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荣升五品知府衔(2 / 3)
兄弟相见,未语先咽。相互打量一阵,都未少胳膊缺腿,又破涕而笑。笑过,李鸿章问道:“母亲大人和其他兄弟呢?”没等李蕴章答话,外面响起喧闹声,五弟李凤章和六弟李昭庆扶着母亲大人,出现在门口。李鸿章大步跑过去,扑通一声,跪到母亲面前,悲声道:“都怪儿子无能,没能抵御长毛,让母亲担惊受怕,吃尽苦头!”
母亲扶起李鸿章,将他从头至脚抚摸一遍,尔后瞧着他黑瘦的脸,含泪笑道:“娘怎么会怪你呢?你与你的兄弟都已尽力,对得起朝廷,也对得起家乡父老。来日方长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们兄弟好好活着,还怕杀不尽长毛!”
说话间,各位女眷也肩背手提,陆续进屋。李鸿章暂别母亲,陪妻子周氏回了厢房。周氏本来多病,经历此番惊吓和奔波,更加虚弱,李鸿章看着心疼,好言好语安慰。
不觉天色渐晚,出门来到堂前,李蕴章正在神龛前插香点腊,摆放果酒,敬奉先祖。李鸿章才想起已是咸丰四年(1954)正月,正该团圆热闹,只因闹长毛,把大年闹得没了,连祖宗也跟着受冷落,年快过完才享受到迟来的香火。
敬完祖宗,李鹤章也赶回来,跟兄弟几个见过,拥着母亲,坐到餐桌旁。劫后余生,除父兄两人在外未归,一家人还能坐到一起,补上这顿团圆饭,实属万幸。还有一桌好菜和香醇米酒,令李鸿章欣喜不已,问道:“是谁变戏法,变出这么丰盛的晚餐来?”李蕴章笑道:“还能是谁,咱们父亲呗。”李鸿章道:“父亲远在京城,顾得上咱们年饭?”李蕴章解释道:“父亲不管着刑部两个大牢么?里面就有合肥犯人。其中两位入狱时病得不轻,都快咽气,全靠父亲嘱医救治,精心照料,才保住小命。刑满出狱后,一直记着父亲恩德,见这次长毛将咱家扫荡一空,特送来米面酒肉,帮咱们渡此难关。”
身为刑部郎中,李文安不过恪尽职守,优待囚犯,竟被人家铭记心中,涌泉相报。李鸿章又想起赵畇一家,问怎么没一起回来。李蕴章道:“早在舒城失守时,赵大人知道庐州早晚会破,来磨店接走家人,不知去了何方。”
江忠源战殁,皇上颁诏,任命福济为安徽巡抚,署理全省政事军务。福济又喜又忧。喜巡抚属封疆大吏,位置比漕运总督更重要,自己又系满员,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忧安徽局势混乱,北边捻军闹事,南边太平军猖獗,加之庐州失陷,摊子越发不好收拾。
福济还算明白,知道要扭转颓势,不辜负皇上期望,得有人才可用。先进入他法眼的自然是李鸿章。虽说只有过短暂接触,福济却很看好这个名义上的学生,深知李鸿章绝非庸才,招到麾下,可派大用场。当即修书一封,派亲兵送往磨店,请李鸿章速赴临淮,共谋剿匪大业。李鸿章见书,心下激动,却没动身,只复函说人生最大悲哀并非位卑人微,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母亲年事已高,身体欠佳,得在家尽孝。
兄弟们对此甚是不解,说二哥干脆学陶渊明,隐居磨店,永不出山。李鸿章笑道:“隐居磨店不好吗?可陪伴母亲,还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李鹤章笑道:“二哥能留下来,兄弟们求之不得。你翰林出身,满肚子学问,像父亲样把棣华书屋腾出来,设馆授徒,舌耕不辍,待遇不比做官差。”说得李鸿章一脸神往道:“做个教书先生,传传道,授授业,解解惑,有何不可?磨店林密水幽,宜居宜业,正是耕读好去处。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想想该多么惬意!”
