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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天国灰飞烟灭(2 / 3)

这确是朝廷目前能做也非做不可的事情。慈禧道:“蛮好,这几股力量同时作用,量曾国藩也不敢轻举妄动。”奕道:“当然还须敲打敲打曾氏兄弟。尤其曾国荃,得让他明白,别以为攻克金陵,立下首功,就多么了不起,尾巴可以翘到天上去。只要曾国荃夹紧尾巴,其他将领也会自觉收敛,于下步裁军大有好处。”

慈禧颔首道:“曾国藩手握虎狼之师,一天不裁,朝廷一天难安哪。”奕道:“可裁军也不能操之过急,弄不好就会适得其反,激起兵变。不过曾国藩是聪明人,他若有心裁军,会很快付诸行动的。”慈禧问:“曾氏直系湘军得裁,淮楚两军呢?”

奕果断道:“自然也要裁掉。裁军祖有定规,每每军事行动结束,八旗绿营都将撤回原防。湘淮楚三军原非经制军,属临时团练性质,本无防地,于今长毛已灭,将帅或留用,或安排官位,兵士只能拿上遣资,解甲归田。”

鄂赣大量增兵,僧格林沁陈兵皖鲁,冯子材和富阿明虎视眈眈,朝廷裁军风声日紧,如此种种,像一块块沉重的黑云,压在金陵上空,让曾国藩喘不过气来。旋即朝旨下达,不仅不旌表湘军攻破金陵大功,还指责曾国荃放纵兵将,烧杀抢掠,伤天害理,简直罪不可恕。读过朝旨,曾国藩瘫坐于椅,汗如雨下,六心不宁。

顿时惹恼湘军将士,一时群情激愤,扬言要打到北京去,将同治赶下帝位,让曾大帅取而代之。李秀成在金陵也设有忠王府,现为湘军督帅府,鲍超等猛将跑进府里,公然发泄对朝廷的不满,鼓动曾国藩挥师北伐,攻打北京,灭掉清廷。彭玉麟、杨载福、张运兰等湘军老将,也入府试探曾国藩,说清廷腐败无能,气数将尽,正是驱逐鞑靼光复汉室大好时机,千载难逢,轻易错过,实在可惜。曾国藩勃然大怒,将他们骂得狗血淋头,声言以后谁再说这些混账话,定斩不赦。这些人又跑进吉字军大营,怂恿曾国荃,说服大帅,就地定都金陵,高举义旗,杀奔京畿,保证四海响应,万民影从,不出大半年,就可攻破北京,灭掉清朝。

曾国荃一向暴躁,这次却与其兄相反,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轻言细语道:“大哥真有什么想法,还会默许各位,纵容手下兵将大肆抢掠,大发横财?只怕早拿掉你们脑袋,以整顿军纪,收买民心,以便凝聚力量,蓄势待发。”

各位都是聪明人,知道曾氏兄弟无意举事,也就死了这条心。

只有一个人没死心,那便是李秀成。李秀成被王小二告发后,被押进吉字军大营,曾国荃想起四哥曾国华和满弟曾国葆之死,刷的一声抽出军刀,只想一刀剖开他肚皮,取出心肝,祭奠两位兄弟。又觉得洪秀全已毙,李秀成属头号要犯,须交大哥处置,才强压心头怒火,只从他腿股上割下斤把夹精带肥的鲜肉,嘱咐伙房,拌了湘乡酸坛子红剁椒,猛火爆炒,再就着包谷烧,一口口吞下肚去,以解大恨。

曾国藩对待李秀成的态度又不同。李秀成是太平军后期最高军事统帅,曾让湘军吃尽苦头,可曾国藩敬重其军事才能,亲自走进大牢,与他心平气和聊了半天。见曾国藩毫无胜者之傲慢,李秀全颇为感动,说:“见到大帅,秀全才知天国为何会败给湘军。”

