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翁师傅阴使手段,醇亲王赴津阅操(2 / 2)
隔日一行人来到英军海军基地,恭候已久的琅威理没见奕譞,疑惑道:“王爷没来?”李鸿章道:“王爷感遇风寒,卧床不起,无法出行,太后代表李总管到场也一样。”
当着李莲英,琅威理不好说啥。见旗舰上踏板搭过来,伸手去扶李鸿章,请他登舰。李鸿章侧侧身,去掺李莲英。别看李莲英是太后宠臣,其实很谨慎,一路走来,格外低调,无丝毫僭越。此刻更不敢以四品太监总管身份,抢首席阁揆文华殿大学士风头。
见李莲英往后直缩,李鸿章附他耳边道:“身为太后代表,你不出头,传入宫中,太后岂不降罪于鸿章?就是太后仁慈,不予计较,也显得鸿章不懂规矩,日后还怎么做人?”
说罢,李鸿章一把架住李莲英,往踏板上直送。踏板下面是晃荡的海水,琅威理生怕李莲英有何闪失,上前扶住他,轻手轻脚,往旗舰迈去。李鸿章也由丁汝昌与周馥护卫,走过踏板,登舰靠到李莲英侧面,一起扬手,向列队于甲板两旁的英兵致意。英兵还以为李莲英是醇亲王,拉响汽笛,鸣放礼炮,齐奏军乐,致以崇高敬礼!
可怜李莲英长年居于深宫,服侍主子,每天从早到晚低眉顺眼,话不高声,处处小心,今日突然被洋兵当成人物一个,享受如此高规格礼遇,难免受宠若惊,激动无比,腰身不再弯曲,不觉得挺起来,脑袋更是昂然往上,目光里放出灼灼亮光。
李鸿章看在眼里,心下不免暗笑。世无天生奴才,一旦主子不在旁边,偶尔冒充回主子,比主子显得更主子。李莲英有些忘乎所以,由琅威理导引,一脚高,一脚低,从英兵队列前走过,来到舷边,观看舰队操演。
在旗语指挥下,两翼舰阵移动起来,不断变换队形,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开,一会儿合,颇为壮观。又施舰炮,放鱼雷,击中前方目标,轰然作响,无一落空。毕竟是老牌舰队,其气势与规模自然在北洋舰队之上。
看过操演,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参观旗舰,才离舰登岸。奕譞经西医诊治,又休整两天,已然痊愈,一行人返航大沽。大沽逗留一天多,检阅过岸炮与水雷演习,又视察船坞和机器厂,此次规模空前的海军大操结束,功德圆满,皆大欢喜。
返回天津,奕譞受李鸿章盛邀,入住北洋衙署,共商海军发展规划。事在人为,李鸿章抛出系列海军人才培养方案,诸如在威海办水师学堂和枪炮学堂,在山海关建武备学堂,在大沽与旅顺设水雷学堂,同时恢复福州船政学堂,创广东水师学堂,均得到奕譞认可。又重提银行、邮政、铁路等洋务设想,奕譞也点头,要李鸿章具奏上去,再与太后商定。
当夜李鸿章便拟好奏疏,隔日交到奕譞手上,请他代呈太后。奕譞满口答应,笑道:“少荃固海防,兴洋务,本王不遗余力,予以支持,太后与皇帝有事,少荃也得伸伸援手喔。”李鸿章道:“别说伸援手,皇上和太后用得着鸿章,可是鸿章大造化。”奕譞道:“有少荃此话,本王心里就踏实了。皇帝即将亲政,太后不愿显得寒碜,几经过问,已启动三海工程建设。据阎敬铭估算,没六七百万两银,不可能完工。户部一下子拿不出太多银子,本王想先从海军衙门和神机营借拨一部分,不知少荃意下如何?”
