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明里换防暗抗旨(2 / 4)
好你个李少荃,看去心高气傲,到底算个明白人,知道何可为,何不可为。曾国藩又道:“不带湘军队伍,想自练几营团勇不成?”李鸿章道:“景德镇战事当紧,自练只怕已来不及。”曾国藩道:“不带现有队伍,也不自己练勇,你一个光标司令,怎么打景德镇?”李鸿章道:“不有九帅吉字营么?学生为他助战。”
“听上去,好像你想给沅甫做副将似的?”曾国藩笑笑,摇着脑袋道,“算了吧,沅甫还属四品,你已是三品,哪有三品给四品做副将的?传将出去,朝野岂不笑话我不懂规矩?”李鸿章道:“三品衔并非实缺,不过画中之饼,充不了饥,当不得真,老师更不必在意,还是安排学生做九帅副将,齐心协力打下景德镇要紧。”
曾国藩大为感动的样子:“难得少荃明大义,识大体,居上品而甘就下位。也罢,非常时期,战事急迫,为师就不讲惯例,委屈你代我去景德镇督战。”
明明是副将,竟成督战,老师真会编词。李鸿章领命而去,曾国藩长吁一口气,具函曾国荃,别摆主将架子,凡事多听李鸿章参谋,争取顺利拿下景德镇,早日转战安徽战场。又觉意犹未尽,给李瀚章也修书一封,说李鸿章位低而不嬉,才高而不傲,日后前程无量。
看过书信,李瀚章具函李鸿章,转达曾国藩夸赞。李鸿章已赶往前线,正在忙碌,读过大哥来函,心里暗笑道,老师真是用心良苦,生怕咱不卖力,又压又抑,又唬又吓,又哄又捧,又激又扬,手段皆被使尽。咱又不是外人,又何必呢?也没时间回复大哥,带上亲兵,围着景德镇绕圈子,仔细观察地形地貌。又拿出赣省分府图,现场勘验,甄别真伪。
再说曾国荃,大哥有意安排李鸿章做自己副将,不好推辞,表面答应遇事与其商量,其实并不把人家放在眼里,只顾自己带兵发狠攻城。谁知吉安失手后,太平军吸取教训,加固景德镇城防,曾国荃一时占不到便宜,苦攻不下,相反遭敌袭击,损失一千多将士。
就在曾国荃为一千多将士白白送命心疼不已时,属将李臣典提醒道:“李翰林不是受大帅委派,到了军中么?可否征求一下他意见,说不定他有攻城办法。”
本来大哥任李鸿章为副将,助自己攻打景德镇,曾国荃不以为然,觉得大哥打伞戴斗笠,多此一举。甚至怀疑是李鸿章主动请命,到军中来长见识,打下景德镇后好坐享其成,分功领赏。这下攻城遇阻,才想起不能让姓李的闲着,一旁袖手作壁上观,也得叫他多少起点作用。当即派李臣典,去请李鸿章到将营来议事。
李鸿章还算知趣,晓得曾国荃不会把自己当回事,没去碍他眼,任他一个人折腾去。又见他轻视敌军,只知一味强攻,早看出不可能有啥效果,也懒得多嘴说他。说也无用,曾国荃眼睛生在额头上,自视天高,不吃点亏,不可能听得进旁人意见。此刻攻城无果,才派李臣典来请,李鸿章自然不会轻易露面,故意躺在帐内,装作头疼。
李臣典如实回报,曾国荃心里笑笑,这个李翰林,肯定是受了冷落,要我还他脸面。也就放下主将架子,亲自跑到副将营中,来会李鸿章。见李鸿章卧床不起,初以为生病不假,直到他坐起来,一脸红光,才知纯属假装。曾国荃也不识破,道:“都怪国荃大意,李翰林患病,竟不得而知,失职失职。”李鸿章道:“偶感风寒,本无大碍,还劳动九帅过来探视,实在过意不去。”曾国荃道:“应该的。李翰林肯放下架子,亲临吉字营督军,是看得起国荃。您好好调养休息吧,待贵体痊愈后,国荃再来向您请教军务。”
