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尾声（3 / 4）

“这是什么声音？”奚茴好奇。

奚茴点头：“好神奇啊！”

“我也是听人说的，没亲眼见过，二位若胆子大，便自己去探索吧。”

五宫藏于山云之上，人分三六九等，氏族可欺凌弱小，没有鬼使的人好似不配活着。

“莫要再跑了，瞧瞧你那衣裳脏的，跟个小泥猴似的。”

奚茴顿了顿，问：“宣余年呢？过去多久了？”

这里不是她熟悉的行云州，更像是她第一次离开行云州所见的年城，是曦地真正应该有的样子。

如今这里的人看上去很好相与，也很幸福。

有许多山改了样貌，奚茴已经叫不出它们的名字了，而原本问天峰的地方也没有天坑，而是长了一片杂草，站在山顶往下看，被风吹动的碧波草浪给行云州焕发了别样的生机。

夜深人静时，月亮隐入了云层中，果然到了晚上神仙海处便没有人逗留了。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留下来的痕迹了。

云之墨无不应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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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茴听到了许多声音，孩童的嬉笑声，妇人的叮嘱声，男人的叫卖声与老人的询问声。

过了这条街，还有一条更为繁盛些的街道，主街两旁有茶馆与酒楼，还有棋社与书斋。他们不再写黄符了，也不再用朱砂，不再大量的用青铜制造引魂铃，唯一与过去相连的，却是好的首饰铺子里还是会挂卖一些明晶制成的小物件，玉佩、簪子、珠串一类。

两千年，足够万事变迁，这两千余年来曦地几乎没有鬼魂作祟，人人安居乐业，不必担心夜里的风声闹人，也不必担心夜路蜿蜒，生离死别后，迎接他们的是另一种新生。

“这谁都知道，前有五宫长老携弟子护佑苍生，后有谢家、应家两氏族练法延长寿，如今那应家练的长寿丹还在青玉堂中售卖，十两银子一颗。”台下有人道。

小厮摇头：“没了。”

奚茴拿着衣裳的手微微一颤，再朝窗外看去，难怪如今的京州看上去那般陌生。

云之墨也不知道,他太长时间没来过曦地,自奚茴死去之后他便一直留在鬼域,亦未细细算过距离他重新拥有了这具身躯到底过去了多长时间。

两鬓坠挂了些许发丝，后脑勺的发像一抹翘云，紫玉兰花的簪子绕着发丝斜斜地簪在她的头发上，烟紫色的发带在发髻上打了个柔和的结，挂下的发带恰好落在她的肩背处，贴着玉白的脖子，清丽脱俗。

店家也稀奇来了个像奚茴这样什么都不懂的姑娘，奚茴问什么他便说什么。

云之墨想了想，道：“你之前不是说想吃鱼生？现在说不定也有很好吃的鱼生，我们可以到临海的城池去。”

“原来鬼影从这而来啊。”奚茴伸手接住了一粒灵光，心中有些感叹，当年行云州人人有鬼使，人人可见鬼，人人也都认得何为阴，何为灵。

如今看见曦地,想来是过去了很久。

说完这话，说书人继续饮茶，润润嗓子后，又将谢家与应家后来对行云州的奉献加以润色地说了一遍。

“哎！”妇人高高兴兴地拉着奚茴在她的摊位旁坐下，倒了一杯清水，拿出一把木梳便开始为奚茴梳发。

却仍有一大部分的百姓认为她是旧世的神仙，是拯救他们于水火的恩人。这种感觉很微妙，从旁人的嘴里叙述着她的事迹，她竟也成了传奇人物了。

说书的低笑一声，卖个关子，将故事从头说起。

仪州之称，也改自千年前了。

事实上，在点燃那九盏灯的时候，云之墨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灯火上，时间究竟是过去了九天、九百年还是两千多年，对他来说其实没有太大分别，最终的结果是奚茴回到了他身边就够了。

如今连行云州里也见不到真正的鬼影与真正的神音。

月光从云层中渐渐露出来，光芒照在草叶上，青绿的韧草间漂浮着灵光，一点点浅绿色似是漫山遍野的萤火虫，因地势不同而变化成不同的形状。一簇簇灵光拥成团，顺着风在上空飞荡，像是烛火下晃动的人影，又因其颜色过深，四周静谧，却被人误会成了鬼影，属实有些冤枉。

一旁与妇人一道看摊位的似乎是她的女儿，一双眼睛时不时朝奚茴看去。

她想她错怪了宁卿，宁卿的确如她所言，让云之墨等待她的时间更长，可这更长却长得叫奚茴心疼他了。

她以前从没对着镜子笑过，乍一见到自己眉眼中的笑意，奚茴愣了愣。

妇人递上镜子，奚茴望向镜子里的自己，少女还是过去的容貌，只是笑容有些陌生。

云之墨抿了抿嘴，直起身轻轻挥了一下袖，周围的风变得更大，吹乱了灵光纷纷，那像是铃铛撞击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没有停下。

一条小小的热闹的街市，似乎把人间百态都映射了出来。

“客官您仔细尝尝，这绝对是咱们镇上最好吃的米糕了，刚出锅，热腾腾的，甜而不腻，您尝尝！”

“那为何要说神仙海里有鬼影？”

她也是后来才渐渐明白过来，如今的京州早已不是过去的京州，如今的行云州也不再是过去的行云州了。

他牵着奚茴的手，问她：“买了衣裳，你可还有其他想要的？或是想吃的？”

她有些警惕，可满街道的人手无缚鸡之力，打闹的孩童调皮地去逗巷子里的狗，听见犬吠便吓的尖叫跑到一旁，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去挑衅。

从前，她不曾在行云州中看见袅袅炊烟，也不曾看见过有人将粮食挂在檐下或用簸箕装起来晾晒。

男人们肩膀扛挑着重物，妇人腰间缠着围裙，还有卖米糕的将米糕切成小块，免费赠人品尝，喜欢再买。

“买一朵吧。”站在奚茴身边的妇人还在介绍她的缠花：“你看，这紫玉兰花尤为衬姑娘的颜色。”

那双狐狸眼精明中透着些许柔和，奚茴不曾这样放松过，她以前也不曾这样开心过。

“哥哥。”奚茴豁然开朗，她昂首看向云之墨，笑着道：“我们走吧。”

“那我的声音呢？”奚茴仔细去听，她什么也没听见，只有浅浅的风拂过草叶发出的沙沙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