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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差阳错(五)(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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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沉,陈府中的人都在等着陈瑾珩吃饭。老夫人摸着孙婉君的肚子道:“你先吃吧,别饿坏了孩子。”

孙婉君微笑道:“没关系,半天吃了好多东西呢。我也习惯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她说完这话没多久,便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她起身把他的饭乘好,转过身来看到一路从大门走来的人和……他身后的人的时候,那碗从手中跌落,碎瓷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心惊。

她嘴唇颤了颤,才艰难道:“绮……云?”

老夫人亦是惊得一下子没坐稳,覆着胸口看着绮云,“你……还活着?”

绮云咬着嘴唇,要挣开陈瑾珩的手,陈瑾珩却紧抓着不让。

她满脸通红,口中道:“老夫人……少夫人……”说着便要作揖,却被陈瑾珩阻止,而随即,他已经“咚”地一声直直跪下。

他跪的人,是孙婉君。

身怀八个月身孕,挺着肚子,此时此刻红着眼睛的孙婉君。

他的青梅竹马,与他相识十五年,一直等他到二十岁未嫁的孙婉君。

他八抬大轿,高堂红妆迎娶的发妻,陈瑾珩的挚爱,孙婉君。

她此生有很多名衔,她最珍贵的也不过就是陈夫人这一个。

他一生跪她两回,第一回是高堂之上,夫妻对拜,他心中除了她还是她。

第二回则在这陈府,他们的家中,他跪她,心中或有天地苍茫,却独独没了她。

他低下了骄傲的头,牵着身边女子的手,请她允许他娶另一个女人。

府中的人都屏息沉默着,连陈老夫人都不敢说话。

许久之后,孙婉君开了口。

她说:“好。”

***

绮云要进门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整个京城都沸腾了,或者说是整个京城的八卦和闲言碎语都沸腾了。

同时,孙婉君以安胎为由,住了出去。她如他们所言,是大度的,可她更是骄傲的。

在孙婉君有孕期间,陈府不准备办喜宴,可消息都出去了,礼也陆陆续续地来了,陈府便决定在月底办一个定喜宴,宴请这些大臣。

那晚,陈府高挂红灯笼,将京城这半边天都照亮了。

人声喧闹之时,孙婉君在晚饭后,照例去后山的树林边上散步。

随行的两个婢女看陈府那边红光漫天,便扶着孙婉君去了另一个方向。孙婉君心知她们的意思,也便随着她们了。

春寒已过,溪水的冰已经化了,潺潺流淌着发出玉佩相撞的清脆声响。孙婉君喜欢这声响,便在溪边多站了会儿,婢女提醒她溪边过寒,她摸着肚子便点点头要离开。

两个婢女伸手去扶她,却突然见一物从她袖中掉落,一下子掉入哗哗的溪水中。

待孙婉君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惊叫了一声,转过身便要进那溪水中去寻。

有孕的女子情绪变化总是很大,婢女们连忙拦住她,不禁擦了把冷汗道:“夫人别急,掉的是什么,我们去帮您寻!”

“是我的玉佩!”

两个婢女转身都跳入了溪水中摸寻着那东西,孙婉君站在溪边干着急,谁料突然肚子中的孩子剧烈地踢起来,突然而至的腹痛让她更加惊慌。

她想唤那两婢女,可她们已经走得有些远了。她疼得竟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想找个平坦地方坐下,可踉踉跄跄走了好几步都没寻见,终于看到一个山洞她便摸着石头朝山洞走去。

可还没山洞中,她便痛得不行了。她躺在山洞口,下腹像是有锐物捅着一般撕裂的痛,可她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的孩子……”她开始哭喊,他在战场上出事的消息传来时,他的高笼灯火为另一个女人亮起时,她都没有这般哭过。

她不幸遇上了难产,面对死亡的大门,她显得那么渺小,生育之痛尚且难以忍受,何况她一个人,在一个山洞口,终于迎来此生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刻,远处天上还有红灯笼映出的红光。

讽刺之极。

最终,她的声音渐渐平息,山洞前一片寂静,不知是因为难产,还是因为她的哭喊用去了太多力气,她的孩子终究没能看看――这不知是可爱还是可憎的人间。

她亦再也没有。

白露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她遇到过那么过的亡灵在说到自己的死亡时,却总是那么平静。至少她眼眶是湿了,不为别的,只为那难产的痛――她曾见过一回。

只见一回,便刻骨铭心。在听到孙婉君一个人在山洞口求生的时候,她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痛。

面前的女鬼眼眶却是干涸的,她继续道:“后来我做了鬼,发现我的孩子竟也随我变成了鬼,他那么小那么脆弱,有鬼跟我说只要给它提供修为,它也可以以鬼的身体慢慢长大。”

白露惊道:“竟还有这种事?!”随后看向寒。

寒点点头,“我也曾听说过,不过,据我所知……这种婴魂,要想成长,必须要在死后不久吸食母亲的肉体。”

驸马听到这句,拼命忍住胃里上涌的冲动,闭上了眼睛,不发一言。

白露终于明白为什么陈府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可……

“那孩子在哪呢?”

孙婉君难过地摇摇头,“前几天他走丢了,我要正在寻他。”

白露突然想到前几日在陈府中看到的那个小男孩,转念又想觉得不对道:“你的孩子现在不应该是十几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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