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天国灰飞烟灭(1 / 3)
十四、天国灰飞烟灭淮军放弃会攻金陵好事,还让潘鼎新拖住左宗棠,致使楚军无以成行北进,这也许只李鸿章才做得出来。曾国藩得闻,心里感激不尽,写信嘱令曾国荃,加快攻城速度,不然淮楚两军等不起,朝廷也会失去耐心。
曾国荃得令,二话不说,起身出营,钻入正伸向金陵城根的地道,督促进度。李臣典正指挥工兵,死命挖掘挺进。曾国荃嘱咐李臣典几句,出得地道,命人备好最有爆破力的炸药,只待各处地道完工,往里填充,再一齐引爆。
地道上面就是金陵城墙。李秀成也在督军自里往外对挖,企图捣毁湘军地道。无奈金陵被围得密不透风,苍蝇都没法进出,城里断粮日久,守军腹内空空,浑身无力,又如何阻止湘军掘进?天国毁灭已在所难免,谁也无力回天。李秀成心里明白得很,无非头上顶着个忠王封号,不得不尽职尽责,知其不可而为之。
自离开苏南战场返回金陵后,李秀成就跑进天王府,跪倒于殿前,奉劝洪秀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曾国荃围困甚严,金陵城破在即,还是让城别走,徐图再展。”
洪秀全不为所动。自入金陵之日起,天王就没出过城。十多年下来,早看惯绮丽的钟山雨,吹惯香软的秦淮风,听惯婉转的后庭花,自然更不愿离开这温柔富贵乡,死也要死在城里,做鬼也风流。李秀成不甘,继续陈奏利害:“金陵已是四面楚歌,雨花台失,南门之道绝;江东桥失,东门之道绝;七壅桥失,西门之道绝;下关失,粮道亦绝。再看城中,文者多,老者多,小者多,妇女多,食饭嘴巴多,能战能守之兵少,还守得几时?”
惹得洪秀全大怒,高声呵斥道:“你想走就走,朕不留你。朕奉上帝圣旨,做天下万国独一真主,铁桶江山,你不扶,自有人扶。你说无兵,天兄耶稣所派天兵,多过于水,何惧曾妖者乎?你走后,朝政由干王执掌,幼王出令,天国照样立于不败之地。”
天王油盐不进,李秀成只愿一死,伏地哀求道:“秀成无能,无力保国,请吾主一刀杀死秀成,以免日后被俘,受辱服刑。”
洪秀全拂袖而去,转入后宫。夜里一想,天父天兄,天兵天将,只在梦里出入,梦醒后连影子都不见,守城卫国,还得依靠文武双全的李秀成。隔日上朝,洪秀全态度大变,赐给李秀成龙袍,以安其心。李秀成披袍于身,恭辞出殿,勉强上马,巡城布防。可将士们饿得东倒西歪一个,又哪来力气坚守这岌岌可危之困城?
