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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部(9 / 13)

“这是我的车,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我感到生命有危险。

“那你停车吧!”我镇定地说,“香澄,咱们下车。”

“我还不想回家。”

我感到好似有一把刀子狠狠地插在背上,扭过头去一看,香澄正抱着小猫,眺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虽然她没有朝我这边看,但似乎已经下了决心。

“好了。”阿健出来打圆场,“又不是赶路,让我们一起悠

闲地享受旅程吧!”

我觉得理性世界猛然离我远去。野蛮要代替文明,混沌要取代秩序,是什么隐藏在混沌之中呢?是爱?怎么可能!

我闭上眼睛假寐,耳边传来阿健对猫倾诉的故作高深的话语:“只有感到孤独的时候,人才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人生啊,充满多少残酷的讽刺!是吧,萨姆·赫尔。”

16

虽然早晨寒气逼人,但太阳升起之后就慢慢暖和起来了。碧空万里,十二月的太阳照耀着大地。我默默地计算着行程,昨天的一切仿佛都已远去。到昨天的中午为止,一切都很美妙。香澄的温柔体贴曾让整个世界充满希望。我生活在天堂里。而如今天堂已经一去不复返,我们在沙漠一样的地狱中痛苦煎熬。

这里依然还是天堂吗?九霄之外有天堂,平地之上是人间,而我们并不是生活在这种界限分明的世界里。人生不断地朝向光明前进。当“摩擦系数”降到最小值甚至接近零点时,天堂才所以成为天堂吧。我们无限制地追求欲望和自由,最终随着一次轻轻的点击,就会出现一个具有无限财富的人。这从伦理上无论如何也评判不了,因为天堂就是这样。但是在极微小的摩擦系数之下,人类寸步难行。因此为了不从天堂滑落下来,我们有意识地制造各种纷争。无论是父亲的外遇还是母亲的病情,可能都是像天堂一样的人生中微不足道的摩擦吧,而且这次的出逃之行也是如此……

香澄坐在后座上抱着萨姆·赫尔,呆呆地望着飞逝的景色。她在想什么?看到她空洞的眼神,我的心情万分沮丧。那种心情,就像圣诞节蛋糕没有全部卖完一样。我想或许她就是我生命里的“摩擦系数”吧。车子开得很快。“速度太快了。”我提醒阿健。“猫的家族有时候会考虑它们的生存问题的。”“喂,我说让你速度慢一点!”但是他依然目视前方,我行我素。过了一会儿他说:“根据狭义相对论,我们的直观全都基于比光速慢很多的日常运动,以那样的速度,是无法看清空间和时间的本质的。”

到了平坦而又长距离的斜坡前,阿健松开油门,依靠惯性行驶,同时开大了盒式录音机的音量。磁带刚好进行到莫扎特第21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动听的行板在四周荡漾。车子开始缓慢地下坡。巴伦勃伊姆的钢琴曲节奏铿锵有力,小提琴的伴奏仿佛与此呼应,也响了起来,乐曲由柏林交响乐团演奏。我闭上眼睛,任随惯性而动,享受着1gxα的牛顿物理学方程带来的快感。过了一会儿,车子再次爬坡。优美的钢琴旋律静静地在车内流淌,好像会把我们一直带人天堂。

到了傍晚时分我们才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湖泊。道路两旁是松林,松林的对面是防护堤,前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平静的湖泊。打开车窗,松脂的香味扑鼻而来。阿健把车子缓缓停在路旁……怎么了?’’

“小便一下。”

我们把香澄一人留在车里,走进草丛之中,发现松林的对面有一座防雨门紧闭的房子。

“今晚就在这里宿营吧。”阿健小便完之后走过来对我说。

“带帐篷了吗?”

“我这人一向很细心的。”

“莫非还带了渔具?”

“当然了。”

真令人高兴。

“你说黑社会分子在找我们,是真的吗?”

“不信你可以当面去问问他们啊。”

到附近的店里买了食物,我们把车驶入松林里,然后选了一个合适的地方搭起帐篷。阿健带来的是一顶小小的圆顶帐篷,所以花了十分钟左右就搭好了。阿健取出钓鱼竿开始钓鱼,我和香澄在湖边散步。她抱着萨姆·赫尔。湖水呈深蓝色。

“不知道萨姆·赫尔对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也没有吧。毕竟只是一只猫嘛,或许它会觉得名字要是短一点就好了。这么说巴布洛·毕加索这个全名恐怕有点长吧,听起来就像相声《寿限无》中的名字……它可能只认得萨姆吧,因为它只是一只傻傻的动物而已。”

萨姆·赫尔听到我们议论它的名字,“喵喵”叫了两声。

“你看。”

她没有回答,只是说:“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你觉得别扭吗?”

“香澄?”

她小声笑着转了过去,笑声未落的时候我说,“过了新年,我们就去找合适的公寓住在一起,好吗?”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你想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她默默地走了几步。那里已经接近水面,水波袭来时鞋尖都快要弄湿了。但香澄亳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盯着一层层的水波。萨姆·赫尔再次不安地叫了一声“喵”,香澄摸了一下它的头,让它安静下来。

“该回去了,小猫着凉了可不得了。”

我拾起脚边的碎木片,用力扔进湖中。木片像飞镖一样“嗖嗖”地飞旋。从湖面上吹来的风很冷。

“我心中总是有两个‘我’在不停地斗争。”她边走边说,“现在是这样想,过会儿又是另一种心情,有时候它们是完全相反……好像同时拥有几个自我。”

她突然停下对我说,“难啊!”话语中带有一丝焦虑。

晚饭几乎是阿健一个人做的。他把切碎的大蒜、洋葱、乌贼、虾等混在一起放进大号的组装式炊具中翻炒,加水之后再添加清汤、肉汤、盐、胡椒等调味料。然后把在盒饭店买的饭团加进去,等

它变软后又撒上一些粉状奶酪,盖上锅盖蒸了十分钟左右。最后撒点儿荷兰芹,再挤进几滴柠檬汁就大功告成了。这是一锅大杂烩。就连非常喜欢乳酪的萨姆·赫尔也不顾热气香甜地吃着盛在浅盘子里的杂烩。

“小猫们循规蹈矩忠实地沿着父母或祖父母们所走的道路前进,这不正是它们看起来幸福的原因吗?”晚餐结束后,阿健边喝葡萄酒边说,“不知道是不是遗传因素在起作用,我想恐怕喜欢吃鱼的萨姆·赫尔的孩子们也不会认为杀生是不可饶恕的,一下子变成素食主义者。人类在远古时期应该也是如此。孩子们如果循规蹈矩忠实地走父母走过的路就好了。父母也是按照和自己的人生相差无几的方式在培养下一代。但是如今每一代的人生都截然不同。我爷爷,和他偶尔谈一次话,为了找到共同的经历需要大伤脑筋,就像面对着一个第三世界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说到人类的

本性,也就是这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养猫的好处之一就是让主人变得虚心起来。每当萨姆·赫尔用爪子挠榻榻米的时候,我就想自己对它一点也不理解。’’

‘‘的确如此,他人就是作为否定自己而存在的。’’

“不对,我们不是在讲猫嘛!”

“喵——喵——”’

“猫也做梦吧?”香澄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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