改日曾国荃再次走进副将营帐,又问寒,又嘘暖。李鸿章不好再装病,与曾国荃讨论起攻城方略来:“近日鸿章围着景德镇转了两圈,发现城高池深,心知强攻很难见效。老师又急于进图皖省,也不可能给九帅太多时间,跟城里长毛死磕。”曾国荃道:“可不是?若非大哥要求速战速决,我也不急于求成,完全可像围攻吉安样,先断掉城外粮道,再从容不迫往城墙下挖地道,等城里长毛断粮自乱后,再炸墙入攻。”
原来鼎鼎大名的九帅,仅知用此蛮法攻城,怪不得人说湘人是湖南蛮子。若外围形势允许,用这种蛮法打攻坚战,自然稳靠,胜算也大。可这是拿时间换空间,在时间不等人的情况下,还得巧用计策,出奇制胜。李鸿章道:“景德镇不好打,主要是城防严密。只要长毛放松警惕,留下破绽,破城也并非想象中的难。”见李鸿章胸有成竹,曾国荃一脸谦恭道:“还请翰林大人赐教,怎样才能让长毛放松警惕,留下破绽?”
听曾国荃将称呼从李翰林升格为翰林大人,李鸿章心里得劲,掏出江西分省图,指着景德镇城南五十里处,说:“从抚州开往景德镇途中,鸿章就曾留意过,此处有一大片原始森林,可加以利用。”曾国荃也凑到分图前,问道:“此处有片原始森林?我怎没注意到呢?”李鸿章笑道:“九帅脑袋里装着攻取景德镇大计,自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细节往往决定大局,曾国荃暗怪自己粗心,道:“翰林大人说说,怎么利用这片森林?”李鸿章道:“九帅可派人潜入城内,散布谣言,说石达开已离湘入赣,准备攻占抚州,摧毁湘军老营。同时写信给老师,要他尽起水陆两师,做北迁南昌样子,以迷惑长毛。”
散布石达开反攻江西谣言,不过动动嘴皮子,自然好办,要大哥调军北迁,可不是好玩儿的。曾国荃面呈难色,道:“大哥是主帅,咱不好指挥他,他也不会听咱调度。”李鸿章道:“湘军老营迟早得移师安徽,能配合咱们攻打景德镇,提前实施北迁计划,可谓放屁吹灯,一举两得,老师干吗不听呢?”
“放屁还能吹灯,恐怕唯有翰林大人做得到。”曾国荃忍不住笑起来。笑归笑,想想颇有道理,站起身来,准备回帐给大哥写信。走两步,又掉过头,问道:“翰林大人还没说咱们该做什么呢?”李鸿章道:“咱们还不好办?待城里谣言纷起,抚州湘军老营也启程上路,咱们就以回援大帅为名,悄悄撤离景德镇。”
曾国荃到底不笨,似有所悟道:“翰林大人意思,咱假装撤兵,开往五十里外,到原始森林里躲起来,待城里长毛放松警惕,再杀个回马枪?”李鸿章道:“九帅言之有理。见咱撤走,说不定长毛还会追出城来,咱正好瞅准空档,攻入城里。”
回到将营,曾国荃按李鸿章所示,一一布置下去。景德镇守军听说石达开要打回江西,曾国藩意欲北逃,还不怎么相信,悄悄派探子去往抚州打探。曾国藩早已收到曾国荃信函,明白计出李鸿章,知道抚州亦非老营久居之地,迟迁不如早迁,于是尽启水陆两军,做出仓皇外逃模样,往南昌方向移动。
太平军探子回景德镇报告湘军老营行踪,守将也认为石达开返击江西不假,否则老谋深算的曾国藩不会狼狈出逃。又见城外湘军拔营而去,说是回援主帅,更加深信不疑,下令倾巢而出,追击湘军。一口气追出五十里,前面湘军越来越近,太平军欣喜若狂,加快追赶速度,想一口把对方吃掉。
