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接关防倒守运河(2 / 3)
“你这是哪来的馊主意?不是有意置刘铭传于死地吗?”李鸿章大摇其头,“鲍超系湘军元老,霆军又是大裁军后硕果仅存的湘军旧部,曾国荃肯定会力保鲍超,不可能胳膊肘子往外扭,倒过来替刘铭传说话。”许钤身说:“我看不一定。”李鸿章不解道:“何以见得?”
许钤身道出一番理由来。他说:“曾国荃心中早已没有霆军位置。霆军系湘军旧部不假,可霆军大部分兵源来自川滇黔鄂,仅有少部分为湖南兵勇,算不得湘军嫡系。正因不是嫡系,迟迟拿不到欠饷,没能及时裁撤,正巧碰上僧格林沁兵败,剿捻需要,才勉强留存下来。为欠饷之事,霆军还闹过哗变,差点惹出大乱,弄得曾氏兄弟很头疼,很被动,早想开掉霆军,鲍刘闹别扭,不正是个难得的机会么?此其一。”李鸿章问:“其二呢?”
许钤身说:“其二是曾国荃也不愿得罪淮军。湘军裁撤,曾国荃不再是当年的曾国荃,手里仅有少数抚标和绿营,上任湖北巡抚后才连丢数县,大失面子。幸淮军及时南下,让他稳住阵脚,他心里清楚,得罪淮军,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说得李鸿章频频点头。许钤身说:“最重要的还是其三,曾国荃欠着鸿帅大人情。”李鸿章说:“曾国荃欠我什么人情?”许钤身说:“不是鸿帅署理两江总督,捂住天国圣库盖子,曾国荃能复出湖北巡抚吗?此次鲍刘之争,他正好投桃报李。”
李鸿章哈哈大笑起来,说:“好你个仲韬,刚到军中没几天,湘淮二军底细竟被你摸个一清二楚。”许钤身笑道:“钤身位卑未敢忘忧国啊。何况湘淮两军威震天下,外面说法多着呢。咱又与景亭大兄等过从甚密,总会听到些风言风语。”
李鸿章不再犹豫,让许钤身代笔,给皇上呈折,力荐曾国荃就近调查尹漋河战役鲍刘之争。奏折递到京都,朝臣们没一个看得懂。李鸿章一向喜欢护犊子,淮军将领犯了啥事,他能盖尽量盖,能捂尽量捂,外人说都说不得。尹漋河之战,铭军失利,刘鲍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皇上要李鸿章给个说法,他竟建议湘军旧帅曾国荃出面调查,刘铭传不明摆着会吃亏吗?莫不是李鸿章脑袋进了水?
两宫和奕也觉得意外。让李鸿章出面调查尹漋河战役真相,本意无非照顾刘铭传。原因简单,惹恼铭军,开罪淮军,日后谁替朝廷剿捻?至于湘军旧部霆军,原属裁撤之师,有它不多,无它也不少,还得罪得起。不想李鸿章有便宜不占,硬要推给曾国荃,实在不可理喻。不过既然李鸿章让贤,就派曾国荃跑趟安陆好了。
曾国荃很快拿出调查结果,回奏皇上:尹漋河之战,鲍超对阵赖文光,刘铭传遭遇任化邦,赖弱任强,鲍超胜得可喜,刘铭传败得也不冤。
赖文光原是太平军里文官,金陵城破,他领着残部加入捻军,因足智多谋,加之任化邦与张宗禹闹不和,共同推举他做了名义上的大首领,事实任、张部属还归各自统领,赖文光所能指挥的也不过自带太平军残部。基于此因,曾国荃调查结论看上去不偏不倚,其实背后意思不难懂:鲍超取胜弱敌赖文光,没啥了不起,刘铭传败给强敌任化邦,也情有可原。