败人之军不算什么,让败军心悦诚服,才是最大能耐。曾国藩不动声色,只暗暗起意,欲劝降李秀成,为我所用。当即道:“李将军说说看,太平军为何会败给湘军?”李秀成道:“也很简单,太平军统帅是洪天王,湘军统帅是曾大帅。”

这话曾国藩爱听,笑道:“湘军侥幸取胜太平军,主要靠朝廷支持和淮楚各军协同作战,国藩岂敢贪天之功为己功?”李秀成道:“不是大帅大德大仁,大智大勇,朝廷会不遗余力扶持您,淮楚各军会紧绕您身边,替您死战吗?反观洪天王,排除异姓,自剪羽翼,最后成为孤家寡人,一败涂地,是迟早的事。故说太平军败于湘军,还不如说洪天王败给曾大帅。”

李秀成所言并非完全没道理,不过曾国藩还是听得出,他在有意给你戴高帽。此等高帽,不用银钱购,无须针线缝,廉价得不能再廉价,可也要人家肯出手赠你。曾国藩眯眼盯住李秀成,倒看他下面还会出什么牌。

李秀成说了最想说的话。正是这番话,改变曾国藩心中动念,不敢留下这个祸根,置自己兄弟于危境。只听李秀成道:“别看秀成已败给大帅,若还能从这大牢里走出去,要不了三五个月,就可将散落各地旧部召集拢来,再干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曾国藩觉得可笑,道:“大牢层层封锁,你又脚镣手铐于身,莫非想学孙悟空,摇身一变,缩成蚊虫,从墙缝里飞出去?”李秀成道:“秀成没法变身飞出去,无非大帅开恩,放我一马。”曾国藩道:“你可是朝廷要犯,谁敢放走你?”李秀全道:“也许大帅敢。”曾国藩道:“凭什么?”李秀成道:“放秀成出去,召集数十万旧部,交大帅指挥。”

曾国藩明知故问道:“战争已经结束,还要你数十万旧部干啥?”李秀成说:“战争结束了吗?我怎么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随时会爆发大战?”曾国藩说:“大战在哪?”

李秀成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官文的绿营,僧格林沁的八旗,还有冯子材和富明阿两部,正一步步压向金陵,大帅难道心甘情愿坐以待毙?您手握三十万大军,秀成再召集三四十万旧部,另与捻军取得联系,何愁绿营八旗不灭,何愁北京皇城不破?”

原来李秀成想学姜维。当年姜维据守剑阁,与钟会对峙。不料邓艾翻越阴平,奇袭成都,姜维假意投降钟会,企图借机反叛曹魏,恢复汉室。结果事败,两人皆死于魏军之手。李秀成不懂曾国藩,他岂肯学钟会,重蹈其覆辙,搭上自己和曾家九族性命?

再与李秀成谈下去,已无任何意义,曾国藩默然而起,转身向牢门外走去。李秀成心知自己做不成姜维,冲着曾国藩背影道:“事到如今,秀全唯有一死,不会低声下气向大帅讨生。只一事相求,还请大帅恩准。”

曾国藩停住步子。李秀全在后面道:“烦请大帅给秀成纸笔,秀成想将今生领兵打仗经历和心得形诸于笔端,留给后人。”

这要求不高,曾国藩不好拒绝,让人给李秀成送来纸笔。李秀成开始抓紧时间,撰写自述。皆系亲力亲为,信手拈来,速度自然不慢,日均达万字之多。边写边交牢头,转呈曾国藩。李秀成读书不多,文不文,白不白,别字错字不少,曾国藩却饶有兴致,一页页读下去,一个活灵活现的李秀成浮现于前。李秀成自山里农夫,成为闻名于世的大英雄,确实非同凡响。还有洪秀全诸王,自然亦非等闲之辈,不然也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可看到后面,曾国藩渐渐有些坐不住了。比如天国圣库底细和幼王去向,李秀成毫不避讳,有啥说啥,叫人胆战心惊。曾国藩实在无法容忍,将七十页之后内容,一把撕碎,点火烧掉。

