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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儿子立为皇储,父亲哭倒在地(1 / 3)

十三、儿子立为皇储,父亲哭倒在地荣禄大喜,入宫奏报同治。同治乐得笑口大开,说:“满朝文武都不满朕重修圆明园,报效几个小银子,像要他们命似的。想不到一个李光昭,胜过数十朝臣,采办木材回来,给朕解决了大难题。若多几个李光昭这样的臣工,朝廷何事难成?”

荣禄自然附和,顺便替李光昭美言几句。同治又道:“李光昭立下大功,朕总不能亏待他吧?你掌管内务府,府里七司三院,职官三千,真能办事的也没几个,李光昭如此能干,把他派给你,去哪个紧要司院任总办郎中如何?”荣禄顺口道:“皇上圣明,微臣也有此意。待李光昭报效木材过关入京后,就委他营造司主办郎中,协办圆明园工程。”

同治点头恩准。荣禄又道:“商货过关,得课以关税。可否给李鸿章打声招呼,木材抵津经过海关时,叫他免税放行,迅速运京?”同治说:“这还用说?圆明园工程报效木材,李鸿章怎能收税?你找找恭亲王和文祥,让他俩妥善落实此事,别耽误朕的好事。”

荣禄拜别同治,出宫往总理衙门奔去。奕与文祥也已听说李光昭香港采购木材之事,坐在总理衙门里,你一句我一句,抱怨李鸿章,要他设法阻止圆明园工程,他无动于衷,连信都不回一封,不知他到底啥意思。现在可好,李光昭采运木材回来,圆明园进入全面施工阶段,谁还有此胆量和能耐叫停?

抱怨得正起劲,荣禄进来,传达圣意,让两人立刻通知李鸿章,放行李光昭报效的三十万银木材。同治开了口,谁敢违抗?奕心里一千个不乐意,也只得忍气吞声,令文祥按荣禄所言,出具公函,派送天津,命李鸿章照此办理。

公函还在途中,法商已押着三船木材,进入天津海关。李鸿章得报,心想这个李光昭真不简单,你封死南方各省官府和华商,他另辟蹊径,通过洋商,把事情给办成。洋人无约不办事,也不知这小子与洋商签的什么合约。李鸿章叫来马建忠,说:“你懂洋文,到海关去看看李光昭报效的木材,顺便查查法商手上合约,摸清底细,再来告我。”

马建忠跑到天津海关,验看过三船木材,又要法商拿出购销合约,查问一遍,觉得没啥破绽,返回北洋衙署复禀李鸿章。李鸿章问:“三船木材共值多少钱?”马建忠说:“合约上说值五万四千二百五十两银子。”李鸿章又问:“李光昭交的全款还是定金?”马建忠说:“合约所写,法商口言,买方先交十两定金,货到再付全款。”李鸿章说:“十两定金,就运着三船木材北上,不怕李光昭反悔耍赖?也只有洋商会这么干,换了咱们华商,前期款没到三分之一甚至过半,谁敢轻易冒险发货?”马建忠说:“洋人看重合约,以为合约在手,走遍天下都有理,不怕对方不履约。”

两人正说道洋商,总理衙门公函送到。李鸿章眼瞧公函,嘴里道:“李光昭真会来事,采购三船木材,皇上欢喜,荣禄高兴,还惊动恭亲王,让文祥发来公函。外臣疆吏为朝廷卖上十年八年老命,也不一定能引起圣上和王公大臣关注。”

没说完,李鸿章脸上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扬扬公函,递给马建忠,要他也瞧瞧。马建忠捧公函于手,从头至尾看完,说:“不就是普通公函吗?好像没啥出奇之处。”李鸿章说:“再仔细瞧一遍试试。”

马建忠便再瞧一遍。还是没瞧出啥名堂。李鸿章话里有话道:“公函里不写得确切,李光昭所购木材,价值三十万两银子么?”马建忠略有所思道:“我查过法商出具的合约,上面说三船木材价值五万四千二百五十两银子,怎么到总理衙门公函里,便成了三十万两银?李光昭不欺骗内务府么?”李鸿章笑道:“哪是欺骗内务府?是欺骗皇上。”马建忠问:“既如此,还让不让海关放行法商三船木材?”李鸿章说:“放不放行,下步再说,你先把法商叫到北洋衙署里来,我要亲自问他话。”

