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部(2 / 7)
“真了不起!”我不由说道,“在哪儿钓到的?用的是拟饵还是蚯蚓?”
“钓鱼的事吃饭的时候再说吧。你从地里弄点蔬菜来。”
借着天空中还残留的微弱亮光,我从地里采了生菜、西红柿、黄瓜、小胡萝卜,又从香菜园摘来罗勒、水田芥、色拉地榆。他利用这个时间去掉了鱼的内脏,洗干净后在鱼的身上撒上盐和胡椒。
“你把蔬菜摘好放在盆里。”他正
往鲈鱼肚子里塞迷迭香的叶子。“鲈鱼用奶油烤的话很香。”不久,晚饭就做好了。宽敞的榻榻米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没有罩的灯,这不由得让我想起小学时的野营。在这种氛围下吃鲈鱼,确实很香,尽管以前想都没有想过吃鲈鱼。把蔬菜和香菜拌在一起,只用橄榄油、盐和胡椒来调味的简易色拉的味道也无与伦比,而且还有香喷喷的黑麦面包和红葡萄酒。
“我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围着小矮饭桌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我这样问道。“达斯·瓦德。”“是真名吗?”“真名叫安纳金·天行者。”他好像不打算告诉我。“你呢?”
我本想回答叫“洛克·天行者”,但觉得太孩子气,就说了真名。
“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
“嗯。”
“父母亲呢?”
“死了。"
我吃了一惊。
“不要那副表情。死了就是死了,至少在我心中是这样。”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下次再说吧。”
就在喝了葡萄酒有点醉意、心情正舒畅的时候,不知从哪儿进来一只黑猫,用脸蹭他的膝盖。
“好了!好了!”他说着把吃剩下的鱼连同盘子一起放在猫的面前,然后对贪婪吃鱼的黑猫说道,“今天怎么样?还没有找到愿意做你老婆的漂亮母猫?"
“喵喵”,猫从盘子里抬起头来叫道。
“它叫什么名字?”
“萨姆,”他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回答,“正式的名字叫萨姆·赫尔,因为捡到它的时候还是一只小猫呢。”
我那时第一次知道小尺寸的画布叫萨姆·赫尔。过了一会儿他说:
“我让你看看年轻艺术家的画室。你过来。”
我拿着葡萄酒和玻璃杯进了画室。刚一踏进画室,就闻到了颜料和油脂的味道。在八个榻榻米大小的房间中央立
着一个大画架。画架前有一张摆放颜料、画笔和调色刀的桌子,还有从垃圾堆捡来的沙发,弹簧已经突了出来。房间的墙壁上挂着无数的大小油画。
挂在画架上的是一幅奇怪的画。画的中央躺着一个红色的人,好像在燃烧。这个人有三个头和伸向天空的二十来只胳膊。六条腿上插着几根楔子。身体下方的左半部分扎入了无数支箭。构成红色的人整个身体的是看着我们的无数只眼睛。肚子上脚上到处是呈树叶形状的眼睛,扎在身体上的箭看起来就像是从眼里流出的泪一样。
“怎么样?”
“了不起。”
“是吗?”
我对他立刻就毫无戒备地相信别人说的话感到惊讶。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是说像毕加索的《格尔尼卡》?”
“是啊。”
别的我还能回答什么呢?。“这幅画看起来方法论严密、促人深思,是吧?”我还没吭气,他就自顾自说了下去,“实际上,要说我每天干的事情,就连小孩子也会。无论什么大作,一旦着手创作,手法渐人佳境的时候,画家就会抛开一切,一个劲地埋头于描画细线之中。一天又一天地只是在一心一意地画线。画家的日常工作就是这样。可我们却常常忘记,即使留在近代绘画史上的杰作,也是从手指的简单运动中产生的。”
“的确如此。”
我又一次看了这幅画。油画的右下方有一个罗马字母的署名“takeru”,是用黑色画笔在红色底子上写的。
5
进入七月份之后,学生会举办了一场游园会。晚会收入捐赠给为保护热带雨林而开展活动的ngo(非政府组织)。由于基本符合我的“主义”,所以我也买了票。交三千日元,随便吃喝。但有时间限制,早晨六点开始,晚上九点结束。会场在中央图书馆和农学部校园之间的草坪上。
淋浴之后,听了一曲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我就骑摩托车去了。到的时候,晚会已经开始,草坪上到处都是围成圈坐着的人。音乐会用的扩音器大声地播放着绿洲乐队的《伴我同行》。供应饮料、小吃的布棚旁边搭建了一个小舞台,上面摆着鼓、音响和麦克风等东西。
“你在喝酒啊!”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突然使劲地拍我的肩膀,看起来醉得很厉害。
“我刚来。”
“把这个一口干了。”
“谢谢。"
“为热带雨林干杯!”
怎么都行,不过能不能不要那么使劲地碰杯?我在草坪上溜达,希望能找到一个熟人。但是很遗憾,我没有朋友对保护地球环境感兴趣。舞台上开始了演奏。轻音乐俱乐部的成员们在表演波萨诺伐舞曲《来自依帕内玛的女孩》。哒、哒、啦……哒、哒、哒、啦、啦、啦……我很快就开始厌倦了。我敏锐地意识到这种倦怠与自尊心密切相关。
尽管这是保护热带雨林的慈善晚会,但我却不切实际地幻想着和来自依帕内玛的女孩相会。女孩子们有的在和其他男生聊天,有的毫不在意地靠在男生肩上打瞌睡,有的则在雪松树下亲热。我发现自己找不到女孩子,于是想用倦怠来掩饰这种屈辱。无论谁说什么(虽然谁也没说什么),成功者与失败者的区别就在于下手快不快。像我这种为了不烫伤舌头而等汤凉下来的人,在与异性交往方面也只能是个失败者。
我想回去听《费加罗的婚礼》,这首曲子由卡尔·贝姆指挥,德国柏林歌剧管弦乐团演奏。虽然菲舍尔·迪斯考饰演的伯爵完美无缺,但这个唱片中埃迪特·玛蒂斯饰演的苏姗娜让人觉得最可爱。据说,她录音时的年龄是三十岁,真是
让人难以置信,三十岁……,不纯粹是个阿姨吗?由萨克斯、键盘、贝斯、架子鼓、打击乐器等组成的爵士乐队正在演奏《酒和蔷薇的日子》。我在心里哼唱着凯鲁比诺的《恋爱是什么》。女人们,你们看一看,我的心中有没有爱?
肚子饿了,我去布棚里搞点吃的。香肠、炸土豆、炸鸡块、烤鱿鱼、炒面条……都是不利于健康的东西。我在纸盘里盛了一点毛豆,退了回来。维持健康的生活也不容易,也许比保护热带雨林还难。反正吃了毛豆回去听《费加罗的婚礼》。不知道第几次这样想的时候,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叫我。“是鲤沼君吗?”我非常讨厌“鲤沼”这个姓,可能自己家族的祖先原来是在贫穷的山村以捕沼泽地里的鱼来维持生计的渔民吧。
“啊,什么时候来的?"
“一开始就来了。”她说道。
“我没注意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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