不能再让这小子继续胡言乱语下去。曾国藩传令曾国荃,将李秀成推出大牢,押往郊外山前,一刀下去,结果了他四十二岁生命。

毕竟李秀成并非普通降将,曾国藩竟敢自作主张,将其杀掉,一时间舆论哗然,议论四起,说曾氏兄弟害怕李秀成解京后,揭露湘军罪行,道出天国圣库实情,迫不及待下手,以绝后患。朝臣纷纷上书,弹劾曾氏兄弟杀人灭口,欲盖弥彰,请求皇上给予严惩。慈禧看过众臣劾书,问奕作何感想。奕毕竟不是朝臣,眼光独特,说:“据眼线密报,李秀成不甘失败,想学姜维,投降曾国藩,再召回流落各处数十万残部,与湘淮楚三军和捻军联手,灭我大清。曾氏兄弟斩杀李秀成,正好说明他们无反朝廷之心。”

慈禧还能认可,说:“李秀成死在曾氏兄弟手里,天国圣库实情岂不成为永久之谜,再无水落石出之日?”奕说:“天国圣库以后慢慢追查不迟,倒是可借此先压压曾氏兄弟威风。”慈禧说:“也行,马上下道诏旨,对曾氏兄弟屠戮金陵和擅自斩杀李秀成行为,给予严正谴责,同时附上朝臣劾稿,看他俩会有何反应。”

诏旨还没拟就,李鸿章与左宗棠捷报递到,湖州在淮楚两军南北夹击下,如期攻克。如此一来,苏浙全境光复,只有少量太平军残部,流窜赣闽一带,不日即可肃清。

朝廷于是颁下封赏,曾国藩赏加太子太保衔,封一等侯爵,赐号毅勇,世袭罔替;曾国荃赏加太子少保衔,封一等伯爵,赐号威毅;李鸿章封一等伯爵,赐号肃毅;左宗棠封一等伯爵,赐号恪靖;四人均赏戴双眼花翎。其他有功将士该封的封,该赏的赏,不一而足。

随后严诏和朝臣劾稿附件寄达金陵,可谓恩威并举。这已是金陵克复后,朝廷第二道指责曾氏兄弟的严诏。曾国藩如坐针毡,对曾国荃说:“朝廷是在借题发挥,真实意图无非逼咱们赶紧裁军。”曾国荃说:“早裁是裁,迟裁也是裁,干脆马上动手,裁个干净。”曾国藩道:“马上动手可以,一下子裁个干净,又哪做得到?”

曾国荃浩叹一声,说:“都是湖湘子弟,提着脑袋跟随咱兄弟多年,如今大功告成,说声撤就撤,咱也做不出来。至少得补上欠饷,发足遣资,总不好让他们空着双手走人吧?”曾国藩说:“还有立功将士,也需妥善安置,免得欠他们人情太厚,咱们兄弟于心不安。”

经慎重权衡,兄弟俩决定年内裁掉直系湘军两万多人,其余筹足遣散费,再分批减裁。至于淮楚两军,必须保留,用以清剿太平军残部和征讨捻军。

裁军很快进入议事日程。曾国藩给皇上上折,奏报详情,以让朝廷放心。慈禧大喜,复旨肯定曾氏兄弟做法。淮楚两军也不能例外,统统裁撤。至于捻军和太平军残部,有八旗和绿营,无须曾国藩操心。

八旗和绿营比湘军还腐败,哪里靠得住?国家不可能没支像样的军队,曾国藩又具折强调,撤掉淮楚两军,一旦天下有事,临时召唤,谈何容易?考虑左宗棠和楚军主力都是湖南人,朝廷多有顾忌,又补上一句,若淮楚两军都留,国家养不起,就裁楚留淮。