见此结果,李鸿章自然欢喜,表扬许钤身道:“还是仲韬有眼光,曾国荃像是事先与你商量过,才下此结论的。”许钤身说:“哪是钤身有眼光,是鸿帅种豆得豆,种瓜得瓜。”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烦。见曾国荃湘军老帅,竟替淮军将领说话,鲍超气得冒火,只差没提枪去找曾国荃拼命。正逢东捻大举北上,朝廷命李鸿章驱兵围堵,李鸿章檄调霆军北进,鲍超盛怒之下,岂肯听令?一折递给朝廷,说是伤病复发,要求开缺调理养病。
怒火攻心,忧愤伤体,不久鲍超还真病倒了,各伤皆发,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奄奄一息。也许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了战场,又奏请遣散霆军三十二营,让弟兄们拿钱走人。李鸿章得知鲍超病情严重,无法带兵,将霆军老弱病残裁去,留下精壮,编入淮军。
就这样,威震四方名重一时的霆军退出战场,淡出人们视野。功名赫赫的一代将星鲍超也落寞而去,回籍四川老家养伤,渐渐归于沉寂。随着霆军裁撤,辉煌十多年挽清廷于既倒的湘军完成自身使命,完全退出历史舞台,仅余部分将领和少量兵勇,零零星星,分散于淮军和各地防军,几近于无。
没人在乎霆军之裁撤,留意湘军之消失,朝廷上下都在关注捻军动向,希望淮军和地方防军早日取胜,好过太平安宁的日子。李鸿章重任于肩,更不敢稍有懈怠。东捻冲出官军包围圈后,发挥其能走善跑特长,一阵风似的,刮向河南,直到黄河南岸才刹住。面对滔滔黄浪,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摆在他们前面的有三条路,一是西行川陕,与西捻会合;二是越河北上,直逼京畿;三是东渡运河,进犯鲁苏。
一个人也好,一支队伍也罢,无路可走之际,披荆斩棘,也要开辟条路出来,勇往直前。而一旦眼前有路,可前可后,可左可右时,相反会犹犹豫豫,举棋不定。赖文光与任化邦商量来商量去,就是决定不下,该去往何方。本来捻军就没明确目标,逢山上山,遇水下水,碰村进村,见寨入寨,若有官军追剿,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跑不赢还可兜圈子。如今甩脱官军,左是山,右是水,前面还有黄河,顿时失去了方向。最后两人决定按兵不动,先休整一阵,待派人与张宗禹联系上,取得共识后再说。
东捻选择出路时,徐州帅营里的李鸿章也在苦苦寻找破捻大计。被东捻牵着鼻子到处乱跑,绝对跑不出名堂,最后只能像僧格林沁样被活活拖死。李鸿章召集许钤身、钱鼎铭等幕僚和营务官开会,想听听意见,集思广益。
各位走进帅营后,李鸿章摊开豫省舆图,指明东捻目前所处位置后,请大家发表看法。几位认为可趁东捻休整,悄悄跟过去,出奇制胜。李鸿章觉得不可行。捻军十分警觉,哪是你出奇就能制胜的?只怕淮军和地方防军还没拢边,他们便已逃之夭夭。又有人提出,把东捻赶到豫西贫瘠山区,困死他们。这是上年曾老师用过的战术,捻军不但没往西走,还冲过开封防墙,东入鲁境,骚扰一把,南回皖鄂。
看来唯一办法,只能把捻军引入鲁省,借助黄河和运河天堑,实行围歼。可问题又来了,一是如何引捻入鲁,二是怎么围歼。还有山东巡抚丁宝桢,肯定不愿自己辖区成为主战场,他不合作,不提供粮草,围捻大计必受影响。