见追兵步步逼近,曾国荃有些慌乱,问李鸿章如何是好。李鸿章道:“分出小半队伍,交鸿章带领,继续南行,以引开长毛。九帅率大部躲进森林里,待长毛开过去后,再原路返回景德镇,收复空城。”
“翰林大人此计高明!”曾国荃赞叹一声,趁着天色向晚,下令将吉字营一分为二,依计而行。太平军只顾全力追击,哪知湘军队伍已发生变化?看看就要追上前面部队,夜幕降下来,担心遭受埋伏,只好就地宿营。
天亮起营,追上一程,发现前面部队人数少了不少。正在疑虑,得到报告,说湘军大部已向景德镇扑去,太平军才知上当,赶紧掉头回去救援。李鸿章知是怎么回事,也令部队掉转头,往回直追。这下追兵成了逃兵,逃兵成了追兵,正可谓兵无常势。当追兵总比做逃兵神气,将士们意气风发,勇往直前,一路追到景德镇城下,城头已换了守军。
太平军慌了手脚,不知该进还是该退。还没想明白,李臣典领兵从城里冲出来,李鸿章率部从后面掩杀过去,很快将夹在中间的太平军杀得四散而逃。
待太平军逃得没了踪影,众将士收住阵脚,转头蜂拥入城,抢金夺银,欺男霸女。李鸿章率刘斗斋等亲兵巡城,碰见两位湘勇抢走临街人家金铸小观音,还把追出门来的户主打翻在地,便走上前制止。湘勇竟大声呵斥,要李鸿章躲开,说不关他事。
气得李鸿章眼冒金星,举着佩剑,向两位湘勇挥去,还是刘斗斋一把将他抱住,劝道:“大人不可,大人不可,又不是你带出来的兵,敢动他们手,九帅不跟你拼命?”一语提醒李鸿章,他垂下头,悻然走开。刘斗斋跟上去,说:“大人可知吉字营将士打起仗来,为何不管死活,肯替九帅卖命?”
李鸿章正在气头上,没搭理刘斗斋。刘斗斋接着道:“九帅靠的是三样手段。一是到了战场上,官兵必须拼命冲杀,贪生怕死者,分统、营官和哨官有权就地处决,格杀勿论。二是打完仗后,让将士放胆抢钱抢女人,多抢多得,少抢少得,不抢不得。野战得胜,即使兵勇搜刮敌尸身上财物,剥下衣服拿走,也概不追究。攻下城池,三日内可任意奸掳抢掠,杀人越货,三日后再发榜禁止。三是多保滥保,营官和哨官把在家种田的亲友写进保单,九帅心知肚明,也照保不误。”
曾国荃也贡生出身,怎么做起事来,比山大王还残忍无情?怪不得世人称其为曾剃头,他就是这样剃头的。人说李鸿章翰林变绿林,比起曾国荃贡生绿林,简直小巫见大巫。
此时曾国荃正在营里给大哥写信,通报景德镇得胜喜讯。曾国藩已率水陆两军迫近南昌,看到快报,自是大喜,连说少荃好样的,少荃好样的。李鸿章一向心比天高,能以三品屈尊四品九弟手下做副将,且合作得如此成功,当然是曾国藩最愿意看到的。
克复景德镇,意味着江西全境基本肃清,下步就是移师安徽,威逼金陵。曾国藩飞书曾国荃,要他和李鸿章来南昌商量东进大计。
两人接书,离开景德镇,飞抵南昌城外,走进湘军老营。曾国藩亲自给李鸿章递上热茶,说:“少荃不错,为师就知你会与沅甫好好合作,赢得景德镇战役胜利。沅甫已在信里给我汇报过,不是你计出高妙,也不可能短期内顺利打下景德镇。”李鸿章道:“老师过奖,其实是九帅指挥有方,学生不过跟着打打大锤而已。”
铁匠铺里都是师傅举小锤掌本,徒弟抡大锤卖力,李鸿章说自己打大锤,是自谦给曾国荃当徒弟,打下手。湖南也有这种说法,曾国荃对李鸿章抱拳道:“景德镇之战全靠翰林大人出点子,拿主意,国荃才是打大锤的。”
