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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声东击西转移视线,开矿采煤筹办机器(3 / 3)

这就是刘铭传,与一般武将不同,粗中有细,智勇兼备。李鸿章笑道:“省三说到了老夫心里,淮军断不能往左宗棠布下的套子里跳,轻率西进。”刘铭传说:“只是皇上三令五申,命我出征,抗旨不从,该当何罪?当年大裁军,淮军有所保留,撤半存半,意在应不时之需,眼下正是用兵之际,末将缩着脑袋,退避三舍,激怒圣上,又如何是好?”

李鸿章笑道:“你我身为朝臣,不激怒圣上,还去激怒谁?圣上就是用来激怒的嘛。想老夫事君大半辈子,领旨无数,抗旨亦属家常便饭,该从则从,该抗则抗。不然圣命一下,无论好歹,只管照旨执行,一旦坏了大事,过在自己,罪有应得,倒也无所谓,贻害国家,影响大清求富图强,落后挨打,则属莫大失职,良心不安哪。”

闻听此言,刘铭传就知李鸿章已有高招,暗暗松下一口气,笑问道:“相国有何指令,只管下达,末将洗耳恭听。”李鸿章没下达指令,却无头无脑问道:“征发剿捻,省三冲锋在前,体无完肤,不知伤好得如何?”刘铭传说:“承蒙相国关爱,末将回乡疗养多年,身上创伤已愈合得差不多。”李鸿章说:“这就好。没个好身体,如何报效君国!听说过英籍西医马根济吧?自给我老师和倭仁诊过病后,马根济名声大振,在津开起西医诊所,每日门庭若市,求诊者络绎不绝。我家内人有啥病症,中医久治不愈,转请马根济看西医,每每药到病除。省三既已至津,就多待些时日,老夫请马根济给你疗疗创伤,以免日后复发难受。”

老上司关爱,有意延请西医,给你疗伤,刘铭传自没话说。李鸿章嘱咐家仆,腾出后衙上房,安顿好刘铭传,再着人去请马根济。看在老朋友份上,马根济撂下其他病人,带着助手,赶往北洋署衙,掀开刘铭传衣服,亲自验看伤痛。刘铭传身经百战,从头到脚,没几处完好皮肉,说伤痕累累,一点都不夸张。只是过去多年,创口已然愈合,仅数处枪弹碎片嵌得过深,取不干净,偶遇天气变化,发作生疼,苦不堪言。马根济便掏出手术刀,重开创口,清渣洗污,刮骨疗伤。尔后绑上石膏,缠紧纱布,再打针消炎,让刘铭传慢慢康复。

做上两个疗程,伤痛好得差不多,马根济准备给病人取石膏,拆纱布,李鸿章赶忙制止,说还没到时候。马根济不解道:“给密司刘疗伤的是我马根济,还是你李相国?”李鸿章笑道:“当然是你马大夫,没人埋没你的功劳。”马根济道:“那我要给病人做处理,你凭啥说没到时候?”李鸿章说:“密司刘得赴京面圣,动作太慢,圣上降罪下来,担当不起。反正石膏迟取早取,纱布迟拆早拆,无伤大雅,待密司刘见过圣上,回津后再说吧。”

马根济拗不过李鸿章,征询刘铭传意见。刘铭传说:“铭传是病人,应该听医生的。可铭传还是相国部属,自然也得听相国的。”马根济道:“那你到底听谁的?总不可能既听我的,取掉石膏,拆除纱布,又听相国的,仍绑着石膏,缠着纱布吧?”刘铭传道:“铭传先听相国的,留着石膏和纱布,入京见过皇上,再听医生的,取下石膏,拆去纱布。”

大概从医以来,还没见过如此奇怪的病人,马根济大惑不解,晃着脑袋,告辞而出。隔日李鸿章安排好轿子,亲自扶刘铭传入轿,说:“到得朝堂上,只管如实禀告,说是我请西医给你疗的伤。”刘铭传担心:“两宫圣明,不会见怪吧?”

