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2 / 2）

冬澈阳的睫羽颤动，慢慢睁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那些昏迷前的症状好像好很多，心脏的跳动很平稳，房间里面很安静，就连窗外都只有风吹树叶跟鸟鸣的声音。

这是他极其熟悉的病床，过去四年的时间里面他都这样待在这里。

理智还没有完全复苏，他便察觉到好像手被掌心用力地收紧，大约没有控制住力道，让他不由得轻轻蹙眉，侧头却又愣住。

陆暇就坐在他的床边，眉眼沉沉地看着他。

很显然自己突然病情发作把他吓到了，甚至愤怒的意味都没有完全消散，只是现在完全没有办法对他说重话，发现他醒来以后，也只是胸膛急促起伏了下，起身去给他倒温水。

冬澈阳无从辩驳，只能埋头小口喝水。

冬凛然在床尾站着，很显然经历过这么多年的反复，他的承受能力会比陆暇强很多，但是此时眼角眉梢也冷冷的，“宝宝。”

“……”冬澈阳眨眼，“哥，你不要对我这么凶。”

冬凛然噎住，险些要被他气笑，陆暇跟他都是同样的表情，就只说自己凶？

可下意识他还是别过头去，深呼吸调整了下情绪，恢复正常以后才接着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你还在游戏里面网恋过？”

冬澈阳愣住，没想到他先问的竟然是这个。

即便是自家开发的游戏，知道冬澈阳总是背着他们熬夜玩，冬凛然也从来没有想过去查查他的数据，他们家向来尊重彼此，更别提他这个大哥向来是最宠爱弟弟的。

自己从前的心思也很好猜，都是要赴死的人了自然也不需要说这么多，所以的全家人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可现在这种场合为什么问这个？

难道不是应该先问他的病情吗？

这种场面让冬澈阳良久说不出话。

他的情绪很安静，就像是惯常在医院里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可血液突突沸腾得厉害，他无法去想到底是不是因为恶化到那种程度，都已经让他大哥不愿意提及了。

就在这时，陈黎明医生推门进来。

“冬澈阳。”陈黎明先冲着他示意点头，直接无视掉了屋内冷若冰霜的两人。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面，不管是冬凛然还是陆暇，都是这幅不爱说话的样子，他直接把检查报告拿出来，坐在冬澈阳面前温声道，“在你昏迷期间，我们对你做过检查……”

“心脏其实恢复得挺好的，虽然最近两次的情况都有点吓人，但是看起来都是在正常的范围内波动，属于恢复期的可允许异常。”

“而且总体来说，各方面机能甚至还比刚出院的时候好些，但是需要你告诉我，当时到底遭遇了什么才引发这么强烈的反应……”

还是那些说辞。

冬澈阳在这四年期间，每次检查都是一次比一次好。

但是陈黎明乃至家人都没有告诉过他，真正的病理或者是更多的细节，而冬澈阳也亲耳听到过他们对自己手术高风险的争执，所以出院这件事对他来说其实就是最后的时间，现在这些安慰也都只是在骗他而已。

冬澈阳的睫羽微动，忽然有些厌倦与焦躁，再这样下去他就会死的不明不白了。

就连他遗失了哪些记忆都不清楚，更遑论最后给陆暇交代。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准备去陈黎明的办公室交流。

“阳阳。”陆暇突然在背后叫他。

旋即大步走来握住他的手，冬澈阳感受到他近乎灼热的温度，这才发觉陆暇的状态也格外压抑，他的确没有自己家人那样见得这么多、承受能力那么强，现在紧紧盯着他，就好像害怕他随时随地都会碎掉般。

“你要跟陈黎明医生去哪儿？我不能陪你去吗？”他声音沉冷。

瞬间冬澈阳心脏猛跳，竟是跟他与初次见面时的嗓音重叠。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陆暇的脸颊，笑着探究道，“怎么不高兴呀？陆暇。”

陆暇猝然深吸了口气，不知道冬澈阳到底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在他昏迷在自己怀里面的刹那，陆暇都快要疯了，他只知道冬澈阳住院、从前生过大病，现在已经在康复，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没有办法去问，医生也绝对不会告诉他这种外人细节，所有的害怕与恐惧都是他的，在冬澈阳沉睡的这几个小时里面，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压抑住那些暴戾失控的！

现在冬澈阳醒了，甚至还行动自如，得到了陈黎明医生的检查报告，可他胸腔依旧惊惶地猛烈震颤，就好像眨眼冬澈阳就会消失般。

“别转移话题，为什么不让我陪你？”

“你怕我知道不好的消息。”陆暇灼灼盯着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