这是《论语》所记曾晢之人生理想,深得孔子赞赏。在孔子和曾晢眼里,人间至乐不是争名夺利,做大官,发大财,风光一时,是身处林泉,与世无争,身边不乏谈得来的同龄人,和天真可爱的小朋友,来了兴致,一起下河洗澡,上岸吹风,待夕阳西下,再唱着歌回家。这挺浪漫,甘于出世,淡泊名利,不难做到。难的是得有片净土,寄居肉身和灵魂。当今江南,捻去匪来,生灵涂炭,哪还有一处清静河湾,供你沐浴嬉戏,迎风歌咏?生逢乱世,曾孔人生理想也就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看得到,够不着,唯有打起精神,挥剑上阵,先平定天下,还生民一份安宁生活,再考虑自己小日子怎么过。
见李鸿章神情有异,李鹤章小声问道:“二哥怎么啦?”李鸿章道:“咱们兄弟六人,一个个顶天立地,竟连母亲都保护不了,眼睁睁看着她东躲西藏,疲于奔命,你说二哥心里能不难受?”李鹤章说:“不都是长毛闹的吗?二哥别愧疚,只要咱们好好操练团勇,协助朝廷剿灭长毛和捻匪,就可还母亲和天下百姓平安。”
“三弟有此决心,何愁长毛和捻匪不灭!”李鸿章拍拍李鹤章肩膀,“咱们兄弟毕竟势单力孤,还得把各地圩主聚拢一处,拧成一股绳,才能有效抗敌。”李鹤章道:“甚是甚是。若请父亲回皖办团练,多股力量合一处,光复庐州,不在话下。”
吕贤基殉国,目前皖籍官员里,就数父亲级别最高,资历最老,回籍办团练,再适合不过。李鸿章赶紧磨墨铺纸,写信寄出。巧的是信还没送达北京,李文安就已在做回皖准备。原来得知吕贤基和江忠源相继殉国,李文安再也坐不住,奏请回籍练勇。京城少一名官吏,无关痛痒,江南多位官员秣马厉兵,朝廷便多份消灭太平军的胜算,咸丰自然恩准。
两个月后李文安风尘仆仆,南归合肥,出现在李鹤章所筑团练圩。团勇们衣衫不整,面黄肌瘦,却一个个精神抖擞,步伐坚定,很像那么回事。李文安很满意,天天待在圩里指导练勇,一支出色民团渐渐练成。皖省各处圩主刮目相看,纷纷向老人家讨教带勇妙招,请他去各自圩里现场训导。圩主们大都是过去开馆授徒时的学生,比如桐城马三俊,庐江潘鼎新、解光亮之类,李文安有求必应,成为皖省民团核心人物。
皖省民团风生水起,不可能不引起福济关注。福济知道,光凭手下漕运标兵和各处清军,难有大作为,非争取皖省民团圩主支持不可。他叫来副都统忠泰,说了肚里想法。
忠泰也是满人,出身行伍,敢打硬仗,深得福济倚重。他说:“皖省各民团圩主,唯李家父子马首是瞻,大人唯有把李鸿章召到身边,才好办事。”福济道:“咱早想招李鸿章入幕,给他去信,无奈他推说母亲年高,需在近前尽孝,没有应聘。”忠泰道:“李鸿章如此大才,一封信招到身边,自然不大可能。”福济道:“你说怎么才可把他招来?”忠泰道:“刘备为得孔明,三顾茅庐,福大人不一定三顾,到磨店去走一趟,似有必要。”
福济没吭声。忠泰知他不愿以堂堂巡抚之尊,屈驾下求六品小员,又道:“李文安好歹做过京官,大人若以看望同僚为由上门,自然可感动李鸿章。李文安有感于大人礼贤下士,也会敦促儿子成行。”福济觉得在理,带着忠泰,离开临淮关,南下合肥,来到磨店。
李家父子正在棣华书屋说话,闻报出宅,降阶而迎,将客人请入正厅,看茶让座。福济献上见面礼,道:“早知李大人离京回籍,训练团勇,无奈军政繁忙,脱不开身,今日迟访,实在抱歉。”李文安客气几句,收下礼金。福济又道:“李家父子四人同为朝廷命官,皖省之内绝无仅有,咱见贤思齐,还望多多赐教。”李文安忙说:“不敢不敢。”
父亲在场,李鸿章兄弟只能偏着耳朵多听,不敢随便插嘴。福济哼哼哈哈,尽说些闲话,好像特意从临淮关赶来,就是与李文安闲聊的。不过李家父子都不痴,清楚福济此行真正意图,只是他没明言,不好主动问及。