马建忠当即出衙,赶往海关,传来法商,道:“你那三船木材来源不明,朝廷正在过问,李相国叫你到北洋衙署去一趟。”法商扬着手里合约道:“我按约押货入津,关李相国何事?”马建忠说:“海关归北洋衙署直管,木材入关上岸,怎么不关李相国事?他也是为你好,了解清楚情况后,好帮你想办法,从李光昭手里顺利拿到货款。”

听到货款俩字,法商二话不说,紧随马建忠,来见李鸿章。李鸿章倒也客气,叫人先上茶水,再与法商平起平坐,让马建忠居中翻译。待法商喝口茶,李鸿章便问道:“本督听说,木材购销合约上写着货到付款,到底是到天津付款,还是到北京付款?”法商说:“李钦差是给圆明园采运木材,圆明园在北京,自然是货到北京付款。”李鸿章问:“李光昭是不是当你面自称钦差?”法商说:“有时自称李钦差,有时自称李监督。”李鸿章问道:“他还自称李监督?”法商点头说:“合约所盖印鉴,也刻着李监督字样。”李鸿章问:“合约带来没有?可否给本督见识见识?”

法商拿出合约,李鸿章接过去,见木材采购方旁边,不仅签着李光昭三字,还盖有“圆明园李监督代大清皇帝”印鉴,不禁皱了皱眉。这个李光昭好大胆,自称李钦差也就罢了,竟然敢代大清皇帝,与法商签署合约,一旦发生什么纠纷,就不仅是购销双方小事情,便成为中法两国争端,后果不堪设想。李鸿章掉过头,问马建忠道:“你早见过这份合约,怎么没听你说起这枚代大清皇帝的印鉴呢?”

马建忠认真瞧瞧签章,说:“在海关看合约时,瞟了眼李光昭签字和印鉴,看得不仔细,没意识到还有大清皇帝字样。说不定是荣禄奏请皇上同意,让李光昭刻的这枚印鉴哩。”李鸿章说:“荣禄不傻,怎么会奏请皇上,让人干这种荒唐事?就是荣禄一时犯傻,但皇上圣明,也不可能恩准李光昭胡来。”

法商不懂中文,望望李鸿章,又望望马建忠,不知他俩说些啥。李鸿章坐正身子,对法商道:“本督看你漂洋过海,来华经商不易,特提醒你一句,你这三船木材,若过关时收不到货款,运抵北京后,只怕半两银子都要不到手。”法商说:“我有合约为凭,李钦差岂敢不认?”李鸿章说:“你有合约不错,可合约上所盖印鉴,纯属李光昭非法私刻,不受官府保护,到时他不付款给你,你拿他有啥法子?”

法商急起来,摊开合约,指着印鉴说:“印鉴上明明写着代大清皇帝字样,李光昭不付款,咱可找大清皇帝。”李鸿章笑道:“一个小小木材商人,怎么有资格代大清皇帝?本督建议你还是让李光昭先付款,再放木材入关。木材入关前,法国军舰可给你提供保护,一旦入关运往北京,李光昭躲着不见,中国那么大,你到哪儿找他去?何况将大清皇帝私刻入印,已冒犯大清律法,朝廷追究下来,即可入刑问斩。人死账亡,到时谁认你的账?”

说得法商冷汗直冒,出得北洋衙署,直奔法国驻津领事馆,细述贩运三船木材详情,寻求益权保护。然后通知李光昭,须先交款,再押货过关,运往北京。

李光昭原以为荣禄出面,总理衙门发函天津,木材过关运到北京,自己做上内务府营造司主办郎中,就可设法弄钱打发法商,日后再在修葺圆明园时慢慢发财。不想法商临时变卦,提出先付款,再押货过关离岸,李光昭不得不往天津跑,看怎么哄住法商,设法将木材通关运京再说,不然营造司主办郎中到不了手,一切都会落空。

经李鸿章点拨,这回法商已变得聪明多了,不再听李光昭糊弄,不见银子,一切免谈。李光昭手扬合约,说:“这上面明明写着货到付款,货还在天津,怎能付款呢?”法商说:“合约上没写货到北京付款,货到天津也是到,我并没违约。”

两人争执不下,李光昭迫于无奈,跑进天津海关,想打通关节,强行把木材拉走。哪知法国领事已先下手,让法国军舰拖走三船木材,看护起来。李光昭还不甘心,又以钦差名义,入北洋衙署求见李鸿章,想请他出面斡旋。

