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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接关防倒守运河(3 / 3)

人就是这样,不怕你强,就怕你横。哨兵不知许钤身啥来头,先软了语气道:“你说找谁嘛。”许钤身说:“找你们头儿。”哨兵说:“哪个头儿?”

许钤身说出三个字:潘贵升。潘贵升身为内营营官,哨兵正好归他统管,听许钤身说出顶头上司名字,赶紧哈腰道:“客官稍候,小的这就入营,请潘营头出来相见。”

不一会儿,潘贵升出现在营门口。

“姓许的,你不在……”见是许钤身,潘贵升小跑过来,嘴里嚷嚷道。本想说你不在李鸿章手下混吗,意识到李鸿章名字有些犯忌,赶紧换成朱其昂三个字。许钤身故意道:“你在他手下都混不下去,我还能跟他搞得长久?”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寒暄两句,潘贵升道:“咱们几年没见了吧?营里没啥好招待兄弟的,离营数里有个小镇,咱们到镇上酒馆里喝几杯,叙叙旧如何?”

许钤身自然没话可说。两人翻身上马,朝营外驰去。片刻工夫,到得镇上,走进一家小酒馆。几口下肚,两人舌头便灵活起来。潘贵升举杯与许钤身一碰,说:“感谢老弟,兵荒马乱的,还跑来看望愚兄!”许钤身道:“不是我要来看老兄,是朱王有托,钤身不敢不从啊。”

朱王就是朱其昂,因他有船王之称,业内人都喜欢叫他朱王。潘贵升道:“你不是离开朱王,到了李鸿章门下吗?朱王还怎么托你?”

还没到亮明底细的时候,许钤身扯谎道:“钤身确实离开朱王,到李鸿章行辕里当了几天差。本以为姓李的当世豪杰,跟他干会有出息,谁知他门户之见太深,安徽人哪怕是条水爬虫,他都当做宝贝,给要职,委重任,威风得很,其他籍贯人士再能干,再怎么忠于他,他都信不过,轻易不会放手任用。咱许钤身是个想做点事的人,既无用武之地,还待在人家矮檐下干啥?朱王又三天一信,五天一函,劝我回去,我想与其冒着生命危险,在淮军营里浪费光阴,还不如重归朱王沙船,前程不一定有多光明,至少银子不会少赚。”

银子看得见摸得着,比虚无缥缈的前程来得实在。潘贵升赞同道:“老弟做得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愚兄不是任巨头(任化邦)看得起,也早拍屁股走人了。”许钤身道:“小弟早闻任化邦格外信任老兄,让你统管他的内营,等于把自己脑袋交到了你手上。士为知己者死,跟着这样的主子干,替他当牛做马,伸过脑袋给他当凳子坐,都值得。”

说会儿别后遭遇,潘贵升回到前面话题:“老弟还没说朱王有何贵托呢。”

“咱有朱王亲笔信,老兄看过,便一目了然。”许钤身掏出身上信函,递给潘贵升。潘贵升拆开封套,果然是朱其昂笔迹。看完信,潘贵升笑道:“朱王也是的,咱不过内营营官一个,哪做得了任巨头的主,要他东进山东,他就东进山东?”

许钤身笑笑道:“看捻军现处位置,南有官军追逼,西为贫瘠山地,北乃荒凉平原,唯东边鲁省富庶,不东进觅食,还往哪儿去?”潘贵升说:“山东不有淮军和五省官军高筑防墙抵挡么?捻军如何东进?”许钤身说:“捻军马快,淮军和官军无奈其何,才不得不高筑防墙,欲以静制动,然效果如何,老兄应该清楚,曾国藩所筑开封防墙就是例证。愚弟不是捻军中人,也知在任赖俩巨头心目中,淮军防墙屁都不是。”

潘贵升还是下不了决心,不无担忧道:“山东境内现有运河和胶莱河两道防墙,冲得破一道是一道,万一捻军陷入淮军包围,贵升怎么向任巨头交代?”许钤身道:“数百里长一道的防墙,总难免存在薄弱之处,又有朱王在胶东做接应,到时捻军还不如入无人之境?如此一来,朱王可从任巨头手里拿到丁宝桢脑袋,任巨头可在朱王处取得巨额饷银和洋枪洋炮,老兄两头讨好,两头得路,此等好事,岂可轻易放弃?”

潘贵升心里终于松动起来。许钤身掏出朱其昂送的银票,递予潘贵升,说:“这是朱王给你的小意思,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见是万两大银,潘贵升两眼放光,表示去找任化邦试试。

回营后,潘贵升就去见任化邦。任化邦本来有东进山东想法,看过朱其昂给潘贵升的信,见只要冲破李鸿章防墙,取下丁宝桢脑袋,便可从朱其昂手上换取大量饷银和洋枪洋炮,不禁怦然心动。找赖文光商量,赖文光疑心有诈,沉吟不决。任化邦不乐起来,说:“你觉得此中有诈,化邦不好强求,只得自带旧部,东进山东,你领走你太平军余部,先行北上。”

赖文光还要说啥,哨兵来报,说刘铭传、潘鼎新、杨鼎勋率领马步大队,正向开封掩杀过来。这下赖文光不敢再犹豫,只好同意任化邦建议,调动十万东捻,往东而进。同时派人给张宗禹去函,告知先入鲁办足枪炮和粮草,再北上合攻京师。

十万东捻就这样离开豫地,风卷残云般进入山东。李鸿章号令属下各军和鲁省防军,各就各位,严阵以待,瞅准时机围歼敌军。丁宝桢得到命令,看到围歼二字,心生疑虑,嘀咕道:“原以为李鸿章修筑防墙,是防堵东捻入境,莫非他另有图谋,意在引敌深入,把战场留在咱山东境内不成?”

没等丁宝桢嘀咕完,抚兵来报,说捻军已越过淮军运河防墙,正向济南方向冲杀过来。丁宝桢大吃一惊,命令标抚加固济南城防,同时增兵胶莱防线,决不能让捻军进入胶东半岛,致使山东粮仓和饷源重地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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