正在计议,刘铭传来见李鸿章,说是负荆请罪。尹漋河大战,若非他争功冒进,东捻就是不被全歼,至少也大伤元气,再掀不起大浪。铸下大错,却侥幸逃脱处罚,刘铭传心怀愧疚,主动来向主帅认错。
李鸿章青着一张老脸,啥都没说。尹漋河战役前,郭松林大败,张树珊战死,淮军连连受挫,刘铭传避开霆军,孤军作战,是要单独打个胜仗,为淮军争口气,其用心之良苦,李鸿章再清楚不过,还能说他什么呢?也是刘铭传悟性高,深知李鸿章对铭军尹漋河之败真实看法,也就不痒不痛认几句错,尔后话锋一转,说起围歼东捻话题来。原来这小子来认错是假,献计献策是真。李鸿章来了神,这才开口道:“你有好想法,只管道来就是。”刘铭传道:“可行倒守运河办法,围逼捻军。”
“倒守运河?”李鸿章眼前一亮,脱口道。刘铭传解释说:“原来防军驻扎运河东岸,用以阻止捻军东进,现可改变思路,引诱捻军进入运河以东鲁省腹地,防军再在河西筑墙驻兵,严防捻军西退,好利用胶东三面海岸,关起门来打狗。”
这甚合李鸿章心意。倒守运河,把捻军封堵于山东腹地,还怕他们插翅飞走不成?与刘铭传取得共识后,李鸿章立即发号施令,命各军向山东境内移动,分驻黄河以南和运河以西,修筑长墙,疏浚河道。表面看是防敌北上东进,其实是等着东捻突破防线,进入山东后,再掉过枪眼炮口,实施围歼。
各军依令而行,李鸿章又让六弟昭庆速往金陵解饷,为刘铭传铭军、潘鼎新鼎军、杨鼎勋勋军提供足够银子,添置马匹,组成游击之师,负责绕击捻军,将其赶进预定地区。
大计已定,李鸿章将行辕迁往济宁,就近指挥剿捻。稍事休息,又马不停蹄,亲临运河,察勘河防。许钤身一直跟随左右,建议道:“倒守运河,固然不错,若再增设一道防线,捻匪就死定了。”李鸿章说:“增设什么防线?”许钤身说:“胶莱防线。”
李鸿章铺开山东舆图,找到胶莱河,立着手掌,由北往南一切,说:“好好好,筑就胶莱防线,困捻匪于胶莱以东海隅,再加以歼灭,定能收事半功倍之效。就是万一捻匪突破胶莱防线,还有运河防线阻截,可继续围歼。”许钤身道:“胶莱防线就交鲁军修筑,名义上以防捻匪东入胶东,这样丁宝桢就会积极性大涨。”
照许钤身所说,李鸿章发函给丁宝桢,丁宝桢果然踊跃得很,调集大量兵勇和民夫,抓紧修筑胶莱防线。许钤身还不放心,又质疑道:“有游击之师驱赶,捻军就会乖乖进入鸿帅所设防区么?”李鸿章望定许钤身道:“有想法只管说,别吞吞吐吐的。”
“命铭鼎勋三军游击驱敌,确有必要。若再施以小计,让捻军主动进入防区,岂不更加省事?”许钤身压低声音,娓娓道出自己肚里的计策。李鸿章连连称妙,命许钤身依计行事。两天后,许钤身稍做准备,就带着数名亲兵,快马加鞭,东经临沂,赶往苏北赣榆。
数日前,许钤身收到旧东家沙船大王朱其昂信函,说他准备扩建连云港货场,正在港北赣榆一带采购物料,事已初定,欲趁便东赴济宁,与许钤身一聚。朱其昂早知李鸿章热衷洋务和经济,想由许钤身牵线,往李鸿章身边靠拢。在济宁见面自然省心,可许钤身考虑剿捻大事当紧,不如主动跑趟赣榆,免得信函往来耽误时间。
赶到赣榆,朱其昂喜不自胜,将许钤身迎入客栈,好酒好肉款待。许钤身端杯道:“老东家可知,淮军战事正急,钤身为何还抽身东行,跑到赣榆来?”朱其昂道:“莫不是鸿帅叫你来找我筹饷?”许钤身摇头道:“淮军有曾大总督筹饷办粮,哪用得着钤身操心?”朱其昂道:“淮军扼守运河,战船不够,鸿帅想借我沙船一用?”