李鸿章正要拿李光昭是问,这小子不请自来,不正中下怀?放进李光昭,讯问事情前后经过,与法商所言出入倒也不大。李鸿章心里有了数,也就毫不客气,将李光昭扣押起来。尔后给朝廷拟折,不厌其烦,细数李光昭行骗经历,最后归纳为三宗罪:一是假冒钦差,招摇撞骗;二是骗取法商五万多银木材,谎称三十万银报效;三是私刻代大清皇帝印鉴,以皇上名义与法商订约,差点引发国际争端。

折子拟就发走,又吩咐马建忠,去趟法国领事馆,跟领事说说,英报记者已知李光昭事件,准备大做文章,请领事给英报打声招呼,别把事情闹大,影响法商益权。法国领事得过法商好处,得维护其利益,上了英报记者驻地。其实英报记者并不晓得李光昭事件,听法领事一说,顿时来了劲,回过头就找法商采访。开始法商还支支吾吾,后觉得事情张扬出去,清廷迫于压力,也许会勒令李光昭速交货款,便将事件原委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英报记者借题发挥,写成大块文章,登到英国报上,顿时中外舆论哗然。

马建忠拿到英报,翻译成汉文,呈送给李鸿章。李鸿章看过英报,说:“外国记者动作真快啊。多弄几份英报,连同翻译稿,分寄军机处、内务府、总理衙门及奕、奕譞、文祥、李鸿藻、翁同龢等王公大臣,让大家开开眼界。”

李鸿章奏折和英国译报送入宫中,同治一瞧,气得火冒三丈,找来荣禄,一顿呵斥。荣禄吓得魂飞魄散,跪倒在地,自掌嘴巴,说:“罪臣有眼无珠,被小人蒙骗,还请皇上治罪。”同治说:“治你罪何用?法商木材到不了北京,圆明园工程无以为继,朕怎么向太后交差?”

荣禄眼眸一转,说:“李鸿章所奏,英报所登,皆源自法商一面之词,不足为信。皇上可否谕令李鸿章,拿李光昭当面对质,弄清事情来龙去脉,若责在法商,让天津海关速放木材过关,运往北京,别耽误圆明园工程。”同治问:“若责在李光昭呢?”荣禄说:“责在李光昭,命李鸿章定他罪也不迟啊。”

听荣禄如此说,同治又燃起一丝希望,命人起草谕旨,快发天津。李鸿章见旨,不出声笑起来。李光昭就在自己手上,拿他对质还不方便?立即传讯李光昭,让他重述一次事情经过,在笔录上画上押,按上手印,再据此事实,拟判其斩监候。尔后具折皇上,禀报审讯经过,附上李光昭供词,请皇上定夺。

看过李鸿章奏折,还有李光昭供词,同治才意识到法商木材已没法运京,失望之至。可事情没完,奕、奕譞、文祥等王公大臣和各位御史,借机呈折,请求斩杀李光昭,停建圆明园。连李鸿藻、翁同龢、徐桐、宋晋等人,一向与奕、文祥等洋务派对着干,这次也一边倒,上折提出相同请求。同治答应将李光昭问斩,圆明园工程却没明确表态。朝臣们不甘心,一齐涌入宫中,求见同治。同治无法面对群臣,干脆躲起来,不肯露面。朝臣们铁了心,齐刷刷跪倒在养心殿前,声嘶力竭,大声疾呼,再不停止圆明园工程,拿出银子充实疆防海防,俟洋人打进来,十四年前的悲剧又将重演。

也是被逼无奈,同治只好勉强上殿,驳斥群臣。醇亲王奕譞先反驳道:“圆明园开工不久,李光昭差点引发中法争端,再不停工,不知还会惹出什么灾祸。”

话音甫落,奕又扬着手里英报,大声道:“法国侵占越南后,只想寻借口进攻中国,总理衙门正在多方斡旋,差点被李光昭坏了大事。再不停建圆明园,又冒出个张光昭、王光昭、周光昭、陈光昭,招来洋人枪炮,大清岂不毁于一旦,国将不国!”

同治忍无可忍,骂起粗话来:“放狗屁!修圆明园,国家就亡,干脆把圆明园连同紫禁城点上火药炸掉,国家就兴旺强盛啦!朕在这皇位上坐了十四年,你们干这干那,朕几时说过一个不字?朕亲政后,依然什么都听你们的,不过想尽点孝心,修复圆明园,两宫太后也好有个养老去处,你们群起反对,像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似的。莫非修复园子,天就会塌下来?朕偏不信邪,非把园子建起来不可,看你们又能把朕怎么样!”

