光芒。
※
即使防眩的滤光板有产生作用,瞬间爆发开来的闪光还是将窗口染成全白一片,夺走了待在舰桥全员的视野。在撞上后方的太空衣置衣柜之后,勉强攀住舰长席椅背的奥特用全身的力气叫道:“状况呢!?”
“似乎是射出中的‘里歇尔’遭到了狙击。左舷弹射甲板重创!”
转告了损害控制室的简报,伯拉德通讯长怒吼回应。在他头上的荧幕面板正投影出船体的俯瞰图,损伤部位闪烁着红色。受到被狙击的“里歇尔”爆炸波及,“拟·阿卡马”的左舷弹射甲板整块掏空了。失去了可看作纤细狮身人面像的船体左前脚,奥特面对自舰有如半身不遂的姿态,感到眼前陷入一片漆黑也只是一瞬的事。将太空衣的头盔确实戴紧,奥特提高音量道:“各部,确认损伤!”
“对空防御在作什么!已经被敌人闯过来啦!”
先不论总计有二千六座的近距离防御火炮,比起敌机应有更长射程的主炮至今仍未张开火线。“预先调测尚未……!”怒斥起炮雷长的奥特,对回应的声音背脊一凉。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对混在残骸群中高速接近而来的敌机进行调查测量。明明在这种时候,不追求一击命中而以弹幕牵制对方,才是实战的常识。
“现在哪是花时间瞄准的时候!给我拼命射击!”
奥特对发布向舰内全单位的无线电吼出忿怒之声。这样一来虽有损炮雷长的面子,但不得不如此。在光是追求正确性的训练中习惯了比较分数高低,不管是谁都会失去机灵。反省起自己过去将提高战舰成绩视为最高命题的日子,在奥特咬唇悔恨之际,复数的迎击火线开始于窗外发出闪光。
对ms用的60mm机关炮拉出曳光弹的火线,另一方面,在舰身上下区块各装备了两座的主炮——二连式mega粒子炮发射出亚光速的粒子弹。内藏于两舷圆盖内的副炮也吐出光束的轴线,“拟·阿卡马”化作在四方张开弹幕火线的针山,但这已经是过于缓慢的反应了。受弹幕触及的残骸爆发开来,正当无数光轮在战舰周围绽放时,新的直击激烈地震荡起舰内。奥特坐回舰长席不久又被弹起,让走进舰桥内的塔克萨接个正着。就在塔克萨用石膏裹着负伤左臂的高大个子怀里,奥特以不输冲击声的音量怒斥:“敌人只有一架,不要让弹幕停下!”
潜入战舰怀中的敌影,只有一个。剩下的三架停留在防空圈外,打定主意要从旁观战。抬头仰望起感应器画面,什么敌人嘛,内心这样放话的奥特这下才回到舰长席上,固定好了背上的扣具。配合着应战的我方机体,也完全追赶不上敌人的动作。受光束直接命中的残骸爆发之后,洒出灼热的碎片,混近其热源的敌机便轻巧地闪入弹幕的内侧。相当高明的手腕——不,这已经不能想成是人类的技术了。简直就像是通晓战舰所有的盲点,无识别资料的ms在残骸海中舞动,一点一滴地对失去前脚的“拟·阿卡马”下痛手。
“到底是什么人……”不自觉地低喃后的下一刹那,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的剧烈震撼又袭向舰桥。船体震幅达数公尺,横向g力作用在固定于舰长席的身体上。后部主炮,重创。比起报告的声音出现得更早,塔克萨低语:“对方没有打算直击轮机室。”奥特撑开了自己闭上的眼睛。抓住舰长席扶手的塔克萨所戴的头盔上,反射着窗外的爆炸光。