皇帝不差饿兵,李秀成又面奏天王,乞求开启天国圣库,拿出财宝,兑换粮食救急。洪秀全降旨说,没有粮食,就吃甜露吧,此物可饱肚子,长力气。
原来《旧约》记载,犹太领袖摩西率以色列人出埃及,夜宿旷野,鹌鹑飞至,绕营而栖。天明鹌鹑离去,留下满地露水。待太阳东升,露水竟成小圆珠,白霜般晶莹剔透。以色列人不知为何物,去问摩西。摩西说,此为甜露,乃耶和华赏给你们的美食。
也许金陵城里饿殍遍野,树皮草根都被饥民饥兵啃光,鹌鹑不肯光顾,洪秀全吃不到甜露,加之身患痼疾,最后饥病交加,死于天王府,死得悄无声息。李秀成秘不发丧,扶十六岁幼王洪天福登基,咬紧牙关又挺了一个半月。
挺到同治三年(1864)六月,湘军工兵在李臣典指挥下,已将数处地道掘入金陵城下,埋好足量炸药,接上引线,拉到地道口。口外阳光正烈,烤得地皮直冒青烟。见李臣典拿出烟斗,往铜烟锅里装好烟丝,亲兵赶紧掏出火镰,击火给他点上。李臣典吸着烟,仰首望望中天太阳,拧了拧眉头。又斜眼瞧瞧不远处的孤树,树影正好垂至树兜,仿佛墨云一朵。已是时候。李臣典无声而语,蹲到地上,猛吸两口烟嘴,拿下烟斗,往引线头上一够,点着药引。引线随即冒着丝丝火花和细细白烟,嗞嗞嗞响着,往地道里蜿蜒而去。
不一会儿,金陵城下响起爆炸声,此起彼伏,万雷轰动,天崩地裂。湘军战士纷纷跃出战壕,冒着浓浓硝烟,呼啸奋登,翻越已炸塌的断墙,扑入城内,冲垮由饥饿守兵组成的脆弱防线,见老砍老,见幼杀幼,见女奸女,见妇淫妇,见财夺财,见宝抢宝,大街小巷顿时乌烟瘴气,悲号喧天,目不忍睹。搅得大清摇摇欲坠的太平天国,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在残暴无道的烧杀抢掠中,瞬间倾覆,灰飞烟灭。
哀号声中,李秀成踏着满街尸体,奋力冲进天王府,顾不得陈尸地宫的洪秀全,将瘫软如泥的幼王洪天福掺出后门,扶上马背,仓皇外逃。幼王胯下瘦马跑得太慢,眼见得追兵将至,李秀成飞身下地,把幼王扶上自己高大战马。战马踯躅不前,似在等着主人一起上马。李秀成挥鞭在马臀上狠狠一击,看着战马驮走幼王,才趁着迷蒙夜色,往城东南方向奔去,隐于人迹罕至的山林深处,躲进破庙。
庙叫海会寺。天亮后,有位樵夫上山打柴,从寺旁经过,入里歇脚。见有人满身是血,昏死在地,细瞧像太平军首领模样,樵夫柴也不去打了,拿出柴绳,壮着胆子,将人绑缚于寺柱上,然后飞奔下山,去湘军大营报功请赏。
樵夫名叫王小二。可怜李秀成身经百战,战败过多少英雄豪杰,天国崩溃,自己落荒而逃,竟受缚于小小羸弱樵夫!
这就是英雄末路,虎落平川。而山下金陵城里,残暴的杀戮和抢掠还在继续。曾国荃早给过将士们暗示,七天不封刀。湘军有个惯例,每夺一城,每复一地,三天不封刀,意即三天内烧杀抢掠,概不追究。金陵是大地方,好不容易破城,三天时间不过瘾,非七天不可。曾国荃已与大哥秘密商定,夺取金陵首功后便裁掉湘军。也就是说这是湘军最后一战,过了此村,便无此店。兄弟们十多年出生入死,帮曾氏立下盖世之功,脱掉军装前发笔横财,回去购田娶妻,过几年富裕日子,看谁有啥屁放!