虽说北洋水师初具规模,然比之于英法德美海军,还存在不少差距,用钱的地方多得很,海军衙门的钱岂可随便挪用?可奕譞开了口,李鸿章还能说啥,道:“王爷是海军衙门总理,钱怎么用,自然你说了算。”奕譞道:“本王虽挂名总理,然衙门具体事务主要归你与劼刚经办,当然得你俩做主。”李鸿章道:“皇上亲政是朝廷大事,修葺三海,理所当然,只要海军衙门有条件,自当鼎力而为。”
奕譞很满意,启程西归。李鸿章率员远送,顺道视察过沽西军火库,直至二十五里外的桃花口码头上船。与奕譞等大员一一道别,李鸿章才转身,准备登岸。李莲英回送至舷边,轻声道:“此番观操,承蒙相国垂怜,莲英倍享殊荣,眼界大开。日后有用得着莲英之处,相国只管递话入宫,莲英定效犬马。”
李鸿章抓过李莲英手腕,重重地摇两摇,顺势往袖里塞一张银票进去,嘴上大声说道:“麻烦家门大总管的地方多得很呐,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旁人看来,只道两人执手相别,不知此中别有内涵。
下得船来,李鸿章挥动双手,目送奕譞船队渐渐远去,才上轿返回津城。入得衙署,兴犹未了,又题诗云:万千气象蜃楼高,忽地齐烟涌六螯。慈佛护持看献瑞,仙舟共济敢辞劳。自怜坚壁心偏苦,却愧屯田诏屡褒。无限临歧依恋意,漫吟潭水答云璈。
周馥见诗,恭维道:“相国长年忙于国事,无心作诗,此次观操,偶尔为之,便出语惊人,令人刮目。”于式枚一旁道:“相国诗才还用说么?式枚初入翰林,就听说过相国当年入都诗,诸如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侯,尽人成诵。”李鸿章道:“那是少年轻狂,尔今才知觅封侯不易,著史更难啊。”于式枚道:“相国靠军功封爵,凭事功拜相,值此三千年未有之变局,做出三千年未有之奇业,不算著史,又算什么呢?”周馥道:“相国以功著史,也以诗著史,晦若(于式枚)可代相国整理诗作,刊印成册,传诸后世,岂不为美?”
李鸿章赶紧摇手,道:“不可不可!”于式枚道:“有何不可?能为相国编校诗集,可是式枚莫大荣幸。式枚听人说,张之洞处处效仿学曾文正公,矢志三立,誓为完人,立德立功之余,时刻不忘立言,每到一处,遇景吟诗,见物作赋,即使政务再忙,也要反复润色,不断校正,亲自誊抄备份,寄回老家存留,待日后结集成册,垂名万代。”
李鸿章撇撇嘴,道:“那是张之洞,老夫不为也。”周馥道:“文章千古事,集诗成册,又不是见不得人,干吗不为?”李鸿章道:“朝堂上下,大江南北,成千上万学子,一个个志大才高,却无缘建功立业,只得借翰墨以抒胸臆,凭诗文扬名立万。算老夫侥幸,时无英雄,竖子成名,多少做出些功业,为何还要把工夫放在诗文上,抢千万学子风头?”