“那家伙想要先让我方无力化,再夺取‘盒子’。”
塔克萨并未移开朝向窗边的目光。为了削减战舰的战斗能力促使我方投降,而避开狙击可能使战舰爆沉的轮机室——眼前是这样的敌人。自觉到自己脸色铁青,奥特还是反驳道:“怎么可能有这种蠢事。只靠一架ms,要办到这种事……!”然后在眼角捕捉到了冲进舰桥内的亚伯特。“亚伯特先生,这里很危险!”无视于比起奥特更早一步怒斥的蕾亚姆,亚伯特拉住侦察长的椅子。将手里的记录卡片递向侦察长,亚伯特看着奥特的方向说:“用这里面的资料来对照看看。”被亚伯特杀气腾腾……或者该说是畏惧着的脸所压倒,奥特用眼神做出许可后,侦察长就将收到手里的记录卡安装到了操控台上的插槽中。不用多久,读取进去的数据便显示在感应器画面上,开始与对战中的不明机进行比对。
不到两秒吻合的灯号就亮了起来,以光学感应器所捕捉到的不明机照片透过cg受到修饰。同机种的二面图与数据也被显示出来,奥特连声音也不出地专注盯着感应器画面。具有联邦系统的俐落体型,同时又以像是吉翁系统的曲线所构成的ms。单眼式的头部,以及背负酷似翅膀的推进机组,其机体的颜色是令人眼睛一亮的红——
“果然是‘新安州’。对方是红色彗星……”
从操控台前退下脚步的亚伯特,用着发抖的声音低语。感觉到舰桥内摆荡不安的空气,奥特鹦鹉学语般地重复道:“红色彗星……?”
“这是两年前的事情。我们公司开发的实验用ms,曾经在运输中受到那伙人强抢。”亚伯特游移着一半已经无法聚焦的眼神,继续说道:“被派去追踪的联邦军部队也全吃了败仗回来,被视为其主谋的就是弗尔·伏朗托。那个被称作红色彗星——夏亚·阿兹那布尔再世的男人。”
恍然大悟地张开状似沉重的眼睑,蕾亚姆看向这边。“我有听说过。只靠一己之力就击沉两艘克拉普级,被人称呼为‘带袖的’之嚆矢的红色ms。”
“就是被叫作‘夏亚的亡灵’而骚动一时的那个啊。但是……”
不可能。不对,是奥特自己希望这状况不可能存在。在闪烁着爆发光芒的宇宙中幻视到红色ms,奥特掐紧了手套被汗水濡湿的手。过去吉翁公国的击坠王,夏亚·阿兹那布尔。身为吉翁·戴昆遗孤,在第二次新吉翁战争坐上了统帅宝座,位处于亦称之为“夏亚之乱”的抗争中心的男人。在那场最终决战后便销声匿迹的红色彗星,就算开玩笑也不可能还活到现在。在宇宙战中下落不明与战死是同义的。一定是不知哪来的笨蛋算准了他当时没被认定为遭受击坠这一点,用夏亚的名字在招摇撞骗罢了。
但,要是这样的话,眼前敌人展现的这股压倒性力量又是什么——“虽然颜色不同,但这架机体是当时被夺走的两架实验机之一。”这句亚伯特接着说的话,让奥特吞下了重如巨石的唾液。
“r-0也是用从这玩意采取到的数据为基础打造出来的。这不是火候半生不熟的ms可以打赢的对手。快点逃走啊!”
亚伯特失去血色的脸上,在下一个瞬间染上了从窗外扩展开来的爆炸光芒。钝重的冲击穿透进舰桥,由椅子扣具所固定的身体无计可施地受到摇晃。抓住了浮在空中的亚伯特所穿的太空衣,用尽浑身力气将其拖向舰长席的奥特叫道:“将对照数据传送至各部!”复诵和损害报告的声音紧接响起,让敌方逼近的警报声更显急促。
“敌人不是亡灵也不是任何鬼东西。只是一架找得到来头的机体。冷静瞄准的话一定打得下来。也告诉ms部队这件事!”
