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记忆(中)(1 / 2)
过往记忆(中)
冬澈阳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脑子快要炸掉了,真实的记忆跟错乱的记忆疯狂涌来,刺激得他神经剧烈颤动,就连心脏也跳得急促,仿佛耳膜边都是咚咚的震响。
可身体的承受能力都是其次,几乎令他喘息不过来的,是那些逐次展开的碎片,他终于顺着浅浅的豁口打开尘封的往事,记起来自己到底是怎样认识陆暇的。
那时候自己才刚开始住院。
骤然的昏迷吓坏了家里面所有人,来到医院查出来的症状,又给了他们更加重大的打击,其实冬澈阳自己也不例外,他没有想到过自己鲜活热烈的生命,会迎来死在病床上的结局。
可是他比其他人都要乐观坚强得多,开始住院以后,所有人都在替他焦躁地想办法,他也很积极地配合治疗。
但是紧随其后的就是大量空闲的时间,光是看书已经无法让他静心了,每天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干出神也很无聊,所以冬凛然给他带来了款游戏。
“宝宝,没事做的话就玩玩看。”冬凛然放温和声音安慰他,“我们公司游戏部门刚出的,测试反响很好,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事实上那时候,这款游戏刚上线就已经风靡全网。
冬凛然不希望亲弟弟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他想要他增加点活气。
“……我想起来了。”
而此时,这些东西全然回放在冬澈阳的脑海里面,他的眼泪忍不住汹汹滚落。
大片的水雾中,他好像看到陆暇的瞳仁收缩,死寂过后砰地合上车门,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冬澈阳骤然感受到滚烫地、令他安心的温度,忍不住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面,纤细脆弱的手指死死抓住他的后背,眼泪却并没有停,簌簌然滚落得更加厉害。
“陆暇。”他的声音呜咽发颤,“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是我强行把你留了整个通宵对不对?后面等你离开的时候天都要亮了。”
“后面我还问你下次什么时候来,你说你再也不会来了,但是我没有听你的,你也没有理我,我后面等了你好多好多天……”
陆暇猛地一震,无法置信他真的记得这么多细节。
他将冬澈阳的脑袋压得更深,无穷无尽的焦躁席卷而来,明明在面对陆月的时候他都还毫无波澜,即便是回忆当时快要死掉的记忆都能从容面对,现在却不知所措地连手都在发抖。
冬澈阳的确是记起来了。
原本他还在想,等看完陆月以后就慢慢跟他讲从前的事情,第不知道多少遍的重复,耐着性子全盘托出,届时冬澈阳会捕捉到多少的熟悉感,全都看命。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冬澈阳会爆发得这么突然,所以他刚才到底遭遇什么了?是听到了自己跟陆月的对话?还是看到了远处曾经把自己赶出来的那个家?
陆暇的脑子混乱,如同风暴过境撕裂着他的理智,可在崩溃中又不得不去听冬澈阳的话,想知道他现在到底为什么哭……这才是最重要的。
“阳阳。”他低声急促地喊他的名字,手臂收得紧紧地,“可你哭什么?”
“回忆起跟我们俩的事情,对你来说这么难受吗……?”
“不是。”冬澈阳想要摇头,去压根动弹不得。
他感受到了陆暇的焦躁,是种几乎就要喷薄而出的害怕,可事实上他的酸涩与痛苦根本就不来自于陆暇的那些臆想,他只是觉得,自己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呢。
他说不清楚,想要张口,大颗的泪珠却先汹汹滚落出来,他只能够挣扎想要去看陆暇的脸,陆暇全身紧绷僵硬,最终缓缓地松开。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冬澈阳靠过来,先去吻他。
柔软唇瓣压上来的瞬间,陆暇的脑袋骤然炸开烟花,所有的情绪在此时全都烧成了灰烬,只剩下浑身沸腾的血液与近乎赴死的冲动。
他捧起冬澈阳的脸,凶狠地吻他,彼此灼热的呼吸激烈纠缠,冬澈阳被迫承受着他所有的占有欲,原本压抑的那些阴暗也都彻底的爆发。
他的舌头被吮吸得发麻,所有的气息也被蛮横的掠夺,晕乎乎地陷进天旋地转中,好几次忍不住想要松开急促地喘息,却又在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淹没,像是被卷进无穷无尽的浪潮。
深而漫长的吻,终于平息了些两人的情绪。
冬澈阳窒息得厉害,趴在陆暇的胸膛剧烈喘息,脆弱的眉眼下坠着未干的泪痕。
“哭什么?”陆暇抚摸着他的脸,低声问道,“阳阳。”
“我觉得很难过。”冬澈阳声音沙哑,说到这里眼泪又簌簌掉下来,“陆暇,我全都记得,我们总共只见过三次对不对,第一次的时候就网恋了,我觉得你的状态很差……”
“你的状态也并不好。”陆暇垂眼道。
“可是每次都是我在等你啊,我那时候就很害怕,害怕你什么时候不上线了,害怕你真的死掉了,所以我才会用网恋绑住你。”
冬澈阳忽地哽咽,“明明我们还有约定没有实现,但是我手术后就把这件事全都给忘记了。”
只要想到这里,他的心脏都要炸开般难受。
刚认识的那天晚上,冬澈阳为逼着陆暇开口都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终于撬开他的嘴巴以后,他又问了好多好多的事情,问他既然什么都不会为什么要来玩这个游戏,问他后面还会不会玩,还夸赞他的声音特别好听……
前面的话,陆暇都没有反应,唯独听到后面他夸自己的那句,像是忽然听进去了。
或许是这辈子从来都没听过夸赞,他被爱的人抛弃,又被其余人所厌恶,堆砌在他身上的名词都是“可怕阴鸷”、“小疯子”还有“小白眼狼”,而冬澈阳的这句话又格外真诚,即便只开了语音,却好像在注视他的眼睛。
“网吧在发传单,把我拉进来的。”
“后面不会再玩了。”
“没有必要找我。”
冬澈阳从他的语气里面听出了死气。
大约也正是因为如此,他问,陆暇便如实地回答,反正什么都不在乎,平静地告诉他他原本是要去投江的,问为什么,他也很理智地回答他,因为跟这个世界无法产生任何的联系,他也不知道活下来除了痛苦还能够拥有什么。
“不要死啊。”冬澈阳轻声道。
那时候的冬澈阳已经明白生死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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