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3 / 3）

“什么？”崔琰不解，这才注意到地上掀开的书页上全都是各个朝代对后妃的评价。

阿纡虽然看过一些史书，却从未想过自己以后还会在史书留名，直到今天太后的一番话才让她意识到此事。

她还以为史书中只有男人的故事，翻了好几本才找到寥寥几个对宠妃的评价，却都是些对她们的批判。

更有甚者，还将朝代的灭亡归咎在她们身上。

真是可笑，阿纡看见这些文字只觉得荒谬。她若是有能颠覆一个朝代和国家的能力，还会沦落至此吗？

这些文字，不记载女子的想法，对她们的评价则取决于她们侍奉的皇帝。

所以后人不会知道她的苦楚和无奈，只会在李术以后政务上出现错误时将原因归咎于她。

“我的人生，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了？”阿纡喃喃道，“生子或是无子，然后在史书上留下一个姓氏，或者再倒霉些留下一个恶名，最t后死去。”

崔琰自幼博览群书，自然是知道阿纡说的是什么意思。史书上的后妃记载都甚少，只会记录她们的姓氏和生子情况，连名字都无法留下。

但即使是皇后，也只不过能比后妃多几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罢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阿纡，最后只能道：“天下女子，能走的路都只有一条罢了。”

“或许谢韫与我们不同，能在史书上多留下几笔。”她神色黯然道，“即使如此，她也只能以男子的身份在史书留名。”

“阿韫……”阿纡苦笑一声，“是啊，阿韫和我们不一样。”

提起谢韫，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崔琰刚开始还觉得谢韫的行为胆大包天，不可被世俗所理解，可如今对她却只有羡慕。

至少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别看这些东西了，何苦为难自己呢？”崔琰将阿纡手中的书页合上，“我刚从慈宁宫过来，听说皇上免了你去学规矩，明日你便不用过去了。”

“我知道。”阿纡脸上并无欣喜的表情，“只是太后不喜欢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我想皇上不会一直这样藏着你的，等你有了位份就好了。”崔琰安慰她道。

阿纡听见这话，犹豫片刻道：“女公子为何对我如此好？”

“你是未来的皇后，我本以为你也会厌弃我。”

连她的哥哥和姑母都爱屋及乌，对自己甚为厌恶，崔琰却与他们截然相反。

崔琰没想到沈纡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自己不喜欢李术，甚至有些怕他。

她没回答阿纡的话，反问道：“你为何一直不要位份呢？”

虽然姑母曾安慰自己，有崔氏在，皇帝不会在她入宫前就纳别的女子为妃。但她却觉得李术不是这样的人。

按李术的性子，若是沈纡开口，他定会不顾一切都会满足她的期望。

位份吗？阿纡听见这两个字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我要这些虚名又有何用呢？”

“有和没有，是高是低，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若是没有，我还能心存幻想有一天可以离开这里。”阿纡低下头轻叹一声，“可若是有了，便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无了。”

“没想到时至今日，你依然想离开。”崔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女公子是不是觉得我很傻？”阿纡苦笑，“若是如此，女公子便是今日第二个这样说我的人了。”

崔琰摇摇头：“人各有志罢了，我倒是很羡慕你，至少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而她，从出生时便被赋予了家族的使命，误把那使命当成了目标和理想。直到长大后才察觉自己的心意。但多年的规训似乎已经让她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看着沈纡如此悲伤，一个想法在崔琰脑海中一闪而过，她听见自己说：“你想逃走吗？”

“什么？”阿纡听见这话一惊，下意识环顾四周，发现附近没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崔琰却面色如常：“我说你想逃走吗，若是想，我可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