曾国藩笑道:“谁打大锤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俩真诚合作,不辱使命,为进攻皖省争取到了宝贵时间。两位征战辛苦,先下去休整休整,过几天咱们再坐下来讨论东征事宜。我还得赶紧给朝廷上折,好好保举各位有功将士,不能让你们白辛苦一场。”
走出老营,李鸿章心下想,看来老师已记住学生的话:以众人之小欲,成全个人之大德。打了胜仗,该给参战将士好处,还得给好处。
回到南昌城里大哥粮台府,陪母亲妻女和兄弟待上两天,李鸿章又入老营,参与东进方案讨论。讨论来讨论去,各位觉得还是先移师鄂赣皖三省交界处的宿松,全力拿下安庆,攻克庐州,待安徽全境光复,再配合江南大营收取金陵。
基本方案确定后,曾国藩开始部署东进行动。正好圣旨到达,景德镇参战将士皆得到大小不等的封赏。最大赢家自然是主将曾国荃,免选知府,直接提拔为四品道员。副将李鸿章也不吃亏,实授福建延建邵道。
虽说道员仅为四品,比已有三品按察使衔还低,李鸿章却很满足,感激老师提携。李鹤章不懂官场套路,质疑道:“曾大帅是不是老糊涂,二哥已是三品衔,还往四品保举,不耍二哥吗?”李瀚章笑道:“三弟有所不知,三品衔不是三品官,也没法与四品官比。”李鹤章不解道:“三品就是三品,四品就是四品,还有衔与官之不同?”
“当然不同。品衔是名分,不是实缺。”李瀚章给三弟上起官场常识课来,“如这福建延建邵道,别看是四品官,却是颇有分量的实缺,叫有职有权。三品衔则不同,有名头,没实职和实权,叫徒有虚名。打个比方吧,三品按察使衔是画饼,虽大如菜碗,却只能看,不能吃。四品道员是实实在在的面饼,尽管只饭碗大,比画饼小,却能饱肚充饥。菜碗大的画饼与饭碗大的面饼放一起,三弟要画饼呢还是面饼?”
李昭庆一旁代三哥鹤章道:“当然要面饼。”李瀚章又道:“再说大清循例,官员要谋实缺,必须有实职履历,仅凭虚衔如三品按察使衔,想直接任用为按察使很难。二弟做上福建延建邵道,算正式步入地方官场,日后谋取按察使、布政司之类实缺,也就有了过硬履历。”
李鹤章明白过来,问李鸿章道:“延建邵道既属实缺,二哥会离开江西,去福建上任吧?”李凤章插话道:“当然得去。延建邵道掌控在二哥手里,咱才好去那边做生意,赚个盆满钵满。”李昭庆笑道:“在商言商,二哥还没动身赴任,五哥就想着去那边做生意发大财。”
兄弟们都笑,问老二何时上任。李鸿章笑而不语,心里却早沸腾开了。权力最让人神往,尤其做上一地长官,一人独大,一言九鼎,想干啥就干啥,想不干啥就不干啥,该有多爽!李鸿章恨不得立刻打马上任,奔赴任所,尝尝大权独揽滋味。有道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在老师手下再有作为,也只是幕僚一个,无非办办文案,理理杂务,最多给人做做副将,到战场上捞点小功绩。且自己皖人一个,想在湘人圈子里混出大名堂,只怕也难。
打定主意,李鸿章就跑到湘军老营,准备向老师讨教,如何做好地方官。说是讨教,其实是试探老师口风,何时放自己走。老师既然为你保得福建延建邵道实位,自然会让你独立门户,及时到任,而不仅仅哄你开心而已。
走进签押房,却见曾国藩一脸阴沉,像刚从噩梦中醒来还没回过神似的。李鸿章不知何故,又不好多问,只得站在一旁做哑巴。半晌曾国藩才拿过桌上信函,扔给李鸿章,道:“少荃你瞧瞧,润芝(胡林翼)不是给我帮倒忙吗?”