两人以为然,自此再不跟李鸿章谈论集结诗文的事。
且说奕譞回到北京,未及踏进王府,便与李莲英入宫觐见慈禧与光绪,复禀阅操经过,绘声绘色描述巨舰如何驰骋汪洋,大炮如何惊天动地。惹得慈禧心里痒痒,不禁道:“下次操演,本宫也得露露面,饱饱眼福。”
奕譞知道慈禧开玩笑,道:“太后想饱眼福也容易,叫李鸿章再办一次操演就是。”慈禧感慨道:“李鸿章办操演易,本宫出京观操难啊。毕竟渤海不是昆明湖,本宫若抽身出城,兴师动众,劳民伤财,不葬身渤海,也会被御史唾沫淹死。”
昆明湖在清漪园亦即后来的颐和园里,离紫禁城三十来里,倒也不太遥远。只是湖水太浅,划划小船还行,岂可行驶炮舰?不然叫李鸿章派员入湖,操演海军,定能逗慈禧一开懿颜。奕譞心里暗忖着,拿出李鸿章奏疏,呈到慈禧面前。
慈禧接过去瞟一瞟,道:“好个李鸿章,真是得寸进尺。北洋水师已弄出如此大动静,又想着添建水师学堂,扩大海军规模,好像朝廷可以不吃喝,不办事,有钱都交他固海防。银行、邮政、铁路之类,也提过无数次,他不怕嘴皮磨破,本宫还嫌耳朵起茧呢。”奕譞道:“李鸿章也是为大清江山着想,太后该能理解。”
慈禧道:“知道李鸿章为大清江山着想,不然本宫也不会将海防、洋务和外交全交他打理。可朝廷也有朝廷花销。别的不说,光说皇帝一天天长大,要亲政,要大婚,三海不维修维修,也不像话吧?维修银在哪里?总得设法筹措才行。”奕譞道:“微臣已与李鸿章商量过,先从海军衙门办公费里借拨三五十万两银子,用作三海工程,以后再慢慢返拨回去。”慈禧道:“这还差不多。聚财犹如针挑土,花钱好比水推沙。海军衙门经费来之不易,醇亲王与奕劻多为三海工程操操心,每两银子都用到该用的地方。”
说完要说的话题,奕譞出宫回府,光绪也由李莲英护送毓庆宫,让翁同龢继续授课。翁同龢讲授完课程,不愿离殿,旁敲侧击,向光绪打听奕譞在慈禧面前说了些啥。光绪记性好,将父亲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几乎一字不漏。翁同龢又问太后如何回答。光绪说太后很开心,只遗憾渤海不是昆明湖,不然也前去观操,大饱眼福。
李鸿章真会来事,一场水师操演,大获奕譞欢心。奕譞再添油加醋,在慈禧面前一番鼓吹,又给李鸿章加不少分。翁同龢又嫉又妒,只恨自己天天围着光绪咬文嚼字,名曰什么帝师,外人听去生动,其实无所作为,哪似李鸿章,想翻江翻江,想倒海倒海,风光无限?
别过光绪,走出毓庆宫,离开宫禁,翁同龢无意回家,信步走来,不觉到得一处熟悉场所,定定神,才发现是好久没来的琉璃厂。行行止止,经过松竹斋,忍不住抬步迈将进去。松竹斋主营书法用纸,兼卖笔墨砚台印盒,同时代购代销书画篆刻成品。翁同龢系松竹斋常客,主人认识,见他进门,主动招呼道:“欢迎翁师傅大驾光临!”
翁同龢嗯一声,在店里转悠起来。店主贴在后面,讨好道:“翁师傅看中什么,只管开口,拿走就是。”翁同龢故意道:“拿东西,不给钱,你道老夫是土匪?”店主道:“翁师傅真会开玩笑。您老身为帝师,光临敝店,敝店无限荣光啊。”
来到纸柜前,翁同龢立定,指指柜里宣纸,问店主价格。店主没说价,还是那句话:“翁师傅需要用纸,拿走就是。”走到柜前,伸手去搬纸。翁同龢故作生气道:“量死老夫没钱,不肯给价是不是?老夫到别处购去。”掉头要出门。店主忙道:“翁师傅当朝书法大家,不用本店宣纸,岂不愧对您老如椽巨笔?”顺口道出价格。
价格确实有些贵。翁同龢顾不得许多,伸手去身上掏钱。谁知清晨出门时换了袍子,身无分文,掏上半天,什么也没掏出来,窘得满脸通红,吱声不得。店主见状,道:“忘带钱了吧?没事没事,在下还是那句话,翁师傅喜欢的纸,取走就是。硬是过意不去,留下只言片语,彼此两清,您不欠我,我也不欠您,岂不为妙?”