曾国藩只顾考虑朝廷利益,没想到会惹恼一个人,又惹出一段公案。

此人便是左宗棠。得知曾国藩有意裁楚留淮,左宗棠恼羞成怒,一纸奏折递上去,参劾曾氏兄弟贪功,谎报幼王洪天福死于战火,其实他早已出逃金陵,流落江西一带。

淮楚两军裁谁留谁,还在酝酿之中,怎会传到左宗棠耳里?莫非朝廷担心湖南人抱团太紧,故意透露给左宗棠,在你俩之间制造矛盾?曾国藩不得而知,只知与左宗棠一决裂,这辈子就再也没法走到一起。

闹到这一步,已无法挽回,也没必要挽回。左宗棠所作所为,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想当年这位狂人在湖南混不下去,赴湘军老营入幕,曾国藩记念旧情,不仅格外器重,还不失时机推举他回湘募勇,充分发挥自己才干。谁知他才募得几千兵勇,竟迫不及待自称起楚军来,公然与湘军分庭抗礼。后干出点名堂,更加不得了,再不把曾氏兄弟放在眼里,时有微词,好像这世上只他是诸葛亮,别人都是阿斗。

曾国藩越想越来气,也起草一份奏稿,弹劾杭州和余杭之战,左宗棠私放十万太平军出城,若非淮军扑救及时,保住苏沪,只怕金陵至今还在太平军手里。曾左矛盾于是大白于天下,从此两人不通音问,不相往来,形同路人。

左宗棠私放太平军的事,最先还是李鸿章写信提供给曾国藩的,可听说老师以此参劾左宗棠,他却大摇其头道:“老师一向老谋持重,这次左宗棠上折举报幼王脱逃,他老人家反参其私放杭州和余杭长毛,实在算不上高明。”

周馥、陈鼐和盛康几位在座,有些不解,道:“左宗棠忘恩负义,曾大帅被他气急,反参他一本,不应该么?”李鸿章道:“不是应该不应该,是老师这么做,正中左宗棠下怀。”

众人还是不明白,请李鸿章点拨。冯桂芬也在,笑笑道:“左宗棠其实是故意做给朝廷看的。朝廷忌惮湖南人,正在打压曾氏兄弟,左宗棠不愿树倒猢狲散,公然与曾氏闹翻,好让朝廷对他另眼相看,别将他与曾氏相提并论。曾氏反参左宗棠,正好说明曾左确实不是同路人,左宗棠能不暗暗高兴?说不定朝廷见曾左闹翻,会厚待左宗棠,保留楚军。”

“左宗棠表面看去很狂,其实比谁都有心机。”李鸿章挑明道,“自左宗棠回湘募勇成师,自号楚军,鸿章就知他定有深意。鸟尽弓藏,他最懂此理,三年前便预计太平军一亡,湘军必然裁撤,老师也会失势,趁早划分界线,撇清自己,好留后路。”

冯桂芬和李鸿章分析得没错,朝廷见曾左决裂,备感欣慰,对左宗棠格外高看,命他派出精骑,搜拿幼王归案,以刺激刺激曾国藩。加之朝臣嫉妒曾氏兄弟大功,有意扬左抑曾,推波助澜,朝廷越发偏爱左宗棠,甚至动念,只裁撤湘淮两军,保留楚军,以固国防。

朝廷厚此薄彼,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自然是楚军。湘军已着手裁撤,将领们自顾不暇,留楚留淮无所谓。淮军阵营却一下子炸开锅,人人骂娘,个个捣逼。本来朝廷封低赏轻,淮军将领个个肚里憋着股气,又闻留楚裁淮,更加愤愤不平,纷纷离开驻地,赶赴苏州,到李鸿章面前发牢骚:“朝廷凭啥留楚撤淮!咱们可不能这么好欺,打脱牙子往肚里咽。”李鸿章训道:“谁打脱你们牙齿?朝廷从大局出发,决定裁军,你们想抗拒不从?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何况皇上没叫你们去死。”