因曾国荃纵容,金陵城变成硕大的屠宰场,到处都是饿兵和饥民的残尸败体,连三岁娃娃躲闪不及,也会被杀红眼的湘军战士抛到空中,抽刀接住,竖削横劈,以此取乐。伴随疯狂屠宰的,是疯狂抢劫,一时间家家门破,户户室空,无一幸免。
唯余天王府,早有重兵把守,蚊子都飞不进,无人能涉足。曾国荃不会让任何人染指府中天国圣库,非由他本人出面处置不可。还有一件事也不能落下,就是将攻克金陵实况奏报朝廷。皇上和两宫太后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就等着金陵消息。城破当天,曾国荃便以八百里红旗,驰报朝廷:自十六日午时爆破金陵城门,延至日暮,已歼毙悍贼数万,攻陷伪府数十处,唯首逆洪酋所居,筑有伪城甚大,死党不下万人,经官军四面环攻,尚未破入,大约一两日内即能剿洗净尽。
捷报所言洪酋所居,便是天王府,已在曾国荃控制中。至于剿洗云云,不过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劫洗。劫洗净尽后,天王府莫名失火,顷刻间化作灰烬。
驰奏朝廷当天,曾国荃还派出快马,飞报大哥。安庆比北京近,快报先到。一瞧金陵城破四字,曾国藩老泪纵横,身上鱼鳞癣突又奇痒起来。每逢大事发生,无论好事还是坏事,曾国藩身上癣疾就会莫名发作,令他抓狂。有人说那不是鱼鳞癣,是龙鳞癣。龙鳞发痒,龙就会兴风作浪。或说龙鳞敏感,风浪起时,会作出异常反应。
其实不能怪曾国藩反应如此强烈。四千个惊恐之日,风雨如磐,强敌如虎,朝野猜忌,内外交困,自己欲死不能,九弟国荃九死一生,四弟国华战殁三河镇,满弟国葆命丧雨花台,更有千千万万湖湘子弟成为他乡野鬼,不知魂依何处……
曾国藩伸手在身上乱挠,恨不得拿把刀,将鱼鳞癣连皮带肉削掉。亲兵们一声不响地守在签押房外,不敢入内,也不让外人进来打扰,好让大帅挠个够。挠上半天,直挠得手上全是血,曾国藩才慢慢感觉好受了些,拿过笔,写下八句话: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当年唐军消灭叛军,安史之乱宣告结束,杜甫闻讯喜极而泣,欣然命笔,写下这千古名篇。此时此刻的曾国藩,情同杜甫,忍不住书于纸上,借以抒怀。
放下笔,曾国藩召进亲兵,传令水师,备好帅船,翌日辰时启航。又嘱文属幕僚,收拾文件,清理档案,准备移驻金陵。自己也不闲着,整理信函书籍,归置关防印信,交家仆装箱打包,搬运码头,等着随船东迁。
忙上大半天,才想起只顾自己高兴,忘了将喜讯禀报朝廷。赶紧磨墨提笔,书写奏稿。稿成装封,正要派发,又有曾国荃快报送到,说已在天王府地宫找到洪秀全死尸,只是不见幼王洪天福,估计混乱之际,已被烧成灰烬。
这又是一喜,曾国藩重新铺纸,将洪秀全和洪天福情况写进奏稿,交差发出。
曾国藩奏折还在路上,曾国荃捷报先已送入紫禁城。两宫太后、同治皇帝,还有奕一众王公大臣,都集聚于养心殿里,静候金陵捷报。候上大半天,才终于听到殿外送来太监高声传唤:八百里红旗奏报到——
太监声音未落,帘后两宫太后腾地一下站起来,引颈望向殿门外。各王公大臣也转过脑袋,翘首以待。只有同治皇帝年仅十岁,懵懵懂懂,独自思忖,奏报天天不断,有啥值得大惊小怪?只是背后两位太后都已起身,自己大模大样安坐宝座上,岂不惹她们生气?只好也移移屁股,勉强站起来,倒看这红旗奏报有何稀奇。
太监踉跄着闯进殿内。大太监安德海像往常样,抬步上前,准备接报宣读。只听一声“且慢!”,慈禧太后急切叫道,掀帘而出,说:“这封奏报本宫得亲自接阅。”
王公大臣们瞪了瞪眼睛,没谁吱声,看着慈禧接过奏报,慢慢退到帘后。正要拆封,慈禧又略作迟疑,转给慈安太后,说:“还是姐姐先阅吧。”
殿里一片死寂,针掉地上都听得见。慈安太后掂掂奏报,也没拆阅,叫过安德海,说:“还是你拆宣吧。”安德海碎步上前,双手接过去,慢慢拆开封皮,抽出里面奏章,缓缓展开来,清清嗓眼,开始高声念读。刚念到爆破金陵城门一句,垂帘后的慈禧太后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泪水泉涌而出,整个身子缩到座椅下面,晕厥过去。
殿前各王公大臣顿时慌作一团,召的召唤太监,搀扶慈禧,传的传令太医,入殿救急。只有奕一动不动,坐在位置上,心静如水的样子。他最能理解慈禧,她是情不自禁,一时失控,过一会儿就会恢复平静。慈禧太不容易,换了谁,只怕都承受不起这等候得太久太久的捷报。早在咸丰初年,咸丰皇帝刚一继位,洪秀全就在广西金田起事,朝廷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八旗和绿营,企图将其镇压下去,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太平军越镇压越多,竟演变成滔天洪流,顷刻间淹没整个江南。没办法,咸丰皇帝不得不下旨各省组织团练,共同对敌,湘军因而成军,渐渐发展为追剿太平军的主力。太平军闹得正凶,英法联军又打进北京,咸丰皇帝弃京出逃,驾崩热河,慈禧六岁儿子载淳继位,改元同治,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由奕等王公大臣辅佐,接管支离破碎的大清江山。又依靠湘淮楚三军,历经四年鏖战,扫清苏南浙北,将洪秀全困死于金陵。试想身为女流之辈,夫死子幼,家残国破,慈禧太后要有多么顽强的意志和多大承受力,才挺得过来?