许钤身还是摇头。朱其昂说:“其昂死脑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猜不透仲韬药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还是你自己明说吧。”许钤身说:“鸿帅让我讨你一纸墨迹。”
朱其昂哈哈大笑起来,说:“咱朱其昂生意人一个,跟数字和银子打了半辈子交道,让我开开货单,记记进出大账,自然提笔就来,可要我给啥墨迹,不为难我么?”许钤身说:“不是要你给鸿帅墨迹,是给潘贵升几句话。”
“潘贵升?”朱其昂诧异道,“潘贵升离开我后,不是去了任化邦那里么?据说混得不错,已做上内营营官,天天吃香喝辣,神气得很。”许钤身道:“淮军已张开大网,等着捻匪触网自缚,潘贵升继续跟任化邦瞎跑,只怕已神气不了几天。”
朱其昂感慨道:“想当初,你与潘贵升在我手下跑船,我也没亏待过你们两个,你俩干吗要离我而去,枪林弹雨的,拿小命开玩笑?好好好,我给潘小子写几句话,让他赶快离开任化邦,回头是岸。”许钤身说:“人各有志,犯不着逼迫潘贵升离开任化邦,他在捻匪堆里活得正滋润,就是逼他离开,他也不会听咱们的。”朱其昂说:“那你要我给潘贵升说啥?”
许钤身凑近朱其昂,小声道:“此事关系重大,老东家可得给我保密,不然泄漏出去,坏掉鸿帅大事,你我脑袋难保啊。”朱其昂说:“原来你想害老东家,你这个没良心的!”许钤身笑道:“老东家别说得这么难听,钤身哪会害你?此事能成,你好我好,潘贵升也好,君国和百姓也好啊。”朱其昂说:“别说君国和百姓,只说要我干什么。”
许钤身收住笑脸,一板一眼道:“既然要劳驾老东家,钤身就不隐瞒您了。目前捻匪正游荡于黄河南岸河南境内,不知往东往西还是往北。鸿帅已在山东境内设下运河和胶莱两道防线,看去是防堵捻匪东犯,其用意正好相反,就是引捻入鲁,以便关起门来聚歼之。”
朱其昂不耐烦道:“这是你和李鸿章的事,与我朱其昂有何关系?”许钤身道:“说无关便无关,说有关也有关。”朱其昂说:“这不废话么?”许钤身从容道:“记得前年咱们押船经过烟台时,曾被丁宝桢找借口,狠狠宰了一把,老东家没忘此恨吧?”朱其昂说:“怎能忘记?此后每次沙船经过山东沿海时,我就小心翼翼,生怕又被丁宝桢逮住,宰上一刀。”许钤身说:“想不想回敬回敬丁宝桢,出口恶气?”朱其昂说:“怎么个回敬法?”
许钤身顿了顿,才说:“丁宝桢抚鲁,最不愿看到的是山东成为剿捻主战场,老东家帮鸿帅引捻入鲁,就是给丁宝桢最好回敬。鸿帅重情重义,人帮他一尺,他还人一丈,日后您有啥找他老人家,他还能亏待您不成?再说您朱大船王身边耸立着鸿帅这棵大树,丁宝桢还敢欺侮您么?日后你出入山东,岂不就像出入自家客厅和书房?”
朱其昂来了劲,说:“仲韬快说,要我干啥吧。”许钤身道:“事情简单,给潘贵升写封信,说您已备好足量银两和大批洋枪洋炮,正等着任化邦来山东取用,交换条件不高,就是丁宝桢脑袋。潘贵升知您恨死丁宝桢,自会力劝任化邦。任化邦与赖文光本有入鲁补充给养和添置枪炮想法,潘贵升旁边一怂恿,此事定能成。”
动动笔头子,既可报丁宝桢一箭之仇,还能巴结讨好李鸿章,又何乐而不为呢?朱其昂二话不说,研墨铺纸,准备动笔。许钤身掏出事先拟好的信函底稿,说:“不用老东家费心劳神,只依此稿抄一遍即可。”
朱其昂自然照办。如愿拿得朱其昂手稿,许钤身动身离馆。朱其昂送出赣榆城,临别递上一万两银票,算作旅费。朱其昂最不缺的是钱,许钤身假意推辞几句,双手接住。谢过朱其昂,返身西行,绕经临淮关,又勒马离鞍,入漕运总督衙门,拜见吴棠。
那年清河县令任上,吴棠错送三百两银子至慈禧父亲丧船,慈禧当时就向妹妹发誓,日后富贵,一定报答良人。慈禧说话算话,执掌朝政后,格外眷顾吴棠,将他从清河县令,一步步提拔到漕运总督高位,要品有品,要钱有钱,要兵有兵。吴棠与李鸿章有旧,又都是慈禧的人,李鸿章派许钤身来见吴棠,欲借其力,助剿捻军,想必他不会拒绝。
果然见着许钤身名刺和李鸿章亲笔信,吴棠格外当回事,放下漕务,亲自接待客人。许钤身开门见山道:“鸿帅信里已言明,请吴督协助丁宝桢,修筑胶莱防墙,没问题吧?”