就算想逃走,在这状况也会从背后被击中。压抑隐瞒住自己被夏亚再世这个词所压倒的内心,奥特凝视起交错于窗外的光束线轴。若有所思的塔克萨的脸从奥特身旁经过,爆炸光芒映照出了他那无言地从舰桥离去的身影。
※
比对的数据立刻被传送出去,ms部队也透过雷
射发讯收到了这份资料。所属不明机的cg模组经数据修正,让驾驶员能够正确掌握住敌机的形状。但战况并未因此好转。
即使知道了形状,如果无法在准星之内捕捉到对方,也是没有意义的。“新安州”在散乱的残骸背后之间飞移,没有留给拟·阿卡马部队的驾驶员们与其正面对上的空间。掠过去了——众人才这么想时已经慢上一步,钻过死角的红色机体突破防卫线,正将新的光弹砸向母舰。
受到直接命中的“拟·阿卡马”冒出膨胀的白热光球,失去左舷弹射器的白皑船体大幅倾斜。在对空炮火毫无间断地发射,撕裂残骸的奔流,点亮无数爆炸光当中,连盾牌也没装备的红色机体描绘出曲折的行进轨道。袖上刻印有吉翁徽章的手臂、覆盖着令人联想到甲壳类装甲的脚、从背部伸出的两管燃料槽,都尽职于扮演“主动质量位移促成之姿势协调”(ambac)的舵,使红色巨人的身影自在地悠游于虚空。
即使框体或发电机多少有性能差异,同样身为ms尺寸的机械,没有出力会差上两倍三倍的道理。尽管受到重复对母舰打带跑的“新安州”玩弄,拟·阿卡马队的驾驶员并未让阵形散开,坚持着基本战术和敌机持续对峙。誉中尉的罗密欧004和弹射器一起遭到击毁,剩下的战力是两架“里歇尔”和一架“杰钢”。这三架机体各自分担了索敌、攻击、支援的工作,追踪着在残骸汪洋中若隐若现的红色机体。如果再配合“拟·阿卡马”的火线,敌机描绘出的移动轨道自然会受到限制。加上没有来自精神感应兵器的偷袭,驾驶员们相信我方是有胜算的。
负责索敌之茱丽叶3的“杰钢”忠实于追寻敌影,攻击角色的罗密欧001则跟进展开包夹。防卫角色的罗密欧008则备着光束炮,维持在能远眺三机的位置。一边各自以间发之距避开不规则地飞散冲撞而来的残骸,三机等待着敌人出现空隙的瞬间。虽然敌人驾驭着超凡的ambac机动性,但一定会有其极限。度过了数次被敌方躲开应会命中的攻击一让母舰遭受直接命中的数分钟之后,拟·阿卡马部队驾驶员们终于等到了这个瞬间。似乎是因为漂流到航道上的残骸而分神,“新安州”的动作稍微迟缓了下来。追击的“杰钢”抓准机会洒下牵制的弹火,“里歇尔”一号机则绕到了进行回避的“新安州”前头。mega粒子
的光轴由光束步枪迸裂,机首受制的“新安州”停下来的那一瞬间,驾驶“里歇尔”八号机的利迪扣下了操纵杆的扳机。
“逮到了!”
内藏的发电机霹雳作声震动起来,光束炮口吐出粗大的光轴。匹敌战舰主炮的mega粒子光弹将残骸汪洋一字划开,一面蒸散细微尘屑杀向敌前,但是“新安州”在紧迫关头,将那攻势回避掉了。尽管正与其他两机交战,它却能展现将其他方向飞来的亚光速炮火避开的本事。
代替其承受直击的岩块碎散开来,灼热的碎片飞散四方。“新安州”踢向其中之一的碎片,用着该说是超乎常理的速度穿过了包围阵形。朝利迪机张开牵制用的弹幕后,“新安州”将自己的热源隐藏进带有热度的碎片群中。
“可恶……!”
光束炮欠缺连射性能,距离装填下一发,需要数十秒的蓄能时间。就在利迪的“里歇尔”不得已后退的途中,“新安州”潜到接近自己的“杰钢”脚下。无法使用热源感应器,只能依靠视觉的“杰钢”脚下——能确保三百六十度视野的全景式荧幕的唯一死角、线性座椅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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