将领们不服,说:“死有什么可怕?咱们已为皇上死过千回万回,难道还怕再死一回?”李鸿章警觉起来,说:“你们要干什么?”将领们说:“无非舍得这条小命不要,杀进北京,夺了皇位,让鸿帅过把皇帝瘾。”

李鸿章拍着桌子,大骂道:“闭住你们臭嘴!这种话也是可以随便乱说的?如今你们不是提督,就是总兵,不是总兵,也是副将,还怕裁军后没住没穿,没吃没喝?”停停又道:“你们既然不请自来,我也不立即赶你们走,就在苏州玩几天,看看戏,听听曲,喝喝花酒,然后乖乖回到各自驻地去。至于淮军裁不裁撤,是朝廷的事,不用你们瞎操心。”

何去何从都不清楚,哪有心思看戏听曲喝花酒?将领们走出抚衙后,又聚到一起,嘀嘀咕咕,商量如何窜通湘军将领,弄点动静出来,迫使皇上收回裁军成命。湘军将领大都是湖南人,湖南人与湖南人好说话,便一致推举郭松林和黄翼升两个,去金陵跑一趟,相约采取军事行动,抵制裁军。朝廷若不让步,就毅然起兵,脱离大清控制。

将领们大都为大老粗出身,每每入苏办差,总会带足银子,找地方快活一番,这次一反常态,不上茶楼,不入酒店,也不去妓院,到底在干啥?李鸿章觉得不对,派人一查访,才知他们准备起事。这些混账东西,不找死么?李鸿章发出令牌,派出抚衙标兵,将人一个个强行弄进抚衙,训斥道:“你们都是朝廷命官,竟然不知君恩,不守臣子之道,欲胡作非为,像什么话!真想砍掉你们脑袋,又念你们追随鸿章多年,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混出人样来,又有些不忍。自己说说,叫我怎么处罚你们!”

众人说:“随鸿帅怎么处罚。不让咱们采取行动,咱们就入小刀会或哥老会,反正不能任凭朝廷宰割。”李鸿章道:“裁军后,爱入啥会入啥会,鸿章不会拦你们。不过现在不行,现在你们还归我统管,我不能看着你们乱来,不闻不问。”

光训话自然不行,还得有点别的手段。李鸿章让标兵牢牢把住拙政园各门,谁也不能出衙半步。且餐餐好酒,顿顿好肉,让他们满足口腹之欲。还觉不够,又把潘鼎新和刘秉璋叫进书房,先是一番谴责:“你俩一个举人,一个进士,知书达理,也跟这帮家伙搅在一起,给我添乱,莫非圣贤书读到牛屁眼里去了?亏你俩还叫我一声老师,我没有这样的学生。”

刘秉璋不满道:“没有湘淮楚三军死战,洪秀全和李秀成早挥师北上,杀奔京城,大清只怕已国将不国。三军挽大清于即倒,再怎么封赏,都不为过,朝廷却寡恩薄情,还要裁掉湘淮两军,兄弟们气不过,闹一闹,也没错到哪里去。”潘鼎新则说:“湘军师老已疲,裁撤原在意料之中。淮军比楚军还晚建军,将士们朝气蓬勃,斗志昂扬,又系两淮子弟,与捻军作战比楚军更有优势,朝廷若知好歹,就该留淮剿捻。谁知左宗棠奸猾,出卖曾大帅,朝廷正好借左压曾抑李,裁湘撤淮,仅留楚军,兄弟们想不通,发点脾气,也可理解。”

这层道理不深奥,曾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李鸿章叹道:“朝廷如何决策,自有其考虑,咱们只能理智争取,不可无理取闹,无事生非,好事变坏事。你俩是读书人,深明大义,替我开导开导各位将领,再不可胡来。”

听到“理智争取”四个字,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答应下去与各位沟通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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