一刀宣纸,也想换老夫墨宝,简直岂有此理!翁同龢不出声道。怪只怪今天太郁闷,家中又无纸可用,没法挥毫泼墨,一吐胸中块垒。偏偏没带钱在身,看来只好听店主的,留幅字于店里,换纸带回家去。翁同龢不得不随店主走进店内书房,接过狼毫,一气呵成,在纸上写下两句话:身安茅屋稳,性定菜根香。
店主欢欣不已,连声叫好。叫声未落,有人走进书房,朗声道:“谁如此开心,莫不是捡了窖金子不成!”店主抬头一望,又一阵惊喜,道:“崇大人驾到,幸甚幸甚!”
店主嘴里的崇大人,便是户部满员尚书崇绮,也属松竹斋老顾客。说起崇绮,来头可真不小。先说崇绮父亲,乃咸丰朝大学士和军机大臣赛尚阿,权重一时,崇绮因此十几岁就做了工部主事。父子官场正得意,太平天国起义,赛尚阿南下督师广西,兵败如山,咸丰一怒之下,旨命押解返京,定斩监候,籍没家产。崇绮也受牵连,革职回家,天天独对青灯,靠诗书画打发时光。不觉到得同治三年,礼部会试,崇绮因装进一肚子诗书,写得一手好字,也走入考场,一试身手。会试结束,八位阅卷官阅完密封试卷,圈出前十名,呈皇上御览。其时同治才十岁,由两宫代劳。慈禧见有份试卷文辞颇佳,字写得很见功力,征得慈安同意,朱笔一挥,点为一甲头名。待密封拆开,才发现是旗人崇绮。旗人子弟多纨绔,竟也有人写得出如此上佳文章和书法,两宫不禁又惊又喜。可惊喜之余,又为难起来。原来大清建国之初,为笼络汉人,硬性规定,旗不点元,也就是科考三甲不取旗人。故自清以来,状元、榜眼和探花里,从无旗人名字。见两宫左右为难,阅卷官说了八个字:但凭文章,何论满汉。两宫觉得有理,不再改判,崇绮于是成为大清唯一满状元,也从此受宠于两宫,升侍讲,晋学士,提侍郎,官运亨通,红极一时。转眼同治已至大婚年龄,需从满大员家里挑选皇后皇妃,崇绮女儿与妹妹双双被选中,女儿做了皇后,妹妹当上皇妃。崇绮就这样成为慈禧亲家,同治岳父与大舅子,地位越发尊隆,连亲王都敬三分。然人生无常,祸福所倚,同治二十岁患天花驾崩,皇后五脏俱裂,加之与慈禧有隙,不愿苟活于世,绝食而亡。崇绮悲痛不已,不忍行走宫中,见物思女,故称疾告退。慈禧不允,相反委以户部尚书,与汉尚书翁同龢共事。两人都是状元出身,难免张飞不服马超,面和心不和。好在甲申易枢,翁同龢出局,阎敬铭替任,崇绮钦佩阎敬铭人品和理财能力,主动放权,彼此相安无事。谁知朝中突传谣言,说崇绮耿耿于女儿之死,常背后诅咒慈禧。又有人说谣言出自阎敬铭,意在把崇绮赶出户部,好大权独揽。另有人说是翁同龢记恨崇绮,见他稳居户部,心里不服,非给他惹点麻烦不可。慈禧不管谣言出自谁,一时气愤,欲罢崇绮。崇绮知趣,先递上辞呈,主动请求离职。不想慈禧又良心发现,暗想为人父母,儿女早逝,谁不心痛?又联系自己夫死子丧,不禁悲从中来,也就于心不忍,恩准崇绮回家养疾,仍保留户部头衔不变。
崇绮长年赋闲在家,无所事事,以读书写字画画消磨时光,偶尔会来松竹斋转悠,与店主打得火热。不意碰上翁同龢,感到有些惊讶。翁同龢也略觉意外,赶紧上前,作揖打拱,嘴上道:“久违久违!想不到崇大人也会到松竹斋来。”
虽说彼此有隔阂,毕竟时过境迁,又不再共事,崇绮计较不了那么多,回礼道:“翁师傅不在宫中为皇上传道授业解惑么?也抽身外出走走?”翁同龢道:“皇上聪颖,举一反三,又快成年,颇知用功,臣下正好偷得浮生半日闲,来琉璃厂逛逛。”
两人虚与委蛇,应酬得差不多,店主请崇绮到桌边欣赏翁字:“翁师傅刚书的墨宝,墨迹还未干呢,请崇大人一阅。”崇绮上前一瞧,大加赞赏道:“好字好字!满朝文武,唯翁师傅写得出如此劲道的书法,确实了不得!只是翁师傅身为帝师,何出此联?莫非久居华屋,吃多美食,无以安身定性,非住茅屋嚼菜根不可?”
