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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部(5 / 7)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因为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开

玩笑,但好像不是开玩笑。“你是不是同性恋者?”“你不会是当真了吧?”“没人说女的怎么样,我说的女性当然不是指作为性欲对象的异性。”

阿健没有回答,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香烟盒,甩了甩,从中叼出一根香烟,又从裤兜里取出一次性打火机灵巧地点着烟。

“如果是指对作为性欲对象的女孩子感兴趣,我很理解。”他从缩拢的嘴唇里吐出烟,“从生物学的观点来看,这是很自然的欲望,因为无论什么物种都要传宗接代。只不过人是社会性动物,如果每个个体都随心所欲追求欲望,那么很快就会一团糟。于是要求有某种约束,也就是结婚,像所有人所做的那样。总而言之,结婚就是我养着你,想要你的时候

就要你,而不必付钱。对不对?”

这和爱情没有关系,只是合同关系而已,哪怕相互之间都有需求。如果不喜欢结成法律上的关系,那就应该老老实实掏钱“睡觉”。

哇!我原来以为自己对结婚是个相当的虚无主义者,但是赶不上阿健。他的婚姻观简直就像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那,恋爱呢?”

“是一种节俭吧。”

他幼年时肯定很不幸。

“你的意思就是说,与其吝啬地相互欺骗说‘喜欢’、‘爱慕’,还不如花钱跟合适的女性上床更好。”

“的确如此。"他使劲地点了点头,把尚未抽完的香烟扔到脚底踩灭,“因为我是重视道义的人。”

这时有鱼来咬钩了。无论是汤匙还是油炸食品,这些家伙只要看见是新鲜的东西,马上就来咬。也许就连开葡萄酒瓶的起子或一次性打火机都会来咬。

“这家伙完全没有恐龙那样的智力。”我一边从鱼嘴里取出诱饵一边说道。

“你那种歧视性的言论真让人听不下去。”

由于两天来一直在一起尽吃同样的东西,我们就像进入倦怠期的夫妻一样争吵不休,相互讨厌对方的言行举止,为一句不经意的话而恼火。

在钓到四五条的时候,有一条大鱼咬钩了。钓鱼竿弯曲了,线被一个劲地往水里拖,我慌忙把鱼竿竖起来,不让鱼跑掉。这条鱼的劲很大,几乎要把鱼竿拖到湖里去了。

“是一个大家伙!"阿健叫道,“听到你说的话了!”

我一点一点地拖这条鱼。

“拉过来!”阿健大声叫道,“放手的话会跑掉的。怎么能叫大家伙打败呢?!”

挣扎了一会儿,线不动了,只是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紧张

感。我慢慢地卷起了线轴。鱼竿几乎弯成直角了,线上的水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突然,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起来一样,我不由得向后翻倒,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地上的木头上,顿时看到大白天的天空中无数的星星在闪烁。

“不要紧吧?”阿健盯着我问道。

鱼竿在手中拉得笔直,透明的线松弛地在风中摇摆,湖面在令人目眩的夏日骄阳下闪闪发光,四周静悄悄的,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7

我欣赏莫扎特,几乎已经达到了像鉴酒师品酒一样的地步。放暑假的时候,我决心全身心钻研二十首左右的钢琴协奏曲,天天换着听各种各样的唱片:首先听巴伦波伊姆、阿什凯纳齐、佩拉希亚,然后再听威廉·巴克豪斯、克利福德·柯曾、鲁道夫·谢尔金、克拉拉·哈丝姬尔等昔日名师的演奏。

在房间里听莫扎特的时候,有时会精神恍惚,不由自主地想起风嶋香澄来。每次想到她,心情都有点怪怪的,就像有人用细针扎我的心窝。虽然说像一起交通事故,但孤男寡女在一起过了一夜,之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甚至像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像是虚幻的、摸不着头绪的体验一样。

那天早晨离开她的公寓时,我们互相都感觉很别扭。风嶋香澄几乎不说话,那种态度好像在暗中责备我的行为。傍晚我去看她的时候,两人的谈话也没有什么进展。我问她怎么样,她只是非常简单地回答。第二天她不在。之后又去了她的公寓几次,但都没能见到她。有一次在敲门的时候,住

在旁边的女学生告诉我说她放暑假回家了,我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我很迷惘,心灵受到了伤害。也许她认为那天夜里被我抓住了弱点。那她为什么还让我进屋?她不是卖弄风情地对我说“你不能再待一会儿”吗?不管怎么责问,奇怪的是,我没有产生对风嶋香澄的憎恨,倒是对自己在那种情况下未能成事的没出息感到几分厌恶。我想大概是因为和平教育的缘故吧。由于遭受切肤之痛而一直被洗脑“不想再次进攻”,所以就连谈情说爱之事也遵循和平宪章了。广岛悲剧不容重演。

我想起了心理学课上听到的“幻肢”故事。在事故或战争中失去手脚的人感到失去的身体部位有痛感。我觉得风嶋香澄就像我被砍掉的身体的一部分。我不是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而是我的身上长出了心。那感觉就像衬衫里掉人松针一样,扎得难受。

进入八月以来,我们举行了高中同学的聚会。在一阵热闹之后,按照惯例又唱起了卡拉ok。由于歌声太嘈杂,又喝多了对水的酒,我的心情很不好。这时,在当地的女子大学上学的下村朱美向我打招呼:

“鲤沼君,小组活动怎么样了?”

“我没有参加什么小组。”

她几乎偎依上了我。这家伙,上大学后就马上春心萌动了,像夜总会(虽然我没去过)的女招待。由于我了解她初中、高中的事情,所以现在一点也不为所动。她从坤包里找出一个小信封,对我说,“我参加了书法小组。"

“我在举办作品展览,可以的话来看看。”

“好。多少钱?”

“不要钱。反正是卖剩下的。”

我接过门票。

“我想到时候我会在会场。”

“明白了。我一定去。”

之后,我去看了书法展览。奇怪的是她竟然很高兴,说,“你真的来了。我太高兴了!”就这样定好约会。当天将近中午的时候,我们碰头坐电车去了郊外的游乐场。因为是盂兰盆节,到处都是带着小孩的父亲,拥挤不堪。受欢迎的加演节目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湖边租船的地方也写出通知:“现在的等待时间是一个小时。”

“就像举行成人仪式的保龄球场一样啊。”我说。

“我们坐过山车吧。"

“肯定很挤。还是坐高空观览车吧。”

“说这说那的,其实你是不敢坐吧。”她微笑着看着我的脸,“那好,坐高空观览车。”

几乎没怎么等就坐上了高空观览车。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坐进去之后,吊舱就成了两个人的世界。突然,我的大脑神经敏感起来,脑袋瓜里打起了坏算盘。我准备忘记在高中二年级的毕业生欢送会上那尴尬的一幕——由于模仿麦当娜一点也不像而遭到全校师生嘲笑。我打算先采取一些行动,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够接吻。如果坐过山车,那可是要冒生命危险的,还是坐高空观览车好。正想到这儿,她突然问我:

“你觉得书法展览怎么样?”

这是一个出其不意的问题。

“嗯,是啊。”我想了一会儿说,“尤其是草书,写的字我几乎认不出来,但总觉得很好,真是不可思议。”我认真地回答,觉得这时的自己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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