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收复庐州城(2 / 3)
李鸿章叹道:“这五品知府衔有何意义呢?不过空衔一个,无职无权,唯有跑腿卖命的份。”赵畇道:“现在看去是空衔,待打下长毛,天下太平,朝廷自会给你安排要职。富贵险中求,少荃在翰林院一待数年,才弄个七品协修,若非南下剿匪,长进哪有这么快?”
说话间,店家端上新添酒菜,李鸿章起身举杯,敬赵畇一家。他乡遇故知,话也就多,李鸿章道:“赵大人没想到会在明光镇碰上鸿章吧?”赵畇说:“袁大人驻守临淮关时,我就知你到了明光镇。”李鸿章诧异道:“赵大人去临淮关会过袁大人?”赵畇道:“正是袁大人卸任前告诉我,福济把巡抚衙署搬到明光镇后,又奏准皇上,将你调来练勇,准备攻打庐州。”李鸿章说:“你们几时去的临淮关?”
赵畇这才告诉李鸿章,带着家人离开磨店后,本想回太湖老家,寻找栖身之处,半道听说太平军横行皖南,太湖根本没半寸净土,只好转道北上,投奔袁甲三。一路行行止止,到达宿州,袁甲三已开拔临淮。滞留数月,盘缠花得已没几个,仍没见着袁甲三影子。不得不带着妻儿南下,好不容易与袁甲三见上面。待上半年,袁甲三遭福济与和春参劾,挂冠而去,赵家再次启程南下。临淮离明光镇不远,一两日就可到达,无奈途中夫人生病,一起绕道去寺庙烧了几天香,夫人病好才重新上路,来到镇上。
赵家路途辛苦,李鸿章这几天也练勇劳累,牙龈发炎,不敢喝得太过放肆,也就见好就收,让伙铺老板开几间上房,将一家人安顿下来。又陪赵畇说会儿话,才回抚衙,去见福济。和春反馈意见还没到。李鸿章顺便说了赵家处境,希望福济能给赵畇个差事。李鸿章这点面子,福济自然会买,答应下来。
改日练完勇,李鸿章又跑进伙铺,招待赵畇一家。席上李鸿章道:“鸿章已跟福大人谈好,他会安排位置给赵大人,不是高官厚禄,养家糊口该没问题。”赵畇拍着脑门道:“昨晚见面只顾高兴,忘告诉少荃,袁大人离任前上折时,附片说过我的近况,皇上已让吏部安排我出任广东惠湖嘉道,明天就带着家人上路赴粤,福大人这里就免了。”
惠湖嘉道是个实缺,比在福济这里讨饭强,李鸿章替赵畇高兴,道:“这更好,至少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家人也不用跟着到处奔波。”赵畇叹道:“也是没法子的事,本想随吕大人回籍干番功业,谁知落得如此下场,只好退而求其次。不像少荃,年轻有为,前程看好。”
“前程别去指望,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李鸿章敬过赵畇,“赵大人别急着走,在镇上多待几天,咱们好好说说话儿。”赵畇道:“你们正筹划攻打庐州,岂能碍你大事?来日方长,以后还会见面的。”又说:“至临淮后才听袁大人说起,令尊已经不在。他老人家向来身体硬朗,想不到突然离世而去。”说得李鸿章悲上心头,道:“先父情系桑梓,回皖练勇,可惜没能看到长毛灭亡,就抱憾而去。”