是胡林翼亲笔信。信里说石达开已由湖南转战贵州,进犯四川,胡林翼才说动湖广总督官文,联名奏荐曾国藩入川,清剿石匪。李鸿章揣测着胡林翼此举用意,问道:“老师入不入川?”曾国藩叹道:“湘军一路向东,剑指安徽,目标乃金陵城里洪贼,此时转身西进,岂不前功尽弃?”李鸿章道:“我看胡帅也是好意。”曾国藩道:“什么好意?”李鸿章道:“湖广和江南已无督抚空缺,胡帅想促成老师西征,谋个四川总督干干。”
不用说,曾国藩也早想到这层意思,道:“少荃倒说说,我要不要入川?”李鸿章答得很干脆:“当然不能。”曾国藩道:“给个理由看看?”李鸿章道:“湘军好不容易平定湖南,稳住湖北,肃清江西,正向安徽挺进,要不了多久,就可拿下安庆,顺江攻到金陵城下,收取大功,老师怎能为一个四川总督所惑,拣了芝麻,丢掉西瓜呢?”
一句话和盘托出曾国藩心里所思。他暗暗感激李鸿章的理解,又问道:“皇上会不会听信官文和润芝,命我西上?”李鸿章说:“肯定会。”曾国藩道:“何以见得?”
李鸿章侃侃而谈道:“皇上一边苦心经营江南大营,一边命湘军在长江中游对抗长毛,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叫湘军出力,让江南大营收功。换言之,皇上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老师率军打到金陵,捉拿洪贼,功高镇主。如今和春兵精粮足,志在必得,官胡二人又举荐老师入川,皇上正好将湘军一分为二,一部分随老师西进,堵截石达开,一部分留下来,交给官文统领,狙击安徽长毛,协助江南大营收复金陵。”
前年回乡丁父忧,皇命官文节制湘军,连战连捷于鄂赣,曾国藩就很不自在,天天生闷气,今若转身入川,旧戏重演,谁受得了?李鸿章最知曾国藩苦衷,又道:“即使皇上委以四川总督,老师也不可领旨入蜀,只能挥师进皖,何况川督不一定归属老师。”
说得曾国藩瘫在椅上,烂泥样竖不起来。老师正处为难之际,李鸿章哪还好开口提出赴任福建请求?只得闭紧嘴巴,给曾国藩茶杯续上水,递到他手边。偏偏曾国藩忽然坐正身子,盯住李鸿章道:“少荃是不是来向我辞行,准备去福建就任?”
李鸿章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学生来听老师指令。”曾国藩没下指令,却问道:“少荃离京南下,已有几年?”李鸿章说:“已经七年多。”曾国藩说:“七年不短啊,人生能有几个七年?七年里少荃先跟吕贤基,继从李嘉端,复随福济,后才来到湘军阵营,一直躲在大树底下。大树底下好乘凉,可大树将阳光遮得严严实实,也不容易出头啊。为师知道少荃不是久居人下之大才,此次特给你荐得福建延建邵道实缺,想让你独撑一片天空,展示非凡才能。却不料润芝添乱,给我惹出这档事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曾国藩点到为止,李鸿章却已听出,老师不想放自己走。不放你走你不走,多留份人情在老师这里,日后总会加息还给你的。何况福建天高皇帝远,也不一定能有大作为。李鸿章已悟明白,想清楚,自此再不提赴任福建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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