骂得群臣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连奕奕譞等亲王也缄嘴不语,低垂脑袋,看着地砖发愣。只有文祥不肯罢休,痛心疾首道:“皇上啊,自道光以降,洋人枪炮叩开国门,继而长毛作乱,捻匪肆虐,大清就没安宁过。好不容易剿灭贼寇,君臣励精图治,迎来同治中兴,正好借机筹办海防,巩固边疆,确保大清求富图强。眼下国库空虚,银子都花在圆明园工程上,无力疆防和海防,洋人趁机而入,国家岂不重蹈覆辙,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说到激愤之处,文祥血气上涌,两眼一翻,晕倒在地,不省人事,口里满是白沫。奕与奕譞见势不妙,猛磕脑袋,请求同治恩准文祥所奏,好让他死能瞑目。其他众臣也咚咚咚,磕头如捣蒜,大有同治不答应停建圆明园,就把地砖磕破之决绝。同治怒火中烧,腾地一下站起来,当场下旨,褫去奕和奕譞亲王尊号,降为郡王,文祥及其他在堂众臣,一律剥夺顶戴花翎,革职除名,永不叙用。

奕等群臣仍以头磕地,似要跟同治对抗到底似的。只有文祥仰躺在地上,死去一般,没再逼迫同治。同治涨得满脸通红,扔下群臣,拂袖而去。

事情闹到如此地步,能收拾残局的,自然只有两宫太后。其时慈禧正在长春宫里闭目养神,只是张着耳朵,听红菱唱曲儿。听得正起劲,忽有太监来报,说养心殿出事啦,死人啦!慈禧几分惊讶,睁开眼睛,让红菱停唱,问是怎么回事。听太监简单说过殿上之事,慈禧见怪不怪的样子,慢悠悠道:“荣禄也在殿上吧,叫过来,我再问问他。”

事因圆明园而起,身为内务府大臣,荣禄自然不可能躲到别处去,自始至终待于殿上,同治离殿后,与群臣一同长跪不起。幸太监过来说慈禧有召,赶紧竖起跪麻的双腿,出殿往长春宫奔去。一进宫,慈禧就黑着脸道:“听说养心殿死了人,有无此事?”荣禄趴到地上,说:“文祥奏事时,情绪失控,晕倒于地,太医正在施救,该无大碍。”

“起来说话吧。”慈禧关心的自然不是文祥,“莫非是与重修圆明园有关?”荣禄起身道:“都怪李光昭惹是生非,群臣借风吹火,非逼皇上停建圆明园不可。”慈禧冷冷道:“没你这个内务府大臣允许,李光昭怎么惹得了事,生得了非?”

原来慈禧什么都知道。荣禄两腿一软,重又趴倒在地,磕着响头道:“都怪罪臣耳朵生毛,只想着早日修复圆明园,听信李光昭哄骗,才奏请皇上,恩准他南下采购木材。结果事没办成,木材不见影儿,竟闹得满城风雨,连累皇上下不得台来。祸因罪臣而起,要杀要剐,全由太后,罪臣绝无怨言,只别为难皇上就是。”

慈禧瞥眼脚尖前的荣禄脑袋,讥讽道:“把你杀死剐掉,就能修复圆明园,安抚群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把事情摆平?”荣禄道:“皇上与群臣对峙,互不让步,罪臣愚蠢,不知如何是好,还请太后圣断。”慈禧说:“我与姐姐已卷帘归政,还怎么圣断?还是小英子带你去见皇帝吧,劝他偿还群臣爵位和顶戴,平息事端。”

小英子乃李莲英,是慈禧对他的昵称。听慈禧有召,李莲英立即过来,对荣禄道:“荣大人走吧。”荣禄谢过慈禧,爬起来,退出长春宫,跟着李莲英去弘德殿见同治。

刚下旨褫夺群臣爵位和顶戴,转背又偿还回去,岂不自打耳光么?同治心里不情愿,任凭荣禄脑袋磕肿,始终没有松口。荣禄无奈,屁颠屁颠返回长春宫,跪地复命。同治是自己儿子,慈禧能不了解他脾气?早知荣禄会白跑一趟,不过故意让他作难,说:“皇帝不愿屈从群臣,群臣长跪殿前不起,难道事情就僵在那里,毫无解法?”