酒后李鸿章送客回房,以银相赠,说南粤千里迢迢,一路花费肯定不少。赵畇稍稍推辞,高兴收下。李鸿章边起身,边道:“赵大人早些歇息,明早鸿章再来送行。”赵畇说:“咱们准备早点上路,少荃军务繁忙,别耽误你时间。”李鸿章说:“赵大人情深义重,专门绕道明光镇,看望鸿章,临走哪有不送之理?”拱手告辞,来到楼下。
出得门来,正要上马,有人在后面叫了声少荃兄。李鸿章回头,见赵小莲出现在伙铺门口,收回踏上马蹬的脚,说:“是小莲,有何吩咐?”赵小莲说:“送送你大将军。”走近李鸿章,两人肩并肩,融入迷蒙月晖里。
说着闲话,不觉来到一座石桥上。但见桥下溪流潺潺,清波荡漾。赵小莲款款下至水边,蹲到宽大石板上,伸手在水里捞起来。李鸿章将黄膘马拴到桥头柳树旁,也来到溪旁,说:“你是捞鱼呢,还是捞月?”赵小莲笑而不语,捞上一片扁圆石块,放到石板上,再从衣袖里取出一样东西,在石块上缓缓磨起来。
一股墨香扑鼻而至。这是徽墨特有的香味,一闻便知。李鸿章越发诧异,道:“小莲跑到溪边来磨墨干啥?墨是写字用的,可惜手头没有纸笔,不然写幅字,送你做个纪念。”
赵小莲不声不响,只顾低首磨她的墨。很快磨好,才招手要李鸿章过去。李鸿章长腿一迈,弹到石板上。赵小莲说:“给我蹲下。”李鸿章乖乖蹲下。赵小莲说:“抬抬你高贵的脸。”李鸿章又听话地抬了脸。正好天上飘过一朵轻云,遮住明晃晃的月亮。李鸿章心想,莫非正是人世间上演男女故事的时候,月亮不忍卒看,悄悄躲了起来?
赵小莲可没这么多想法,用手沾了石块上的浓墨,朝李鸿章腮上抹去。一阵清凉透入烫烫的腮帮,顿觉舒服已极。小时腮腺或牙龈发炎,奶奶就会朝爷爷要截徽墨,磨成浓浓的墨汁,涂到脖子或腮边,用来清火,效果挺不错。赵家乃书香门第,赵家爷爷赵元楷还是嘉庆状元,自然没少用徽墨,懂其妙用。只是赵小莲怎么知你牙龈发炎呢?
给李鸿章腮上涂好墨汁,伸手到水里洗手时,赵小莲才说:“在磨店时见你喝过酒,这两天酒量明显不如从前,我就觉得有些奇怪。又见你有意无意去摸腮帮,就猜你练勇劳苦,内火上升,以致牙龈发炎。不过没事,多涂两次微墨,注意饮食和休息,很快就会好的。”
说得李鸿章心里甜滋滋的,真想将眼前息息相闻的青春少女揽入怀抱。不巧幽幽天地陡然放亮,月亮破云而出,将暗夜照得如同白昼。李鸿章忙缩回悄悄伸出去的手,抬头望眼悬于深空的月亮,喃喃道:“今晚月亮真圆。”
赵小莲没吱声,转身上岸,朝桥上走去。李鸿章跟着来到桥头,牵过黄膘马,送赵小莲回伙铺。分手时,赵小莲递过徽墨,说:“这是爷爷传下的徽墨,你拿着吧,多涂几次,牙龈炎就会痊愈。”李鸿章接住,小心收入囊中,一边说:“谢谢小莲!治牙龈炎用不了好多墨,我会好好珍藏,日后见墨如见人。”
赵小莲鼻头一酸,朝门口走去。李鸿章对着那个绰约的背影,叮嘱道:“早些歇息,明天我再来送你们。”赵小莲回头扬扬手,转身隐入门洞,隐入深邃的黑暗。
在门外站了好久,李鸿章才牵过马,走进月色里。
夜里一遍遍回忆着两人短暂的聚离,李鸿章许久不能入眠,直到鸡鸣声起,才沉沉睡去。猛醒过来,窗外已大白。赶往伙铺,赵家人早已离去。李鸿章眼望延展至山边的路影,满心怅然。长路漫漫,山高水险,赵家人越走越远,也不知今生今世,还有无重逢之日?