很快酒肉上桌,主客围桌而坐,举酒欢饮。虽说兵荒马乱,缺吃少穿,可李蕴章还是弄出一桌好菜,有色有香有味。其中一道卤水鸭,为庐州特产,烹制讲究,口感极佳,福济甚是喜欢。接着上来一份烧鸡,李文安介绍说:“这叫符篱集烧鸡,请巡抚和副都统大人尝尝,看合不合口味。”福济夹一块放进嘴里,轻轻一嚼,感觉松软爽口,齿颊生香,忙点头说:“好口味,好口味。走遍天下,鸡肉吃过不少,味道这么美妙的,还真是头一回吃到。”忠泰也说:“真没想到,鸡肉还能吃出这么好的味道来。”
客人吃得高兴,主人也有面子,李文安又介绍说:“咱们庐州风俗,贵客临门,别的好肉好菜可以不上,符篱集烧鸡是绝对少不得的。鸡者吉也,图的就是个吉字,叫多吃多吉,大吃大吉。两位大人尽管放开吃,多吃大吃,多吉大吉。”
谁不想多吉大吉?福济闻言,喝口酒,又夹块烧鸡,猛吃起来。李文安继而道:“符篱集烧鸡不仅吃着口感好,且吃过后回味无穷。”福济咽下嘴里鸡肉,暂停夹菜喝酒,咂巴嘴皮品味着,说:“真是的,鸡肉已然下肚,可味道好像还留在嘴里,久久未散。”李鸿章笑道:“这有个说法,烧鸡吃过后还有‘三余’:嘴有余味,齿有余甘,手有余香。”
“想不到符篱集烧鸡这么有内涵,不仅可大饱口福,还让人大长见识。”福济吃得满意,喝得开心,却始终不忘此行目的,撇下烧鸡,转换话题道:“听说郎中大人回籍不久,就被各处圩主拥戴为总盟主,把团练带得像模像样?”李文安笑道:“文安回乡后无所事事,常跟年轻圩主鬼混,一起吃肉喝酒,舞枪弄棒,他们就说让我做总盟主。其实都是瞎起哄,又没委任状,更没误工费啥的,不像福大人之巡抚,皇上钦命,名头响亮,待遇丰厚。”
福济叹一声,道:“钦命是钦命,可皖省情况,郎中大人比谁都清楚,福某也不容易啊。福某愿拿这巡抚换郎中大人的盟主,郎中大人意下如何?”李文安笑道:“文安当然乐意,就看皇上意思如何。”福济说:“郎中大人能消灭长毛,皇上还吝啬这个巡抚不成?”
李文安收住脸上笑容,说:“是啊,大敌当前,福大人这个巡抚确实不好当。”福济道:“难得郎中大人身处皖省,感同身受,理解福某难处。您老可不能袖手旁观,得站出来助福某一臂之力哟。”李文安道:“怎么助大人一臂之力?”福济说:“到巡抚衙门去啊,您肯为福某出谋划策,杀敌立功,福某一定向皇上力荐,保您登临高位,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逗得李文安哈哈大笑,道:“福大人也是的,咱们同朝为官,又非今天才认识,早先您都到哪儿去啦?直待文安到了这把年纪,土埋半截,才想起来找我。”福济也笑道:“早先长毛没起事,皇上也没派福某入皖主持军政啊。”李文安摇头晃脑道:“文安老矣,已没法为巡抚大人效犬马。您还是另找高明,聘年轻有为之士为您出力吧。”福济故意道:“到哪儿去找年轻有为之士呢?”李文安说:“这可是您巡抚大人的事,文安岂敢置喙?”
福济终于说出要说的话:“郎中大人膝下六位大公子,个个都是人中豪杰,为何不舍得安排一两个给我?”李文安道:“吾家犬子都是无用之才,莫非入得巡抚大人法眼?”福济说:“不仅入吾眼,还入吾心。”李文安道:“巡抚大人看得起,是咱李家小子的福气。看中谁,您带走就是,文安不会阻拦。”
福济要的就是李文安这句话,说:“李家六大公子中,咱跟少荃缘分不浅,当年少荃会试高中,我还是副主考,虽说最后另有差事,没能到任。”李文安道:“巡抚大人是少荃老师,老师想将学生带在身边,加以调教,为父还有啥说的?”福济说:“福某早有此愿,上任伊始,就给少荃来信,少荃要在母亲面前尽孝,没有应聘。”
李鸿章忙朝福济打拱手:“对不起福老师,前一阵确因母亲身体欠安,学生不愿做不孝之子,没敢到福老师身前承教。”福济道:“少荃孝心可贵,为师不怪你。今令尊已开金口,总可放心跟我走了吧?”李鸿章不再忸怩,道:“福老师看得起,学生恭敬不如从命。”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翌日李鸿章赶早上路,父亲一直送出村外,才止住步子。李鸿章一只脚已踏到马镫上,回首见父亲仍佝偻着身子,落寞地站在风中,心下一酸,又回来道:“四弟能干,家事父亲少操心,放手让他做主去。”父亲脸上写着慈祥,道:“老四比我会持家,我不干涉他,只有空时到各处看看,活动活动筋骨。你在外多保重,别为我担心。”
