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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1 / 1)

下界七杀城,应瑞真君庙中。

正在静室之内,白檀君盘膝而坐,其背后云气隐约间是一条不断盘旋的大蛇法相,乃是白檀君用相柳的神性加上天材地宝捏合而成的傀儡化身,以此来吸纳相柳的神力。

这么多年,神力自大道中来,大部分自然由相柳操纵,但还有一丝流向了这个化身之中,若非这是白檀君的化身之一,这么多神性注入,只怕足够一个新神的诞生。而白檀君就是采用这样的方法一点一点地剥离出相柳的神性,以增强自身,让自己向古神转变,等化为古神之后,除了天地大道,天长地久,再无可制。

他从不愿将生死置于他人之手,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呈云雾状的神力在其口鼻之间出入,白檀君洁白如玉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潮红,他可以感觉亘古长存的大道运行,神道,仙道,殊途同归,最终都是道途。

忽然间,在他陶醉之时,忽然间感觉到本来有序流向的神力一散,庞大的神力失去了去处,奔涌而来,在静室之内激荡不已,激起无数烟尘,甚至用玄铁铸成的静室也出现了隐隐约约的裂痕。

白檀君一下子就惊醒过来,暗道这相柳是死了?难道是师父他们做的?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就掐诀施法,将庞大的神力聚拢起来,缓慢而坚定地通过化身剥离神性、吸纳神力。

但在下一瞬,他一下子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去了另一方世界,冰天雪地,朔风凛冽,在他面前,沈中玉脸色苍白,颇有些虚弱地被张致和抱在怀里,看着是大战过后的样子,又听到沈中玉和另一个小女孩的对话,心里不由得感念,师父这是认出我来了。

白檀君再想不到沈中玉愿意就这样便宜了自己,苦笑了一下,暗道,九幽老祖果然不在了,眼前人是静山道人,我却还是对他起着提防之心,真是不该。

城墙上,钟达生和林勤学两人看到他们无事,才长舒了一口气。钟达生喜道:“我就说师父他们不会有事的。”

林勤学却不答话,而是警醒地看到城门紧闭、迟迟不开的景象,心里奇怪,若说为了御敌,但是敌人都死了,为何还不开门让师侄他们进来?而且,他看向了城墙上灵光湛然,郁而不发的样子,更觉得不对,这仿佛是城墙防御法阵发动了,这是要防备谁?

钟达生在城墙上蹦了蹦,向城外的人招着手,可惜的是张致和仿佛并无所觉,便拉着林勤学要下城墙,冲到城外去。

林勤学却一把按住他,提出了自己的怀疑。钟达生闻言,也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这看上去确实有些儿不对。那,我们赶紧去通知师父!”林勤学道:“这法阵一旦发动,就隔绝内外,非化神大能不可破,我们两个怎么出去?”“这?”钟达生听到这个,也有些傻眼,看到林勤学眼珠灵活,就猜到他有法子,就问:“你有法子?”林勤学点了点头,道:“我自然有,我们先回去。”

“嗯?”

“那是我师父的旧宅。”林勤学含糊说了句。

钟达生听到这个,隐隐有些了悟,难不成那还藏着密道直通城外不成?

而在城外,三人合击之下,将相柳打杀,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沈中玉就忽然感觉到芒刺在背,一眼回看,刚好看到城墙上灵气浮动、凝而不发的攻击,不由得脸色一肃,再发一剑,牵引三才杀机,直劈下去。发出这一击之后,三人脱力,瘫倒在地,沈中玉更是厥了过去。

张致和在地上挣扎着爬了过去,将沈中玉搂在怀里,虽则化神真人不畏寒暑,但是他看到沈中玉这样躺在雪地上也太过可怜,心里如何忍得,自然要紧紧搂住。

楚凤歌眼角看到他们这般抱在一起,忽然间觉得眼睛有些儿酸涩,唉,这徒弟,心里感叹了一下,就看向别处去了。

句芒也觉得不对,一扬手水木清华大阵再起,众人就被掩盖在苍翠树木之中,呼吸带着花木芬芳的灵气,缓缓修复体内的损伤。

她去到楚凤歌旁边,看到他只是脱力了,心里一喜,一簇新绿捧着一个朵银盏吐金缕的花儿就升到他跟前。楚凤歌看了一眼句芒,句芒点了点头,道:“吃了。”

“好。”楚凤歌应了一声,将那朵花摘下来放入口中。刚一入口,那花就化作一团热流,带着兰麝芬芳自口腔涌入喉咙,像是一团炭火扔进了热炉里一般,化为精纯至极的灵气,流遍四肢百骸。