荣禄大着胆子道:“太后可下懿旨,恢复群臣爵位与顶戴。”慈禧喝道:“这是什么话!圣旨出尔,懿旨反尔,你不故意挑拨咱母子关系么?居心何在!”荣禄自掌嘴巴,大骂自己该死。慈禧说:“你别死,先请皇帝来此答话,请不动你再死不迟。”

荣禄爬起来,又由李莲英陪着,再次赶往弘德殿。开始同治生死不肯上长春宫,荣禄劝说无效,心想死在慈禧面前是死,死在皇上面前也是死,干脆昂着脑袋,往墙上猛撞过去。多亏李莲英在场,闪到墙边,身子一挡,被荣禄撞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同治吓得不轻,这才意识到,事情总得有个了结,出了弘德殿。来到长春宫,慈禧正临窗而立,不知她在瞧窗外古槐,还是槐后的远天。同治走上前,跪到慈禧身后,问安请训。慈禧没吭声,慢慢转过身来,懒得理睬同治,命红菱拿出李鸿章当年送的溪砚,磨墨铺纸,挥毫写起大字来。先写“福”字,看看还算满意,接着又写“寿”字,尔后再写“龙”字与“虎”字,笔酣墨饱,力敌千钧。

写完字,又自我欣赏一番,问红菱道:“你喜欢哪个字,自己拿吧。”红菱说:“跟着太后,一辈子享不完的福,奴才就要这个福字。”慈禧笑道:“红菱真乖,要走我最擅长写的字。”又召李莲英和荣禄过来,说:“你俩也过来,喜欢哪个字,只管取走。”

“奴才要侍奉太后,得多活几年才行。”李莲英谢过恩,要走寿字。桌上还有“龙”“虎”二字,荣禄只好拿了“虎”字。慈禧这才矮身坐下,望望仍跪在地上的同治,说:“跪着的滋味好受吧?”同治说:“孩儿不孝,治事无方,请母后惩罚。”慈禧说:“你是皇上,谁敢惩罚你?你且回我,殿上群臣跪多久啦?”同治说:“该有两个时辰了。”慈禧说:“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跪下去?”同治说:“孩儿听母后训示。”

慈禧取过桌上“龙”字,递给李莲英,让他呈于同治。同治接过字,赶紧谢恩。慈禧说:“起来说话吧。”同治起身,低头听训。慈禧说:“龙腾虎跃,虎跃龙腾。君臣皆跪伏于地,又如何腾跃?大清历经磨难,迎来同治中兴,你们君臣总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局面才是。如何珍惜?自然得君臣和谐,同舟共济,岂可因一个园子,闹得君不君,臣不臣?群臣为国家前途着想,阻挠修园也没错,就依了他们吧,反正我和姐姐在紫禁城里还待得下去。你有孝心,日后天下无事,朝廷宽裕,再修园也不迟。”

“孩儿听母后的。”同治屈服道,“只是各位臣工还跪在大殿上,如何处置?”慈禧说:“你是皇帝,事因你而起,如何处置自然你说了算。”同治说:“命太监上殿宣布,停修圆明园,要大臣们退朝。”慈禧说:“宣布停修圆明园就够啦?”同治明白慈禧的意思,说:“还请母后下达懿旨,恢复众臣工爵位和顶戴。”慈禧说:“懿旨否定圣旨,不合情也不合法,你不为难我吗?就是我这里答应,也作不得数,还得姐姐开口才是。”

听话听音,李莲英给同治使个眼色,同治会意,说:“那孩儿去趟东边吧。”拜别慈禧,出了长春宫。李莲英又扯扯荣禄衣角,出宫跟上同治,赶往钟粹宫。

慈安好说话,答应颁布懿令,恢复奕、奕譞、文祥等众臣爵位和顶戴,照旧理政治事。同时明确停建修圆明园,改修三海:北海、中海、南海。

修复圆明园是同治主政后,唯一自作主张的大事,却不合时宜,遭到群臣阻拦,一夜间成为泡影。帝威也一落千丈,从此同治整天蔫蔫的,无意朝政,缩在后宫里顾影自怜。实在无聊至极,便换上便服,随太监偷偷溜出宫门,去花街柳巷鬼混,寻找刺激,消磨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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