幸好手里还有一支徽墨,足慰离情。磨了墨汁,涂上几回,牙龈很快好了,李鸿章又全心投入备战。和春的反馈也到了明光镇,说太平军正筹划大动作,准备对金陵城外清军南北大营实施反包围,以彻底解除被困局面。打仗拼的无非是人,人多才有胜算。何况反包围,包围圈更大,想形成合围,除搞人海战术,别无他法。也就是说,太平军会从各处抽调兵力,给安徽战场留下空当,收复庐州或将成为可能。咸丰也有此意,希望安徽清军有所作为,减缓南北大营压力,挫败太平军。
福济朝思暮想的,就是攻下庐州,彰显自己能耐。他把李鸿章叫进签押房,递上和春信函,要他过目。和春思路倒也清楚,双方各自从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朝庐州靠拢,待兵临城下,再一齐发力合攻。李鸿章觉得可行,代福济回过信,又给各圩主去函,邀他们带勇驻扎庐州与巢县之间,切断两地太平军联系,配合福济所部,先攻巢县。
约定时间一到,福济所领两万清军外加李鸿章五营团勇合到一处,开到巢县东面,与西面圩主们联手,夹攻巢县。可巢县依然固若金汤,任凭东西两面兵勇怎么强攻硬打,都没法撼动。比起上次忠泰领兵攻城,此次兵力多了两倍,还是如此难攻,李鸿章颇感疑惑,暗派手下营官打听,到底是何方高人守城。
营官抓回一个太平军探子,一审才知,巢县守军头领是个莽夫,有勇无谋,安排布防和调兵遣将,全靠手下一名小个子。小个子本系安徽人,熟悉本地山川地理和风俗人情,守城很有一套。李鸿章道:“知道小个子什么名字吗?”营官说:“名字长毛说不出来,只说生着一双豹眼,目光如炷,好不吓人。”
支走营官,李鸿章去见福济,说:“巢县城里有高人,一时三刻恐难拿下,可暂且放弃,先攻庐州。”福济说:“少荃别忘了,忠泰就死在巢县城下,此仇不报,何以慰忠魂?”
话没落音,亲兵来报,说和春已率秦定三和郑魁士两位总兵收复舒城,正扑向三河镇。福济心急道:“三河镇往东便是庐州,看和春来势,没咱们到场,说不定也能拿下庐州,如此一来,咱岂不白忙数月?”
两天后秦定三和郑魁士攻克三河镇,福济才下决心,让李鸿章打头,取道巢县北境,移师西进。来到庐州城东,只见城头守军如蚁,防备森严。正好和春派兵来报,说秦郑两位已赶到水西门外,准备午夜攻城。午夜时分一到,东西两军一齐放炮开铳,战斗轰轰烈烈打响。不想打到天亮,城上守军越战越勇,毫无惧色,清军没占到任何便宜。
连攻两天两晚,城墙坚不可摧,清军只得开挖地道,以接近城根,好用炸药轰炸。这也属太平军惯用手段,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从里往外对挖,堵截清军。
这样下去,只怕一年两载也别想攻下庐州。福济心急火燎,问李鸿章怎么办好?李鸿章说:“一年多前秦日纲攻水西门,往城墙下挖地道,被江忠源发觉,往外对挖,一次次将长毛堵在城外。后秦日纲同时挖掘上下双层地道,才成功通到城下,炸掉城墙。”福济说:“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挖双层地道,通到城下去。”李鸿章说:“要是长毛也从城里对挖两层地道出来呢?”福济说:“哪咱们干脆挖三层。”
这办法一点不高明,却也不妨一试。想想也是,太平军堵得住一层,堵不住两层,堵得住两层,不见得堵得住三层。李鸿章马上布置下去,安排精壮兵勇,同挖三层地道,慢慢向城墙下面逼近。太平军发现有异,开始对挖,不过只挖两层,堵住清军上面两层地道后,以为万事大吉,还笑福济与和春太没想象力,就知学他们旧招。
谁知没笑完,底层地道炸药引爆,城墙一下子塌掉数丈,清军哗啦啦向城里冲去。水西门守军分兵来救,秦定三和郑魁士又趁势攻入门洞。清军本来人多势众,两面同时猛夹,太平军哪里抵挡得住?顿时土崩瓦解,庐州就这样回到清军手里。
清军终于打赢一场像样胜仗。连自信不足的清军水师也深受鼓舞,一气攻下长江两岸的芜湖和太平府,给太平军以少有的重创。消失传出,朝廷上下欢呼雀跃,弹冠相庆。加之主帅又是满员,攻城主力也多为绿营兵,咸丰更是扬眉吐气,挥着手里捷报,对王公大臣们大声嚷嚷道:“谁说满员只知纸上谈兵,谁说绿营兵只会吃喝玩乐?福济与和春不就是满员么?攻克庐州、芜湖和太平府的主力不就是绿营兵么?”