看着父亲花白胡须和满脸沧桑,李鸿章意识到老人家确实已老,一丝悲凉袭上心头。虽说兄弟六人都为父母亲生,个个孝顺,人人优秀,可在父亲心中,李鸿章还是有着不同一般的位置。他书读得最好,有跟父亲一样的两榜出身,甚得父亲欢心。且父子同朝为官,待在一起时间最长,彼此了解,感情深笃。父亲自知性格使然,这辈子做上五品郎中,已然到头,不可能再有长进,想要光宗耀祖,还得靠眼前二儿。乱世出英雄,这于二儿来说是个机会,可乱世又危机四伏,生命堪忧,不知把儿子推出去,到底是福还是祸,心里难免矛盾。李鸿章明白父亲眼神里含义,宽他心道:“父亲放心好了,儿子会保重的。”
“好好好,晓得保重就好!”父亲两手抖了抖,突然抓牢李鸿章的手,仿佛怕他一去不复返,日后再也见不上面似的。嘴上却朗声道:“走吧,跟福大人好好打长毛。记住为父的话,长毛不灭,何以家为!生逢其时,就该挺胸担此使命。”
这就是豪迈的父亲,心有千般柔情,出口的话却掷地有声,砸得出火星子。李鸿章点着头,抽走被父亲握得牢牢的手,拈去他掉在肩上的白发,坚定地转过身,走向黄膘马,呼地跃上马背,一扬马鞭,头也不回,追随福济而去。
到达临淮关,福济将李鸿章介绍给同僚,然后指着逼仄的巡抚衙署道:“少荃一定觉得抚衙太过寒酸吧?”李鸿章道:“比起当初李大人设于庐州的抚衙,确实稍显逊色。”福济笑道:“把你请来,没其他意图,就是希望你协助我,处理好剿匪事务,早日攻下庐州,搬入像样的巡抚衙署。”李鸿章道:“福老师信任,学生定当竭尽全力,办好军务,消灭长毛,还家乡百姓以清平世界。”福济道:“有少荃此言,老师心里就踏实了。咱们师徒一场,不同外人,以后有何想法,只要有利于剿匪大业,不用拐弯抹角,尽管直言不讳。”
福济不仅说得好,确是真心把李鸿章当学生对待,凡事能开诚布公,互相通气,寻求最佳解决方案。李鸿章熟悉皖省情况,又有实战经验,更善于纵观全局,大处着眼,小处着手,福济几乎言听计从,无一不依,师生间也就相得益彰,合作颇为愉快。
让福济头疼的是咸丰皇帝太性急,隔三岔五就颁道圣旨下来,催促早日拿下庐州,且措辞格外严厉,不管你受不受得了。也怪不得咸丰,庐州在长毛手里,安庆克复无望,平定安徽就是句空话。安徽又是金陵屏障,只有平定安徽,攻克金陵才有可能。
安徽战略意义之重要,咸丰看得清楚,洪秀全和石达开他们更是心知肚明,尽管西征和守护金陵需要大批人马,还是在安徽部署重兵,清军想收复庐州和安庆,又谈何容易?福济找李鸿章商量,怎么打开安徽局面。李鸿章道:“收复庐州并非易事,不过在外围寻找长毛软肋,打上几仗,胜算该不小。”福济道:“少荃快说,长毛软肋在哪儿?”李鸿章道:“皖东和州与含山便是。”福济说:“和州与含山紧挨长江,与金陵近在咫尺,驻有长毛精兵,怎能说是其软肋呢?”李鸿章说:“学生打探过,江南大营统帅向荣从粤闽购回数十只战船,交江南提督和春调度,欲夺回长江航运控制权。”
福济一时没反应过来,说:“和春欲夺长江,跟和州与含山有啥关系?”李鸿章说:“和春惦记长江,一旦有动作,和州与含山两处长毛定会出面参战。咱们先带兵悄悄靠近和州,待城里长毛出动,出手打他个措手不及,拿下州城,再谋含山。”
说得福济兴奋不已,道:“高见高见,少荃高见!能拿下和州与含山,皇上那里也好有交代。”李鸿章说:“凭咱们手头兵力,端掉和州与含山,不在话下。令人担忧的是庐州城里长毛,若闻风而动,出兵救援,咱们腹背受敌,麻烦还真不小。”福济笑道:“不还有庐州民团么?本抚给令尊去函,请他出出面,圩主们定会买他面子,替我看住庐州长毛。”李鸿章道:“征调民团没问题,可福老师恐怕得先答应拨给他们粮饷。”