“鸿帅有令,吴棠肯定执行,决不打半点折扣。”吴棠笑笑道,“让吴棠不太理解的是,漕兵职责本为看护运河漕运,为何不叫咱就近协防运河,偏偏派往胶东,去修筑胶莱防墙?”许钤身道:“鸿帅这么做,可是基于对吴督的莫大信任,不愿把特殊使命交给别人。”吴棠疑惑道:“协助丁宝桢修筑胶莱防墙,有何特殊之处?”
许钤身起身关紧房门,回头道:“有些话鸿帅信里说不清,只好托我口传。就是漕兵不仅要助鲁军修筑胶莱防墙,到时还得负责悄悄松开缺口,放捻匪进入胶东。”
吴棠甚为不解,说:“放捻匪进入胶东?”许钤身说:“鸿帅就是这个意思,引诱捻匪进入胶东,再封死胶莱防线,关墙歼敌。”吴棠说:“这确是好主意,只是丁宝桢肯干么?”许钤身说:“正是丁宝桢不会干,鸿帅才让吴督率漕兵协防胶莱防线,以实现鸿帅战略意图。”吴棠点头道:“仲韬兄回去告诉鸿帅,吴棠一定为他排忧解难。”
许钤身代李鸿章谢过吴棠,又道:“鸿帅深知丁宝桢等山东官吏最不愿捻匪入境,事先不敢透露自己真实意图,只说修筑运河和胶莱河两道防墙,专为防堵捻匪东犯,待捻匪突破防墙窜入山东后,再依计实施第二步方案。到时捻匪尽入山东,丁宝桢他们肯定会纷纷上奏皇上,弹劾鸿帅陷山东百姓于无情兵燹。鸿帅请吴督修筑胶莱防墙,协剿捻匪,就是关键时刻,也好在慈禧太后那里替他说几句话。”
吴棠忍不住笑起来,说:“这个少荃哪,真是深谋远虑,走一步看三步。好好好,回去告诉他,到时候该叫俺吴棠干吗就干吗。”
告别吴棠,许钤身继续西行,风餐露宿,来到开封地界。东捻就驻扎于开封城外。曾国藩领军剿捻时,开封防墙被一夜冲破,李鸿章接掌剿捻帅印后还没来得及恢复,赖文光和任化邦屯兵于此,以取可攻可守可逃之形,可西可东可北之势。西捻首领张宗禹已有信函回复,与赖任约定,西捻由西往东,东捻由南往北,共同夹击京师。捻军没有坐拥京师称王称帝远大志向,只觉得天子脚下,财富集聚,若捞把大的再跑,至少三五年用不着愁食愁用。
于东捻来说,北上京师有两条可行路线,一是越过黄河,直接北走河北,二是先东入山东,再左折入京。赖文光倾向直走河北,既可省些时日,又能避开豫鲁边境官军重兵;任化邦则认为军中粮草短缺,难以为继,河北贫瘠,给养困难,还不如东进冲破官军防墙,到山东富庶之地夺些粮草,再图京师也不迟。
就在两人意见分歧,难于形成共识之际,许钤身到了捻军大营外面。许钤身将自己打扮成商人模样,一副珠光宝气的样子。到得营前,哨兵举枪喝道:“给我站住!你什么人?”许钤身伸出拇指,朝自己胸前点几下,粗声粗气道:“什么人也看不出来吗?到底长不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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