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尾声(2 / 4)
奚茴的确好奇,她惊讶自己留名两千余年,更惊讶当年的问天峰,后来的天坑,化作了如今的神仙海,便是她在山上看见的那片茫茫绿草,竟被人说成是她身躯所化。
五彩斑斓的行云州叫奚茴陌生,也叫她心中生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两千多年?
“还有活神仙?!哪儿呢?”有人问。
之前说想吃鱼生,那也已经是两千多年前的事儿了。
奚茴点了瓜子,一杯花茶,一杯龙井,还要了一粉桃花糕,一见能听故事了,打起了点儿精神。
奚茴撇嘴想了会儿:“去哪儿都好,反正哪儿都一样。”
台下交头接耳,台上的说书人也不急,只等他们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才道:“是是非非,千年已过,尔等能知真相否?”
行云州的地势也改了许多,百花州不叫百花州,曾经百花州靠近行云州的方向,年城那里也成了一片荒芜,万年密林依旧在,只是存在数万年的树也不知何时死去不少,仅有零星几株高高壮壮,反倒是浓雾散尽,长了一些野生的果树与杂草。
再说那应家,本就是炼丹世家,从提升修为和精气的丹药逐渐练成了延长寿命解毒强身健体的丹药,后世人还设了许多药堂医馆,青玉堂便是其一。
云之墨垂眸,细想了一下道:“应当是京州。”
过去在行云州的封印之地里几万年的时间将云之墨的脾性搓磨得越发尖锐,那这两千年几乎将他所有的尖锐一一磨平。
“可我却听人说,她是轮回泉转世投胎来人间历劫的,劫难过去去,便化作轮回泉了。”
这样,真的挺好的。
“我们等会儿去神仙海放纸鸢吧!昨晚我爹给我糊了个可漂亮的纸鸢啦!”
说书人口中的故事,终究成了凡人口口相传的神话。
要说那谢家,在漓心宫散了之后便护住了漓心宫书阁里的所有典籍,藏于谢家旧址,设下结界封印,由于现在亦无人会使那法术破阵,只等有缘人能遇见机缘,得见一二。
“你若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听,那人不是说了每夜月升时便会有声音传来?”云之墨说完这句话,茶馆的小厮正好端着桃花糕过来,便道:“二位要去神仙海?那地方只可白天去,不能晚间去的,到了夜里神仙海上飘鬼影,听说还有鬼嚎声,大伙儿都知道也都不敢去,那说书的老先生才敢这样胡编乱诹。”
奚茴震惊地看向云之墨,抓着他的袖子问:“你听见了吗?”
摊贩上再也看不见灵石宝器,反倒是璎珞手帕胭脂水粉一类挂满了摊位,还有些画了鬼脸的面具卖得颇好,很能讨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孩儿喜欢。
“我听人说,她是个天生的怪物,便是她为曦地带来浩劫,她死了曦地才有救。”
历史长河滚滚向前,奚茴与云之墨的故事也被埋在了过去。
如今行云州的人简单纯粹了许多,他们知道的少,却更潇洒自在,没被数条规矩固于框架下,更为自由。
那是数万年积年累月下来的恶习,是行云州的病。
说书人道:“众人可知,行云州中有活神仙?”
“听见了。”云之墨见她灵动的表情,心口像是被小鹿一头撞上,又酸又麻的。
奚茴才不怕鬼,如今的世人都没见过鬼,她却是才从鬼域里出来没多久的,既想知道传言如何传出来的,不妨与云之墨亲自去看。
野草只没过人的膝盖,一片幽绿,一直延伸到远方山下。
她的童年时期充满了黑暗与仇恨,她对行云州从来只有厌恶,可她厌恶的是过去的行云州,不是如今的行云州。
这世间,少有人去学习法术了。
奚茴问:“如今还有鬼吗?”原来的曦地九州如今也不是九州,而是五州,在这两千余年里,几乎每一个百年都有地界在打仗,当年京州的皇宫现下也搬到了元洲地界,曦地的九州亦分成了两个国度。
说书人笑道:“福祸相依,谁说得清呢。但有一点咱们却是不得不承认,若没有当初的她,便没有如今的你我。”
奚茴一怔:“京州的建筑何时变成这幅模样了?而且他们的穿着也与之前不同。”
行云州里的房屋建造和人的穿着虽与以往不同,却也没有京州变化得那么大,女子盘头、男子戴花成了时下最盛行的打扮,故而街上有许多卖绢花的小摊,也有一两个提着篮子卖鲜花的小童。
从成衣店里出来,奚茴牵着云之墨的手一直沉默着,原本有许多想玩儿想看的事物都短暂地失去了兴趣,明明对她而言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后却发现什么都变了。
奚茴吃够了米糕,想喝点儿花茶解腻,她与云之墨走入了客栈,正听见里面一个年岁颇长的老者折扇敲桌,说起了书。
奚茴心想,莫非是之前鬼域往曦地融合,实在毁去了太多,后来京州的百姓发觉这样的建筑方式更容易抵抗地动?奚茴不解,便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云之墨。
说书人唔了一声,点头:“神仙海为她之身,每日月升,只要你们站在神仙海便能听见她的声音,只要去验证便知我说的是真是假,便知这行云州内,到底有无神仙。”
或者说,真正的他们摆脱了过去,去到了……当时谢灵峙与齐晓那类人所向往的未来。
奚茴唔了一声,心里的酸涩尚未压下去,没什么胃口,想了片刻后才抬头道:“我想去行云州看看。”-过去的行云州在奚茴心里是什么样子呢?
奚茴牵着云之墨走在街上时,便有好几个卖绢花与卖鲜花的小摊在招呼她,还有为了能做成生意的妇人笑盈盈地凑过来,说只要买花了便可替奚茴盘发。
奚茴生的好看,与云之墨往他们摊位旁一站便能吸引大半条街的视线。如今奚茴就坐在摊位旁盘发,可不就成了摊位的活招牌,旁人见奚茴戴花好看,也愿意花钱在她这儿买几种样式回去。
“这点我认,可你说的活神仙又在哪儿?”又有人问:“她变成了神仙吗?”
现下的京州不再叫京州,而叫仪州。
关于过去的行云州,关于以往的谢家、应家乃至其他的氏族,关于捉鬼之术,关于神仙,关于鬼魂,关于那场凡人将灭的浩劫,皆沉没于两千余年前。
“你又知道?”
诚然,她的死,不全为了世人。
云之墨的眼神朝那活灵活现的紫玉兰看去,奚茴见到他目光动了动,于是轻笑:“好,那就请帮我盘一个你们这儿最时兴的发髻。”
当初她得知云之墨死后,过去了几个月才见到他,可她死后,云之墨却是切切实实等了几千年的。
奚茴焦急道:“快说啊,哥哥,何处传来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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