所幸战争终于结束。虽说北方捻军还在作乱,毕竟最困难的时候已然过去。慈禧过度惊喜,气血冲顶,晕倒在地。很快醒转过来,在安德海扶持下,慢慢站起身,坐到椅子上。还没坐稳,便揩一把眼泪,破涕而笑:“怪本宫没出息,南边打了十多年仗,没有倒下,今天忽闻曾国荃所送天大喜讯,竟然不能自持,当众出洋相。女人哪就是女人,不比你们男人,经得起打击。有啥办法呢,本宫命苦啊,文宗(咸丰皇帝)心狠,丢下幼帝和咱姐妹俩,撒手而去,咱们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挺起腰杆,把祖宗江山扛下去。好好好,不说这些废话啦,金陵城破,大家应该高兴不是?本宫怎能扫你们兴呢?”
慈禧说该高兴,王公大臣们不好再苦大仇深的样子,个个喜笑颜开,舌灿莲花,颂扬皇上和两宫太后恩高德旺,威服四方,战胜洪贼,赢来隆隆盛世。
颂扬声小下去后,慈禧又道:“众位还记得吧,文宗在世时,曾经口谕,取金陵者王。如今曾国藩消灭太平军,攻克金陵城,该如何封赏才是?”
王公大臣们嗡嗡嗡议论起来,殿里像进了一窝蜜蜂,久萦不去。慈禧意识到,曾国藩文人带兵,竟获此大功,朝臣们心生嫉妒,要他们讨论封赏,肯定讨论不出结果。于是拿眼睛去瞧恭亲王奕,希望他维持局面。
虽然隔着帘子,奕也感觉得出慈禧殷切和信任的目光,出列道:“进禀皇上和两宫太后,金陵刚刚光复,仅收到曾国荃一人捷报,详情不明,还须曾国藩等人奏报呈上来,综合各种因素,权衡各方利害,再决定封赏不迟。”
慈禧觉得也是,宣布退朝。五天后,曾国藩奏折和曾国荃第二道奏报飞驰入京,将金陵战后秩序和安民情况作了简单汇报。其中专门提到,已在天王府地宫找到洪秀全尸体,李秀成也成功抓获,幼王洪天福逃窜过程中中弹身亡,被战火焚成灰烬。
慈禧没再召集朝会,只宣奕单独进宫,会同慈安太后,商议湘淮楚三军封赏事宜。奕说:“文宗虽有口谕,取金陵者王,可祖宗定制,汉人不王,咱们还真不好随便破例。”慈禧掉头问慈安:“姐姐高见呢?”
慈安于朝政不懂,也没太大兴趣,说:“妹妹和恭亲王定夺吧,我没意见。”慈禧转向奕道:“不给曾国藩封王,显得朝廷小气,本宫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奕说:“太后宅心仁厚,高看曾国藩,是他天大福气。可臣思忖,真给曾国藩封王,难免惹恼满朝文武,闹得鸡犬不宁。”慈禧说:“本宫也知朝臣本来就对曾国藩抱有成见,觉得他一个读书人,投笔从戎,征伐沙场,有辱斯文,竟还取得盖世之功,更看不顺眼,岂容他封王?”