楚凤歌咬着牙,没有泄露出一丝舒爽不雅的呻吟,调息良久,才睁眼看向句芒,诚挚谢道:“谢过了。”

却说,本来正操控着阎顺德尸首的姬羌避无可避,硬受了蕴含三才杀机的一剑,一下子就被打得口鼻吐血,和尸首一起摔倒在地。她将尸首推开,知道沈中玉缓过神来,肯定要来查看究竟发生什么事,不敢停留,匆匆就往城下走。

而林勤学与钟达生,刚连爬打滚地跑下了城墙,又因为只是炼气修为,无法御器飞行,只能在大街上骑马快跑。而街上因为刚才城外的战斗,竟然都挤满了想要打探消息的人。因此二人走得十分艰难,他们心地不坏,想着总不能踩了人去。

而在此时,姬羌刚刚下来,就看到那两个仓皇逃窜的小道士,他们身上气息流转间有清气隐隐,灵光闪烁,一看就知道是昆仑嫡传,只怕是那三个克星的后辈。她一想到这个,就不由得生出恶意,一探手就将他们两个轻轻拎起,如同捏着两只蝼蚁一般,往袖子里一塞,径直飞身出城。

等到城外的三人缓过来了,才互相搀扶着走回到城中,一会去,张致和就发现林勤学和钟达生都不见了,初时还以为是他们贪玩跑了出去,他就自己起了个卦,却卜得一个大凶,不由得心里一顿,想要再卜一次。

楚凤歌在旁看到徒儿忽然脸色一白的样子,就开言问道:“这都是怎么了?”

张致和想了想,还是恭敬回道:“林师叔祖和达生他们一起失踪了,我刚刚卜得大凶。”楚凤歌听到这个,一咬牙,斩钉截铁地说了句:“找!”“是!”

“先养伤。”楚凤歌看着气息不稳的弟子,心里也是疼爱的,叹了口气,道。

“嗯。”

却说此时,林勤学和钟达生刚刚醒来,一起来就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厚实的地毯上,手一摸感觉地毯上的茸毛十分顺滑,显然是价格不菲,之后他们就听到了一声女子的笑声。

林勤学挣扎着抬起头,入眼的先是一双粉色光致的玉足,然后是修长的小腿,这女子居然没有穿着长裙,而是薄纱裹身,身上装饰着串串璎珞珠宝。

他忍不住不雅地咽了咽口水,不敢再抬头看,只能抵着头在地毯上,只用眼角偷偷地看着那娇嫩的玉足。

女子笑得更加厉害了,柔声道:“哎呀,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嘛,这是做什么?若你能哄得我高兴了,我还有赏了。”

也醒了过来的钟达生听到这个,一下子就像是鲤鱼打挺一般直起身来,怒道:“谁要看你这毒妇了!放了我!”

女子盈盈而起,婷婷而立,姗姗而来,道:“妾身姬羌,找你们过来是想问些事。还愿两位不要相欺。”

林勤学看到她这般款款仪态,却仿佛是连腰都软了,声音都柔和了许多,道:“姐姐请说。”“妾身想问一个,你们是昆仑派的弟子吗?”

林勤学眼珠一转,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莫非姐姐与昆仑派有怨?”姬羌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道:“本来是无仇无怨的,只是他们有人偏要和我为难,妾身也是难过的很了。”

林勤学道:“究竟内中缘由,姐姐不妨细说,说不定在下能调解一番了。”

“这般说,你就是昆仑弟子了。”姬羌道,说罢眼光一变,竟有几分锋芒毕露的锐利,然后又柔声说道:“妾身只想知道这些人有什么厉害之处,他们昆仑派又有什么依仗,竟这般可恶,苦苦相逼。”说到后来,仿佛是柔弱不胜的样子,摇摇欲坠。

钟达生听到不好,大声喊道:“不准说,你不准说!”

姬羌看了他一眼,钟达生立刻就像是离水的鱼儿,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个音。她依旧含笑看着林勤学,染得通红,像是沾了血一样的指甲,在他的脸上一刮,有些痛又有些痒。

林勤学仿佛连魂都丢了一样,张嘴就来,口里滔滔不绝,道:“昆仑呀,乃是天下第一名山,昆仑派自然是天下第一大派,内里典籍无数,功法无数,岂是外人能知道的……”说了一堆,却像是吹到天上的牛皮,没有一句实话。

本来正在地上黯然以头捶地的钟达生听到林勤学这番吹牛,竟忍不住乐得在地上无声地大笑起来。

姬羌越听越不对,敛了笑容,目光森然地看着林勤学,道:“你这是在哄妾身了?”

“不”林勤学振振有词、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才不哄你了,我这是耍你!”

钟达生听到这个,本来正笑得肚疼的更是一口噎住,险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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