李鸿章固海防,办洋务,弄得风生水起,翁同龢相形见绌,难受之至,故作此联自嘲,意即宁肯远离京师,住茅屋,嚼菜根,任凭李鸿章之流胡作非为,眼不见,心不烦。无奈崇绮不明底细,翁同龢也不好说透,敷衍道:“见笑见笑。谁不知崇大人文笔优美,书法漂亮,冠绝满汉学子,才入得太后法眼,钦点状元?”崇绮笑道:“翁师傅年齿小老夫一岁,却先老夫八年中状元。闻道有先后,老夫该向您看齐才是。”
见两人说得开心,店主不愿放弃良机,另铺宣纸于桌,递笔至崇绮手上,道:“小人有福,两位文曲星同时下凡,出现于敝店。翁师傅已留下墨宝,崇大人也得写几个字,店里纸砚笔墨,书家画师作品,只要您看得上眼,任意拿就是。”崇绮谦虚道:“翁老师有字在此,崇绮岂敢自作聪明,造次出丑?”翁同龢道:“崇大人大手笔,不写两行字,光耀松竹斋,别说店主不答应,老夫也坚决不放您走。”崇绮道:“翁师傅硬要崇绮露拙,崇绮别无他法,只好从命。”遂写下一联:一雪翻成柳絮风,片云不隔梅花月。
翁同龢人刻毒,字刁蛮,算是当朝书法大师,名气远在崇绮之上。其实崇绮苦练王羲之,功夫不仅不在翁之下,且笔墨酣畅,雄阔大气,更让人喜爱。联语也高古雅致,不似翁联泥于小恩小怨,毫无格局,强说身安定性,其实正是身不安,性难定。
也是店主行狗屎运,收获翁崇两人墨宝,不禁欣喜若狂,忙端上好茶,请二位品尝,又去后房准备银子,好付润笔费。崇绮喝口茶水,看着翁同龢道:“一看翁师傅妙联,就知有感而发,莫非背后藏着什么故事?”翁同龢掩饰道:“哪有那么多故事?胡诌而已。”崇绮道:“不是宫中出了啥事吧?老夫久居家中,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翁同龢眼望窗外天光,道:“李鸿章渤海兴风作浪,醇亲王观操归来,一番浮夸虚赞,引出太后雅兴,说让北洋水师再操演一次,也去饱饱眼福。”崇绮道:“太后执掌乾坤,哪离得开京师,不过随便说说吧?”翁同龢道:“随便说说倒好,万一太后动心,有意观操呢?醇亲王观操已劳民伤财,太后出行不更要兴师动众?看您户部拿得出多少冤枉银子。”
崇绮道:“户部之事阎敬铭说了算,本尚书养疾在家,仅挂名而已。”翁同龢道:“崇大人养疾在家不假,可毕竟是满尚书,却丝毫不在意国家生死存亡?”崇绮道:“太后观不观操,国家就会随之生死存亡,哪有如此严重?”
“好好好,莫谈国事。同龢不过书生一个,给皇上授授课,职分所在,至于国家何去何从,兴旺还是衰败,也管不了那么多。”翁同龢叹道,“好不容易邂逅松竹斋,同龢还是送崇大人一幅字,聊表敬意吧。”拿过桌上现成狼毫,信手写下四句话:花胎寒勒柳条轻,诗品虞卿最有情。一字由来不曾著,风流尽得是昆明。
这不是乾隆皇帝所作《昆明湖泛舟》吗?崇绮睁眼瞧去,心头不禁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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