众臣跟着高兴,说皇上独具慧眼,用人得当,若不是合适的时候将合适的人选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安徽战场哪会取得如此辉煌胜利?咸丰越发得意,道:“看来有福济、和春诸将,攻克安庆诸城,光复安徽全境,已是倚马可待。”当即下旨,赏福济太子少保衔和头品顶戴,加李鸿章四品道员衔,和春及众将也各有重赏,以示皇恩浩荡。
圣旨到达庐州,福济自然受用,于咸丰六年(1856)到来之际,将抚衙搬入修葺一新的庐州府署,大摆宴席,把酒言欢,共度新春。席间福济频频举杯,感谢众将为攻克庐州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众将回敬,说些好听的话。说来说去,无非福大人统军得力,指挥有方,否则庐州不可能光复之类。福济宴请众人,就想听恭维,享了口福,再享耳福。
李鸿章也端杯过去敬酒,想提醒庐州周边大部分城池还在太平军手里,务必早规划,早部署,再打几场胜仗。可没容李鸿章开口,福济就干掉杯里酒,打着哈哈,转身应付旁人去了。李鸿章几分失落,回到自己座位上,独喝闷酒。
此后福济天天泡在酒水里,不问时事,不理军政,李鸿章每次上门,他都醉眼蒙眬,舌头发硬,话都说不清楚。李鸿章没法,只得去提督大营找和春。和春也很着急,说:“福大人这么喝下去,还要不要打长毛?”李鸿章道:“干脆咱俩先商量个初步方案,再去找福大人,得到他认可,就可付诸实施。”
和春当然同意。李鸿章深知庐州易手,安徽战局将发生重大改变。显而易见,太平军失去庐州,便失去一个重要粮草基地,丢掉芜湖和太平府,则意味着长江粮运水道断掉。洪秀全慌了神,命东王杨秀清调整部署,暂时放弃西线,抽调安徽兵力,交燕王秦日纲统领,直扑扬州,欲摧毁清军江北大营,向北拓展,另谋出路。
南北两大营是清廷救命稻草,咸丰闻报,吃惊不小,连夜下旨,令江南大营统帅向荣出兵防堵,解江北大营之困。向荣领兵出营后,正与太平军打得激烈,西征连捷的翼王石达开亲率三万精兵,自江西回师东进,来攻江南大营。向荣闻讯,尿都吓了出来,赶忙分兵给总兵张国梁,掉头迎战气势汹汹的石部。
太平军全力对付南北大营,庐州兵勇正好出手,夺几座城池回来。李鸿章摊开皖省分府图,琢磨半天,觉得可以兵分两路,打通庐州东南和西南通道,再联合清军长江水师,水陆并进,围攻安庆。这是当前清军最佳行动方案,李鸿章妙笔生花,很快形成文字稿,拿去请和春斧正。和春觉得不错,两人走进抚衙,求见福济。
这次福济倒没喝酒,头脑还算清醒。可看完方案,半晌没表态,不知欲作何打算。李鸿章去瞧和春,希望他开句金口。和春会意,对福济道:“围剿安庆,解救皖省,成败在此一举,请福大人明察。”福济还是没声。李鸿章忍不住道:“福老师别再犹豫,此时咱们出兵攻打长毛,不管打赢,还是打输,都是立功,又何乐而不为呢?”