“浑身是伤,不好熨帖,又怎么带兵打仗?你放心,两宫不会见怪的。”李鸿章莞尔一笑,掏出一份奏稿,“此乃吴汝纶代拟《筹造铁路以图自强折》,你署上自己名字,面圣时顺便呈给皇上。”刘铭传说:“末将一介武夫,置喙洋务,是不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李鸿章说:“修筑铁路,方便交通,怎能说是闲事?你带伤回乡疗养,处江河之远,仍心忧天下,不忘大清自强,两宫自然感激,朝臣也会刮目相看。”

刘铭传高高兴兴接过奏稿,揖别李鸿章,由亲兵护卫,摇摇晃晃,面西而行。抵京入住贤良寺,自有军机处派人接洽,引领进宫。来到养心殿,众位王公大臣已位列两旁,见刘铭传头脸为纱布所缠,左腿右臂打着石膏,不觉眉头紧蹙,暗自嘀咕,这么个样子,如何领兵去打伊犁城里的红胡子?难道大清人已死光,再派不出像样武将?

刘铭传感觉得出众臣异样目光,艰难地趴到地上,跪不像跪,拜不像拜,别别扭扭,行使大礼。两宫透过帘子,瞧见刘铭传那怪模怪样,觉得滑稽可笑,格外开恩,赐坐矮几说话。刘铭传高声谢恩,却不肯坐,歪歪斜斜地站在地上。两宫也不勉强,问征发剿捻结束多年,为何伤痛还没痊愈。刘铭传说:“伤痛早已结痂,只是还有几处弹片铁屑嵌得太深,取不出来,留在体内,时有发作,痛苦难忍。承蒙皇上胜任,旨令西征,李鸿章担心微臣伤痛于身,不方便行军作战,耽误军国大事,特请洋医重开创口,刮骨疗伤,好让我轻松出阵。”

慈禧几分感动,说:“你身上伤几时能好熨帖?”刘铭传说:“好熨帖还得假以时日,然西北战事正急,容不得微臣慢慢养伤,微臣可带伤领军出征,太后只管放心。”

慈禧转问其他大臣,众人都说刘铭传伤口未合,如何带得了兵,打得了仗?还是另选将领为妥。刘铭传偏要力争,说从军以来,带伤出阵,纯属家常便饭,没啥可稀奇的。还故意逞能,又是扬手踢腿,又是昂首挺胸,直痛得龇牙咧嘴,额角冷汗直流。

慈禧看在眼里,心想不是李鸿章耍鬼,叫刘铭传上殿演戏吧?毕竟李鸿章心明眼亮,知道不可与俄开畔,又不便插手西战,与朝臣争执,才故意让刘铭传打上石膏,绑了纱布,做样子给咱们瞧,以免去率军远征之苦,也省得劳民伤财,留些银子办洋务,兴海防。还是李鸿章手段多,对付洋人一套一套的,糊弄朝臣也有办法。

想到这里,慈禧暗暗舒口气,发话道:“刘铭传忠心可鉴,难能可贵。然你满身纱布石膏,派你出征,皇上于心不忍不说,俄国人见着,以为大清无人,你已这个样子,还要冲锋陷阵。还是另选能将,择时出征,刘铭传依然回老家,继续养你的伤去吧。”

刘铭传还要说什么,大臣们实在看不过去,指责道:“刘铭传你也太狂妄了点,以为咱堂堂大清,就你姓刘的能上阵打仗,其他人都是酒囊饭袋,是不是?闭上你的臭嘴吧,没有你刘铭传,左宗棠照样可消灭红胡子,收复全疆。”

刘铭传这才低头认乖,不再妄言西征。却不肯退堂,从身上掏出《筹造铁路以图自强折》,请两宫阅览。大太监李莲英瞧瞧帘后两宫,上前接过折稿,清清嗓眼,高声念起来。没念上几行,朝堂上便骂声四起,如开锅的沸水,一片哗然,将李莲英声音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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