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和平收复苏州(4 / 4)
虽说战争旧痕消弭,可太平军所留印迹,还是随处可见。天国以基督教为幌子,每到一地,喜欢涂涂抹抹,把有关基督事物画到墙上,比如耶稣受难图之类。更多的还是天父天兄赞美画,及太平军军事胜利颂图。只是绘画水平低劣,看得李鸿章直笑,说:“鸿章见过西洋耶稣画,大气绚烂,哪像长毛画得如此粗糙,仿佛小孩涂鸦,不忍卒看。”冯桂芬道:“长毛主要想张扬其所谓教义,至于绘画水平如何,也就另当别论。”
说话间,但见不远处墙上,画着数株树木,枝繁叶茂。奇怪的是枝头开着黄花,黄得还有些浓郁。另有不少蜜蜂穿行其间,萦绕不去,像在采蜜。几位不知何意,凑到墙边,辨识半天,也没认出到底为何树。还是周馥眼尖,说:“看树形叶冠,该是李树。然李树只开白花,哪有开黄花的?”李鸿章也觉怪异,说:“桃红李白,世上好像没黄花李吧?”
听着两人议论,冯桂芬忽然明白过来,笑笑道:“桂芬接触过两广人,两广方言有王黄不分现象,入画为黄,出口为王。”周馥不明不白,说:“景亭兄意思,在两广人嘴里,黄色就是王色?以黄入画,其实是以黄喻王?”李鸿章已看出名堂,笑道:“这是封王图。秀成不是忠王么?图里有李有蜂有黄(王),意即李秀成封王。”
周馥乐起来,说:“长毛真有意思,用如此蹩脚的画喻示忠王。”
继续往前,又见数处图画,内容都差不多,封王图、天父天兄图,军事胜利图,应有尽有。也有太平军画笔涉及不到的地方,自然是偏街僻巷。其实最能体现苏城特色的,还是这些人迹少至之处,街深巷曲,店浅铺窄。道旁林木成行,冬阳透过密枝疏叶,洒在青青石板上,斑驳如诗。林木后面,隐约可见青砖碧瓦,重檐回廊。松风过去,吴音温软,有如清幽水韵。最美还属柳荫深处的水,永远不会老,总那般清澈灵动,明丽细滑,像青春少女的目光。耳闻柳下流水,眼看桥头行人,免不了让李鸿章想起杜荀鹤的诗: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
最熟悉这静谧水乡的,自然还是冯桂芬。他感叹道:“幸亏鸿帅巧用计谋,兵不血刃而获苏城,才使城里小桥流水人家得以保全。若战火烧进城里,又去哪里寻觅诗画意境?”李鸿章道:“只可惜八王将不识时务,坚持留编百营,半城而守,逼鸿章不得不开杀戒。若无八王将事件,此次收复苏城,还真算功德圆满。”冯桂芬说:“桂芬觉得,牺牲八人脑袋,换取万家安宁,再怎么也值得。人无完人,事无完事,做得再好,瑕疵和遗憾也在所难免。”
听冯桂芬如此说,李鸿章略感欣慰。也许只有置身局内,亲临其境,才体会得出做人之艰难,处事之不易。心情爽畅,脚下步子不自觉快起来,不大一会儿,便来到拙政园门口。钱鼎铭、刘郇膏、郭柏荫正翘首以待,迎住几位。
进入大门,来到南园。视察完抚衙办差区域,入后衙稍事歇息,李鸿章来到签押房,命周馥通知文武部属,晚上会议苏城善后事宜。周馥出去,钱鼎铭和冯桂芬进来,说园子不错,要不要去各处转悠转悠。李鸿章欣然答应,出得签押房,信步所至,参观起园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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