输赢都立功,倒也新鲜。福济道:“此话怎讲?”李鸿章说:“在皇上心目中,南北大营非同小可。眼下两大营情势紧急,咱若在安徽攻城略地,取胜不用说,功莫大焉,即使胜算不大,也能牵制长毛,缓解两大营压力,不等同立功么?”福济道:“胜也好,败也好,皆难免损兵折将。兵短将缺,还怎么保卫庐州?庐州收复不易,转眼又失,皇上岂不要咱老命?就算皇上不追究,咱丢掉根据地,丧家犬样,流离失所,疲于奔命,又能有何作为?”
原来福济东躲西藏怕了,只想固守庐州不动,保住抚衙。这就是人之天性,一无所有时,往往无所畏惧,豁出去便豁出去。一旦从无到有,便会患得患失,顾虑重重,轻易不肯往前迈步。想想福济刚提太子少保衔,满身光环,且抚衙修葺一新,住得正舒服,又要冒险出征,拿性命去跟敌军血拼,换了谁恐怕都难下此决心。
福济不肯出兵,两人拿他没法,告退出来。李鸿章长吁短叹,道:“想不到福大人会变得这么谨慎。”和春道:“要想福大人改变主意,除非皇上下旨。”李鸿章道:“和大人可否给皇上上个折子,谕令福大人出兵?”和春摇头道:“不可不可,贸然上折,福大人以为我别有用心,觑觎其巡抚位置。皇上把皖省交给我俩,两人不和,以后怎么共事?放心吧,南北大营吃紧,不用咱上折,皇上也会想到福大人,不可能让他窝在庐州不动。”
咸丰一手缔造南北两大营,一心希望向荣击退太平军进攻,打场漂亮胜仗,给自己长长脸。谁知事与愿违,江北大营告急,咸丰大惊失色,给福济与和春下旨,令兵分两路,打通庐州西南和东南通道,与长江水师会合,攻击安庆,围魏救赵。
无奈圣旨到达庐州,时机已失。福和两位分头领兵出城不久,就闻秦日纲攻破江北大营,挥师南下,配合石达开,夹击江南大营。同时腾出力量,扫荡大营外围各处清军,安徽时局再次逆转,东南和州、含山,西南舒城、桐城等地复又沦陷,落入敌手。
圣命不可违,明知太平军势不可挡,福济与和春也只得硬着头皮,率部抗敌。李鸿章依然跟随福济,进击东南各府县。考虑巢县城防坚固,又有太平军巢湖水师互为犄角,遥相呼应,只能暂时回避,先攻含山。才在城外扎下营垒,突然城门大开,太平军潮水般涌出,直扑过来。兵勇们脚跟未稳,没法组织有效反击,弃营溃逃。
太平军击破清军江北大营后,尽调和州守军,协攻江南大营。福济正在逃命,闻此消息,命李鸿章收集残部,重整旗鼓,南下偷袭和州。谁知来到和州城外,刚发起攻击,和州守军又杀回来,将清军打得落花流水。
就这样,福济与李鸿章在庐州东南兜上几圈,攻不克,战不胜,打一仗,败一仗,损兵折将,死伤惨重。没死没伤的,也丢盔弃甲,落荒而逃。逃命没法讲路线,哪里敌军少,逃往哪里。李鸿章一口气逃出数十里地,回头瞧瞧,福济所率清兵已不知去向,只刘斗斋还在身后跟着。朝前继续逃上大半天,人疲马乏,只得下地休息。李鸿章喘着粗气,问刘斗斋到了何处?刘斗斋四处望望,说:“好像到了定远境内。”
“明明往庐州方向撤离,怎么跑到北边来啦?”李鸿章嘴里嘀咕道,扯过衣襟,在满是黑汗的脸上揩两把。刘斗斋道:“长毛紧追不舍,咱们只顾逃命,哪还分得清东南西北?”李鸿章自嘲道:“是啊,小命不保,分清东南西北,又有啥意义呢?”
不觉夜幕降临,刘斗斋凑近道:“到哪里讨碗米饭,充充饥肠,先歇息一晚,明天再作打算吧。”李鸿章说:“你带两名亲兵前去探探路,看有没有村落或人家。”
不大一会儿,刘斗斋打转回来,道:“此去不到四五里,有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镇上还有几家伙铺,正好可以落脚,也免得惊扰镇民。”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