福济没考虑到这一层,说:“民团也得安排粮饷?”李鸿章道:“与朝廷制军不同,民团无固定饷源,不过出于守土之责,自建成军,农忙耕作,农闲操练,遇事出战,没什么报酬,最多为打仗需要,圩主自筹粮饷,予以临时补给。也就是说征调民团参战,必要的粮饷不能不给。皇帝不差饿兵,让他们空着肚皮打仗,也说不过去。”
福济掌管漕运,粮饷好办,立即着人调拨。又给李文安去函,征用民团。信里说得明白,参战团勇按人头发放粮饷,打胜仗更不会亏待,另有重赏。李鸿章也没闲着,走进忠泰大营,制定作战方案。准备就绪,两人领兵出关,向南潜行。各处团勇也开始集结,一部分埋伏在庐州城外,一部分驻扎于巢县与含山之间,待和州战斗打响,再采取行动。
也是巧,李鸿章与忠泰领兵来到和州地界时,江南大营清军夺江战斗正好打响,太平军闻讯,开门出城,增援守江战斗。忠泰正要出击,李鸿章阻拦道:“此时惊动长毛,缩回城里,于咱夺城不利,不如待其出兵过半,拦腰截断,令其首尾不顾,进退两难。”
听李鸿章说得有理,忠泰收回成命,待一半太平军出到城外,才传令下去,先开土炮狂轰,再放火枪猛扫。事发突然,太平军毫无防备,哗啦啦倒下一大片,没倒下的愣在那里,不知该进该退。忠泰又命士兵跳出土坡,自高往低,俯冲而下,将敌阵冲开一个大缺口。太平军首尾无顾,一半退回城里,一半逃向江边。
清军水师早有防备,听到和州城外炮枪声响,以堤岸为防线,朝着匆忙而至的敌军一顿痛击。太平军近不了长江,只能掉头后撤。没撤几步,又被忠泰部拦住去路,只得胡乱放上几枪,四散而逃。逃不及的,要么死在清兵手里,要么掉进长江,做了水鬼。
倒是缩进和州城里的太平军动作快,赶忙落下城门,把随后追来的清兵阻在城下,一面派人去搬含山和巢县救兵。两地救兵刚出城,遭到团勇伏击,只得丢下死尸,退回城内,差人串联庐州城里守军,以图联合行动。庐州守军不知该不该出兵,犹豫之际,只听城下响起轰隆隆炮火声,大队团勇正对着城上开炮放枪,闹得可欢。比之巢县和含山,庐州更为重要,守军生怕因小失大,老老实实固守城里,不敢轻举妄动。
江上太平军自顾不暇,周边府县援兵过不来,和州就这样成为一座孤城。守将不知底细,派哨兵爬上望楼,企盼西边援军到来。左盼右盼,终于盼来一支队伍,头上旗帜和身着服饰,似与太平军无异。守将喜出望外,开门出城,配合援军,夹击清兵。谁知所谓的援军为庐州团勇假扮,与清军联手,两面合击,大败太平军。
和州就这样到了清军手上。李鸿章率先入城,带人察看府衙,看可否用作巡抚衙署。府衙厦大宇广,做临时抚衙正合适。刚安排人收拾干净,福济赶到,李鸿章请他入府。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衙署,福济高兴得嘴角咧到耳根后面,称赞李鸿章会办事。
安顿妥当,福济对李鸿章和忠泰道:“和州墙高城厚,想不到一攻就破,长毛也只这么厉害。”忠泰说:“长毛其实很能打,和州防卫又严,强攻根本拿不下来。幸亏翰林大人巧用妙计,引蛇出洞,侥幸取胜。”福济甚喜,道:“本抚奏报皇上,给你俩请功。”李鸿章说:“学生认为表功可缓,当务之急是趁热打铁,进攻含山。”忠泰道:“攻打含山和巢县前,得给和州参战兵勇犒赏,不然没人肯为咱用命。”
福济说行,命打开和州府库,拿出太平军未及携走的大笔库银,分发清兵及参战团勇。大家欢呼雀跃,只盼快攻含山,再拿重赏。
含山比和州小,忠泰与李鸿章仗着兵多勇众,将山城围困起来,准备强攻。谁知事情没预想的容易,含山虽小,却城厚墙硬,固若金汤,一时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另使花招,诱敌出城。偏偏守军不买账,死守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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