果不出所料,三人还没商量出名堂,各大臣奏折就陆续递了上来,众口一词,制止给曾国藩封王。不仅不能给曾氏封王,还要扼制湘淮楚三军,以防万一。其中翁同龢、祁隽藻、陶钟璐、倭仁、徐桐等人态度最坚决,说皇上真封曾国藩为王,他们就集体辞官回家。
只知大臣们会不满曾国藩封王,却想不到反应如此强烈,竟以集体辞官回家为要挟。慈禧略觉不快,低声骂道:“真是小题大做!这些人看不惯曾李左诸臣受皇上重用,建大功,立大业,才故意找茬,与咱们过不去。”
倒是奕冷静,沉吟道:“大臣们确有偏激之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比如翁同龢奏折说,若清初不封吴三桂为王,也不至于给国家带来那么大灾难,便深中肯綮。试想曾国藩所统湘淮楚三军及赣皖苏浙四省兵力,总数已多达三十多万,再给他封王,享受更多特权,岂不如虎添翼,谁也压不住?”
“莫非曾国藩还有反心不成?”慈安平常话不多,此刻也开口道,“陶钟璐所奏颇有意思,说湘军大营里盛传曾国藩一身鱼鳞癣,是真龙天子,迟早会打进北京,登基做皇帝。”慈禧说:“本宫也有所耳闻,湖南湘乡叫鱼鳞癣为龙鳞癣,说不是龙身帝体,想得这种癣疾,还得不了呢。”奕笑道:“此系无稽之谈,不足为信。”慈安说:“无风不起浪,这也间接说明,有人希望曾国藩做皇帝,或者说希望汉人做皇帝。”
说得慈禧诚惶诚恐起来,说:“还有大臣奏报,湘军攻入金陵后,大肆抢掠,天王府莫名失火,天国圣库巨额财宝去向不明,八成被曾国荃转移别处,以便日后购枪置炮,与朝廷为敌。”奕说:“曾国荃七天不封刀,属下抢掠属实,不过于朝廷来说,也许这不是坏事。”慈禧说:“此话怎讲?”奕解释说:“据臣布置在湘军内部眼线密报,曾氏兄弟觉得湘军成军十多年,已疲沓腐败,早有解散想法,攻下金陵后,才放纵兵将们抢财夺物,发笔横财,好回家置田娶妻。若曾国荃也学当年刘邦,本是好酒好色好财之徒,率军进入咸阳后,却一反常态,不沾酒,不掠色,不劫财,秋毫无犯,岂不更加可怕?”
慈安问道:“恭亲王意思,天国圣库真落在曾国荃手里,估计也是受曾国藩指使,为裁军做准备?”奕说:“是啊,毕竟裁军比建军还难,没钱裁不动啊。”
“但愿曾国藩真有这般苦心。要说曾氏兄弟消灭长毛,保我大清江山不倒,咱们确实该心存感激,记住他们的大恩大德。”慈禧感慨道,“令人可恼的是,湘军攻城拔寨,打了大小数百仗,掠夺财物不知其数,竟然全部私吞,从没想起孝敬朝廷一个子儿。还是李鸿章有良心,和平收复苏州,要补发军饷,要资遣降兵和流民,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五十万两银子,上解朝廷。钱虽不多,可他心里有圣上,实在难能可贵。”
见慈禧扯得太远,奕将话题收回去,说:“给不给曾国藩封王,如何处置湘军,不能听朝臣们瞎嚷嚷,还得咱们自己拿主意。”慈禧说:“恭亲王说说想法吧。”奕沉思道:“曾国藩封王,恐怕太难,就封侯吧,符合祖制,朝臣们面前也说得过去。至于曾国荃、李鸿章和左宗棠,自然得低一个级别,封伯即可。”
两宫点点头,听奕继续说道:“例行封赏的同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须做:一是给湖广总督官文增兵,令他扼守鄂赣和长江中游;二是急命蒙古亲王僧格林沁,以剿捻为由,率八旗子弟兵集结皖鲁;三是诏令冯子材和富明阿两部,留驻镇江和扬州,就近注视湘淮楚三军动态,遇有特殊情况,可便宜行事,该采取行动得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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